《此夜难眠》薇莱

31、第 31 章 苏黎世的清

　　苏黎世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沈清栀坐在床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有着周宴辞的脸，却自称是“顾辞”。
　　“你说你是克隆体？”沈清栀的声音在颤抖，她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可是医生刚刚做了全套的基因检测，结果显示，你的DNA与周宴辞的原始基因库完全匹配，没有任何人工编辑的痕迹。”
　　男人——此刻我们暂且称他为“苏醒者”，听到这话，瞳孔微微收缩。
　　“完全匹配？”他冷笑一声，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间带着一种久违的生疏感，“那只能说明，周家当年的克隆技术已经完美到了连上帝都分不清的地步。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或者，真正的周宴辞，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就是那个完美的‘赝品’。”
　　“我不信！”沈清栀猛地站起来，“如果是克隆体，为什么你会拥有这五年的记忆？为什么你会知道周家老宅书房暗格里藏着什么？”
　　“因为记忆是可以移植的。”苏醒者平静地看着她，“‘深渊’组织最擅长的就是记忆编码。也许，真正的周宴辞在死前，把他的记忆上传了，然后植入到了我的大脑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弃：“清栀，你想想，一个沉睡了五年的植物人，怎么可能突然醒来？除非……这具身体里，换了一个更想活下去的灵魂。”
　　沈清栀愣住了。
　　这个逻辑，竟然无懈可击。
　　就在这时，床头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那是沈清栀设置的最高级别加密线路，只有江城那边最核心的人才能打通。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沈总。”
　　电话那头传来张队长急促的声音，“出事了！江城那边……那个躺在ICU里的‘植物人’，不见了！”
　　“什么？！”沈清栀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
　　“就在十分钟前，医院停电，备用电源启动的间隙，有人闯进了ICU。”张队长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但是……监控显示，离开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植物人’！他不仅醒了，还身手矫健地打晕了三个保镖，消失在夜色里了！”
　　沈清栀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如果江城的那个“植物人”醒了并且逃走了……
　　那眼前这个自称“顾辞”的人，又是谁？
　　“怎么了？”苏醒者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江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清栀颤抖着嘴唇，将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醒者沉默了许久，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唯一的‘容器’！”
　　“你什么意思？”沈清栀厉声问道。
　　“意思就是，”苏醒者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清栀，将她逼到墙角，“周家，或者说‘深渊’组织，从来就没有只制造过一个克隆体。我是‘一号’，那个在江城醒来的，是‘二号’。甚至……还有‘三号’、‘四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清栀的脸颊，指尖冰凉：“清栀，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一个人吗？不，你面对的是一支军队。一支由‘周宴辞’组成的军队。”
　　“那真正的周宴辞呢？”沈清栀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肉里，“真正的周宴辞到底在哪？”
　　“真正的周宴辞？”
　　苏醒者眼神一暗，“也许早就死了。也许……他就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深渊’首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个一直放在桌上的金属盒子——也就是装着“卧底日记”的盒子，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蓝光。
　　“滴——滴——滴——”
　　那是蓝牙连接的提示音。
　　苏醒者脸色一变：“不好，日记里有追踪器！”
　　“不可能！那是林予安给我的！”沈清栀惊呼。
　　“林予安也许也是被蒙蔽的。”苏醒者迅速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那个金属盒子，冲向窗边，“这东西是个信号发射源，它在向外界发送坐标！”
　　“谁在追踪我们？”
　　“还能有谁？”苏醒者冷笑，“那些想要回收‘残次品’的人。”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
　　两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破雾而出，强光灯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警告！屋内人员立即投降！重复，立即投降！”
　　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竟然和苏醒者的声音一模一样！
　　沈清栀惊恐地看向窗外。
　　只见直升机下方的绳索上，滑下来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身影。
　　当他们落在露台上，摘下头盔的那一刻，沈清栀彻底崩溃了。
　　那是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三张……周宴辞的脸。
　　“看来，我们的‘兄弟’们找上门了。”
　　身边的苏醒者——也就是“顾辞”，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他反手锁上房门，从床头柜下抽出一把早已藏好的匕首（那是他醒来后偷偷藏下的）。
　　“清栀，躲到我身后去。”
　　“他们……他们都是谁？”沈清栀颤抖着问。
　　“一个是负责杀戮的‘兵’，一个是负责智谋的‘相’，还有一个……”顾辞看着窗外那个正在用黑客技术破解门锁的身影，“那是负责‘清理’的‘影’。”
　　“那你呢？”沈清栀抓着他的衣袖，“你是哪一个？”
　　顾辞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自卑，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深情。
　　“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那是沈清栀最熟悉的、属于周宴辞的招牌笑容。
　　“我是那个爱上了你的……Bug（漏洞）。”
　　“砰！”
　　房门被暴力破开。
　　三个“周宴辞”冲了进来。
　　“顾辞”没有丝毫犹豫，拉着沈清栀撞碎了另一侧的玻璃窗，从二楼一跃而下，跳进了下方的玫瑰园中。
　　“抓住他们！”
　　身后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沈清栀在草丛中翻滚，顾不上疼痛，她看着眼前这个拉着她狂奔的男人。
　　四个周宴辞。
　　一个在江城失踪，三个在这里追杀。
　　而这个，是唯一的变数。
　　“我们要去哪？”沈清栀大声喊道。
　　“去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顾辞拉着她冲向湖边的快艇，“去揭开周家最大的秘密——‘造神计划’。”
　　快艇引擎轰鸣，划破了苏黎世湖的宁静。
　　身后，直升机紧追不舍。
　　沈清栀回头望去，只见那几个“周宴辞”站在悬崖边，并没有开枪。
　　为首的那个，正举起一只手，似乎在向他们致意。
　　那个口型，沈清栀看懂了。
　　他说的是：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