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金穜

4、第三章

　　下了学，栾安回家并没有把贺长青弄掉家里瓦片的事告诉爹娘，只是大声哭诉：

　　“人生来为什么要学书学啊，根本就背不会啊！”

　　“怎么了丫头？”栾安父亲闻声赶来。

　　栾安刚想趴进爹爹的怀里撒个娇，栾安母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指定是先生课没好好听，回来背诵又背不下来了呗，她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儿。”

　　“啪”，栾母放下手中正在切菜的菜刀，边收拾着菜，边说着话：

　　“你哪次不是这个原因？以前在原来的地方也是，教书学的先生找过我好几次了，次次都是你不完成先生留的任务，堂测也不合格，你上辈子是书童啊，这辈子打死也不碰书了是吗？”

　　栾安哼哼唧唧地从爹爹的怀里坐起，爹爹看了看栾安的娘亲，之间她刚拿起菜刀准备剁肉，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目光相接，栾母用眼神示意爹爹帮自己说话，爹爹面露难色，意为不愿，栾母随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朝爹爹比量了一下，爹爹一缩脖，立刻转头对着正在低头呜咽扣手的栾安说：

　　“你母亲说的其实……也没错，女孩子多学点书学，那也是增长骨气，也不至于以后自己一个人出去被一些登徒子骗了啊。这世间，对姑娘们还是局限了啊……”

　　“爹～哪有那么多登徒子啊，与其说学书学增骨气，还不如让我习武呢，那多好啊，见一个打一个……”

　　“但……”

　　“习武？你找出个收女弟子的武馆试试，你要能找到我就让你学，还习武，想得挺美。”

　　栾母扯着嗓子喊出这句话，打断了刚把话开个头的爹爹。

　　“对，你娘说的对，在短时间内你是找不到的，还不如现在好好读书，以后有了本事去了大地方，说不定就有了呢。”

　　“悄悄告诉你，”爹爹弯下身子靠近栾安，用手挡着嘴，贴近栾安耳朵，降低音量以致于栾母听不见“这世间虽不让女子习武，但是可以经商啊，算术好好学着，以后开个打铺子，领全家人过好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栾安瞪大眼睛看了看爹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和母亲说：

　　“那我就好好学习吧，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这世间女子的典范。”

　　“但愿吧……吃饭了吃饭了，吃完赶紧去背书，我告诉你，我要是再让书学的先生找了，我定饶不了你。”

　　栾安笑着点了点头，和爹爹一起，帮着娘亲盛菜端盘。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夜深了，贺长青躺在床上，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说她要成为女子典范，还要习武，这姑娘非同寻常啊……”

　　等等，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偷听！

　　“爹！我才没偷听，是您偷听我说话吧，大半夜站我房间门口。您有何贵干啊？”

　　贺长青忽地从床上坐起，显然是被出现在门口的父亲吓了一跳。

　　“臭小子，先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们隔壁的小姑娘想干嘛的。”

　　“我今天傍晚的时候想出去透口气，然后在院子里就听到了她说的，纯属巧合啊爹。”

　　“你最好记住我与你说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贺长青毫无感情地背出后半句，“我记住了啊爹，所以您到底有何贵干，半夜光临我的房间？”

　　贺崧本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你姐姐明日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