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金穜

3、第二章

　　转眼间，栾家搬到这座小村庄里已半月有余，但这么长时间，栾安上学堂的事儿还没开始解决。栾安的娘当然也按捺不住了。

　　“栾老二！你女儿学堂的事儿你解决了吗？好，换种说法，你开始考虑了吗？”栾大娘手指关节在桌子上敲了几下，质问栾安的爹。

　　“怎么没开始考虑，她是你的女儿就不是我的了吗？”栾卿反问他夫人。

　　“那你说说，解决成什么样子了。”

　　“我打听到隔壁那家掌家姓贺名崧，他是咱村里学堂的教书先生，主要负责书学。那可是满腹经纶啊。咱要不把女儿送去他那？”

　　栾安的娘考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算你有良心。”

　　栾安当然也听到了父亲母亲的谈话，手扣着木制门框，探出个小脑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学堂，也要学书学吗？”问完，她天真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当然啊。”栾父栾母同时说道。

　　“你是不是又想逃课，你怎么就那么不喜欢那书学啊。”栾母朝栾安的脑门儿戳了一下。栾安的头随着她母亲的一戳歪了一下。

　　“那书学的教书先生可是咱家隔壁的那位贺先生，听说他知识水平不应该止步于这小村庄，可不知怎的，他就非要在这里度过晚年，罢了，有这样一位先生，你就偷着乐吧。”

　　栾安听闻母亲的话，即便再不喜爱那书学 ，但也点头应下了。

　　十一岁的小姑娘，并不觉得这村庄有何不好，也不知为什么都说学识高的人就应该往繁华的都城去，只是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但是，那繁华的都城，栾安是想去看看的。

　　翌日清晨，栾安自觉地从床上起身，待洗漱完毕，穿好衣物，背上她的书箱，打开院内围栏，开启了在这个村子里的读书生活。

　　栾安迈上书院前阶，抬头看向本应有书院名字的牌匾之处。

　　什么都没有！

　　这书院可真是奇特。

　　按常理来说，这书院总该有个名字，或文雅，或随意。可这……真是……奇闻……

　　“怎么了？不知道如何走？”

　　栾安闻声转头，一位少年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是？”

　　“半个月前，拿你家馍的那个，一个星期前，把你家屋顶的瓦片弄掉的那个。啊……完了，说漏嘴了。”

　　栾安歪头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他用手捂着嘴，眼神躲避。

　　可栾安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句:“这书院为何不挂牌匾？等一下，边走边说，要来不及了。”

　　栾安用眼神示意他先走，贺长青心领神会，在前带路，一只手背在后面，另一只手抬起笔画，仿似学问很高的少年。

　　“这事儿说来也简单，就是这个学堂是我爹创办的，他一直也想不出来应该叫什么名字，索性就不取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栾安心想，这样的人教的书学，大概不会是很无聊的吧。

　　第一堂课，就回答了栾安的这个问题。

　　确实不无聊，但是这一堂课，栾安只听得先生聊家常，书本上的内容却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下节课先生还有抽查背诵，啊！

　　栾安后悔至极。把头埋进书里蹭。

　　“还未问姑娘姓甚名谁？”

　　栾安从敞开的书里抬起脑袋，又是他，把人家屋顶瓦片弄掉不与你计较已是大度，竟阴魂不散总来与我搭话，没看见本姑娘烦着呢嘛。

　　可那总归是无辜之人，栾安的闷气也只能是闷气。

　　“姓栾，单名一个安。”

　　“嘿嘿，我叫贺长青，请问栾姑娘的‘安’是哪个。”

　　“‘安居乐业’的‘安’。”

　　“噫！”

　　栾安被贺长青这一拍手吓了一跳，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是‘长安’的‘长’，你是‘长安’的‘安’，我们不就是‘长安’了嘛！好名字！好名字！”

　　长安，长安……

　　这少年，倒还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