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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怎么回来的慕桃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长沂后来带她把那条街逛了个遍,买到了只有元国才有的稀奇古怪小玩意,店家还误以为是带给他们的孩子玩的,笑得暧昧直夸两人天造地设般配至极,闹得她不好意思。
      他又带她上了皇城最豪华的明月楼之巅,相传八月十五在这里伸手就可以摸到圆滚滚的月亮。长沂还唤人给她上了一卷的糕点,布满了包间里的长长竹榻,格外奢华。
      “后来发生了什么?”
      慕桃头昏目眩,从床上坐起来时感觉天旋地转面前一片模糊,头重得仿若还带着那顶繁重的凤冠,她手扶着额头问月桂。
      月桂很反常没出声,她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再唤它,跟随她远嫁的婢女碧萝上前扶住她想站起来的身子,慢慢扶着走到桌案边坐下。碧萝迅速给她倒了一杯略苦涩但醇香的茶给她提神,准备了咸盥和温热的清水供她清洗。
      慕桃脑子还未清醒,懵懵懂懂跟着她传递的动作一步步做着,突然就听见一声轻笑。长沂懒懒散散侧躺在她刚刚起身的位置旁,抬起眼凝视她,眼神依旧锋利如剑仿若要穿透她的灵魂。
      他雪白的里衣微微敞开,露出更胜一筹的如玉般温润白皙的肌肤。墨色发丝有些凌乱散在床榻上,红润艳丽的唇微微上扬,他全身上下只有简单的三种颜色,是一幅天地间难以移眼的绝色水墨画。
      “陛下好雅兴,今日不上朝?”慕桃压下心中的慌乱感觉,准备向他行李,他却眼神示意她接着手上的动作。
      长沂翻身下床“午后商议国事。”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慕桃,问“爱妃能否替我更衣?”
      慕桃遂上前拿起搭在一旁的衣物一件一件替他穿上,皇帝的衣服一向精致得无可挑剔,他的衣袍即使是墨色也绣上了潇洒的淡色螭龙,煞是好看。
      “陛下……”
      他打断她的话“别叫陛下,听着陌生。”
      “那叫什么?”
      长沂认真想了想“就叫长沂不好吗?”
      慕桃摇摇头,提醒他“唤帝王之名妾可不敢,杀头之罪。”
      “我准了。”
      “不可,陛下,其他的都可,独独这个不可。”呵,今天叫他名字,明天就可以被文武大臣弹劾至死。
      “那你唤我夫君。我想听。”他牢牢盯着她的反应,眼里尽是她的身影。“……”慕桃欲言又止,看他执着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只得心一横眼一闭,心想反正就是夫妻了,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夫君。”
      笑意真正弥漫在他的眼里,长沂满意地不再追究这个问题领她出去用膳了。
      元帝母后早逝,父皇前几年病逝,故也没什么亲人需要她去拜见。
      慕桃老老实实在皇贵妃娘娘和太妃们的宫里坐了一上午,先皇的妃子们有些年岁并不大,有一位很爽朗的太妃甚至和她交谈甚欢。
      这位兰绒太妃和慕桃身世相仿,也是邻国和亲远嫁过来的妃子,只是慕桃当了位高权重的皇后享受无上风光,兰绒在宫里只是贵妃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你知道南明国吗?”
      兰绒和慕桃并肩坐着,兰绒一双眼睛亮澄澄的是慕桃在宫里少见的清澈,像春天冰雪消融后的小溪,清透水润一眼能见到底。
      但她的眼神肆意充斥着自由,又像拂过柳梢的风,明艳动人自由洒脱。
      慕桃含笑点点头,她都把自己的字告诉兰绒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一提也无妨“我的国家以前和南明有过交访,似乎当时南明国使臣还给陛下表演了箭术,特别精湛。”
      “对对对,那是我的小叔叔!很招我们那儿的女子喜欢的。”兰绒兴奋极了,许是在深宫中许久没听到过故国的消息,津津乐道跟她讲“我们南明最崇尚武术了,不论是剑法还是箭术亦或是鞭杀我都略知一二呢。”
      “这可不能在宫里展露出来。”慕桃伸出食指轻轻竖在唇角,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睛“不然可是养虎为患。”
      兰绒神色变得惆怅起来“是啊,所以我许久未曾练过了,你会箭术吗我好想找个人对练。”她想了想,带着慕桃进入一间阁楼,七拐八折推了推尽头的一堵墙。
      果然,墙翻转过来里边便是一间密室。
      慕桃看着那一墙的武器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做工精巧插着猛禽翎羽的羽箭,蓄势待发刻有浮纹的长弓,在光下散发灼目光芒的轻剑,韧性十足倒刺遍布的脊鞭……
      简直像是一个储备良久的武器库。
      “你这么信任我?”慕桃收回目光,眼神很复杂。脑海里月桂不住称赞道“这个不错,那个也不错。如果经过一番锻造或许还能有些仙器的机缘。毕竟都是些不可多得的宝物啊。怎么就被一小姑娘收藏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埋没呢,可惜可惜。”
      慕桃吐槽它:这下知道醒了?
      月桂打着哈哈“啊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你那夫婿我就有点慎得慌,你多注意一点。”
      兰绒几乎是脱口而出“信任啊。”
      这下慕桃是真的迷惑了。身处宫廷之中这么多年的女子,按理说都应该有些城府在心里。她信任她,一是因为月桂有能够感知情感的能力,兰绒对她的确没有恶意,另一个是她并没有事事与她全盘交托因此朋友间的信任当然有,最后,即使她心存歹念她也有脱身的方法。
      而兰绒就不一样了,一月桂没有感受到仙器在身,二她身处深宫中作为克制邻国的棋子是逃不掉的命运,她为什么这么信任她?
      “为什么?”
      “我修习武术,也略通术法,年少时学习弯弓谁有恶意谁有善意一探便知。如今呆在宫里久了,皇帝不来我就到这儿练习,如今驾轻就熟不用弯弓试探,独独一双眼睛就能看出人的品性。”
      她笑弯了眼“厉害吧。”墙上的弓被她取下,弯弓搭箭一气呵成动作早已牢记于心。锋利的箭气随着这个动作朝慕桃扑面而来,几乎是瞬间她脚尖点地蓄势待发。
      咻!
      兰绒凌冽的眼神一转,身形一侧箭迅猛飞驰插进了墙上猛虎的皮革之中,箭头没入皮毛三分,难以拔出。
      “皇后,这宫里和皇城也并不太平。有时候眼前所见并非真相,要时刻握紧你手中的剑,不要放松警惕。”
      “不过,如果有人要动你,本宫还是能保上一保的。就当是对你们大夏皇帝最后的敬仰吧。”
      兰绒放下弓箭,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温柔模样。只是她说的话让慕桃凉彻心扉。九重宫阙下谁的心又真正是纯真无暇的呢。
      “多谢。”
      兰绒摆摆手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随手拿下墙上挂着的短刃一甩,化为一道流光在慕桃手腕处闪烁几下定形成了一个纤细朴素的木镯。
      “?她怎么可能会剑气化形?”
      慕桃一面检查手腕上的木镯,不以为意地讯问“很难?”
      “很难。她这个年纪,除非天资聪颖异于常人,但若真如此应当会有修行者来接应。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高人相助。”
      怎么看第二种的可能性都大一些。慕桃没出声,默默等兰绒开口解释。
      “这是桃木刃,在镇邪破阵什么的方面还是有点用,其他的武器给你了你也没有能力去操纵。”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还是叮嘱慕桃说“当今圣上是个厉害角色,他对你的好我也听说了,只是凡事你还是三思,他能当上皇帝是有狠戾之处在里头的。”她一顿,似乎思量了一下又接着说“如果他识破了这防身的小木剑也没关系,本来也没想瞒住他。”
      慕桃规规矩矩对她道谢,兰绒把她送到了殿外,路上抛开当今政局不谈两人倒是谈笑风生,从习俗文化讲到哪家儿郎中了探花,分外和睦。
      “我还是想问,为什么帮我?”
      临走,慕桃推开大门的那一瞬,转头望向站在雪地中驻足不前的兰绒,眼尾上扬带着明艳动人的笑意,眼神中若有几分锋芒流转 “不止你说得那么简单吧。”
      兰绒的轻笑在诺大被雪覆盖的庭院里显得清晰可辨。
      “宫廷中知道得多容易被杀头。”
      慕桃颔首“愿闻其详。”
      “我倾慕大夏皇帝,连带着喜欢大夏的一切,可以么。”
      ?慕桃双眼微微瞪大,害怕自己听错了重复着她的话“你喜欢大夏皇帝?”月桂在她脑海里不住咕哝“这这这这,爱屋及乌真是令人尊敬哈。”
      “对啊。”
      慕桃:“听说他有一个心上人,南明国的,为了她至今未立后,等等,不会是你吧?”
      兰绒兴致盎然“哦?还未立后吗?那可真是情深意切。他喜欢我姐姐。”
      慕桃:哇哦。
      月桂:哇哦。
      果真是宫廷秘史,就不该打听。告辞。慕桃深深看了她一眼颇带几分怜悯,小声嘀咕了一句话乘着轿子远去。
      “爱要大声说出来。”
      月桂:你说的很有道理。
      兰绒乐呵笑了几声,也转身回殿。
      “他若是至始至终都选择我,人间又会多一对锦瑟和鸣的恩爱夫妻罢。”

      慕桃回永乐宫的时候,长沂已经命人铺好了满桌子珍馐佳肴。所以当她跨进门栏便看到皇帝还未脱去厚重龙袍,背脊挺直坐在餐桌前,热腾腾的蒸汽阻隔在他们之间,隐隐只能看到他身上龙袍鲜亮的色泽和五官轮廓。
      “陛……阿阙,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一个陛下刚开口又想起他的吩咐,硬生生给改口僵硬地唤他的字,依着他的意思坐到了他身旁。
      长沂叫人呈上一块滚烫的白巾拧起来抖了抖,他的指尖被烫得通红却丝毫不在意,待温度合适细心地给她擦拭手指,用凉下来的白巾随意揩几下手答道“不久,才过来。”
      他自然地把乌木筷子递给她,眼里完完全全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尝尝?”
      慕桃接过,被这花红柳绿的食物迷花了眼,随意夹了最近的菜吃。
      长沂见她犯难也不说什么,只是给她每样菜都夹了许多“都尝尝吧,你若觉得不好吃我再请几位你们大夏的厨子过来。”
      啊?可别。慕桃心里颇为惊骇,忙塞了一口他夹的菜进口中,本欲随意夸赞几句菜肴的美味,咀嚼尽了却发现的的确确醇香可口,真心夸赞道“元国的菜肴当真是八珍玉食。”
      长沂:“喜欢就多吃点。”他细心地按照她的口味为她夹菜,自己吃得很少,只是注视她小口小口吃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长沂老是喜欢盯着她看,虽然他的眼神并不会让她觉得害怕不适,甚至带着温柔鼓励的意味在里面。
      “你怎么不吃?”慕桃问。
      长沂放了筷子说“我不饿。”他扫了一眼慕桃白皙细嫩的手臂,眼神落在她的手腕上,对她手上的木镯意兴阑珊的样子。
      知道会暴露,但没想过这么快就会暴露的慕桃压下心里的慌乱,假装没看到似的,敛眼专心吃自己的东西神色如常。
      他伸手触上她的手腕,指尖很凉,不止是吓的还是冷的,慕桃微不可查一颤。
      长沂把她的动作收入眼底,笑了笑不吓她放开手“衾衾的手倒是暖和。”
      “你手怎么这么凉。”
      外面刚刚下过翩翩小雪,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霜。慕桃发现屋里他早早吩咐了人给她昼夜不断点着炉火,各处备了手炉,甚至命人砌了火墙,温暖如春。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兴许是忙忘了又或者根本不注意,他自己穿着薄薄一层龙袍里面一件单衣,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四处奔波,指尖冻得通红他似乎也并没有觉察。
      慕桃放了筷子,把手里温暖的手炉揣进他怀里,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吩咐下人回他的长平宫拿袄子过来。
      他要是一直在这里待着怎么办?今天月中,夜间月色透亮,她还想去后殿外那片竹林练练剑。也不知道她如今的剑会不会失去几分水准。其实兰绒不给她这短刃,她自己也是有武器的。
      她暗自揪着自己衣襟在手指上打转儿琢磨,没注意到长沂拿雪白的手帕优雅地擦擦唇角,来到了她身边。
      当她注意到时,他的阴影完全圈住了她,距离暧昧又亲密,他俯下身子凑到她面前视线毫无征兆撞进她的眼里,一点点攻破了她的防线。
      “在想什么。”
      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我在想什么。慕桃冲他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第一瞬间想到的应对话顺势脱口而出“在想你真好看。”
      “呵。”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花言巧语。”
      许是心情愉悦,她看见雪色下他一双眼波光潋滟,视线轻巧落在她身上随意问“想不想习武?朕可以教你。”
      他会读心术吗?!
      月桂:并没有,巧合巧合。
      那我怎么回答啊?去不去???
      月桂:这边建议您去呢,他身上可以感应到在人间能名列前茅的剑意,在一位帝王倒是难得难得。别说,跟在小主你身边我倒是发现了不少有些机缘的人和物,您是有几分机缘在里头的。
      你最近说话语调蛮奇怪。慕桃呵呵两声,像是怕它错误理解又补了一句:蛮欠的。
      她拢了拢身上厚重的袄子打了个哈欠,眼睛被刹那的雾气笼罩亮闪闪的像龙最喜欢的璀璨晶石,水亮亮的。她的语调也很轻快,像是毫不在意般随意应了声“好啊。”
      后殿外是一片茂密无边的竹林。
      饭后不可急动,长沂环顾一圈竹林见没什么可以上手的武器随意拿了一个侍卫的佩剑,他也不急着出剑过招,语调平缓淡然地给她讲一些基础。
      可惜慕桃少时练剑被训的次数不知凡几,这些基础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心里很想真诚劝他跳过基础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走神,又怕他对自己起怀疑,犹豫再三把递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憋屈得不行。
      当然,从小教到大的礼仪工程是一项没落下,虽说心不在焉但是不细看是半分也看不出来的,所以长沂讲完止了话头,问她“可曾记住?”她点头看着他的样子格外真诚认真“记住了。”
      事实上半句没听。
      他的目光久久凝视着她,慕桃跟他对视见他久久不动作突然想起理论过后就是实战,沉吟片刻眼巴巴望着他迟疑道“……要不,你先演示一遍?”
      长沂淡淡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个提议。
      月色是粼闪翩翩的羽翼,竹影是层层叠叠的暗光。
      他一身单薄雪白的长袍,散漫握着柄长剑神色淡然,仿若什么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盛气凌然的剑气突如其来,一道连着一道,料峭的风被切割出刺耳声响,剔透的雪丝仿若天上垂下的柔软丝绸被他铺天盖地细密的剑意包围,雕琢成了小片小片晶莹雪花。
      澄亮的剑反射的月光像一条清澈冰流在刀刃上流淌,他挽了个剑花一剑刺向她,剑气少了几分凛然肃杀,四面八方叫嚣着从她发梢裙摆飞逝而去。
      她没有闭眼,静静看向逆着月亮的他。
      剑尖在她身前堪堪停下,雪花坠落在剑尖上,那里悄然绽放一朵粗糙的、白雪雕琢的重瓣山茶。
      这种时候,话本子上写的男主似乎都会说点什么。慕桃顺着他的示意拿下了剑尖上那朵雪白山茶,看它在指尖化成清波荡漾而去。
      “要是你想,天下一切都可以为你所用,即使是烽火戏诸侯又或是千里妃子笑,我都能满足你,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只要你快乐。”只要你永远不离开我。
      自古不乏深情的帝王,月桂见证了世世代代天上人间的伴侣,从未听过哪个男人立下过如此誓言。
      他们明明并没有认识多久,她虽然容颜绝丽却并非不可替代。但很奇怪。
      他的情感似乎不是执念,胜似执念。不是痴狂,胜似痴狂。
      她终于透过他平时淡漠的神色窥探到了他眼底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刻骨铭心的缱绻爱意。
      她恍然窥见了他在离开她以外的样子,褪去了温柔的伪装外壳,他不亚于任何一代名传千古的帝王。
      充满野性,令人胆怯。
      长沂把剑递给她,剑柄温热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她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她努力摒弃他刚刚的话语带给她的杂念,认真追忆他翻腕收腕刺出扭转个个动作,依葫芦画瓢虽然缓慢但完整的模仿出了他的剑法。
      她舞得很生涩,像咿呀学语的幼童跌跌撞撞走路一摇一晃却终归没有摔倒一样,即使生涩胜在圆满。
      他伸手从后把她圈进怀里,亲昵地贴近她却让她放松靠近自己“记住了。”
      这怎么可能放松?慕桃恨恨想着,自暴自弃任他牵住自己握着剑的手,带着自己身体做出的每个动作干练又连贯,一步步让她掌握这套剑法的真谛。
      “给我个报酬,让我看看你们大夏的剑法吧。”
      他的目光炯炯,说这话时神色也未尝有异,语气甚至依然淡然平静仿若什么都不能让他惊动。
      原来他早就知道。慕桃叹了口气。
      她父亲是战逝的将军没错,但她修行的剑法来自她从未蒙面的母亲。她的母亲听闻是某一仙门嫡传弟子,也是话本子里万年难变的“仙师被美□□惑入红尘”俗套剧情,只不过男女颠倒她母亲是那出尘的仙师她父亲是美色罢了。
      他们的故事说来话长,反正慕桃的母亲在她三岁时听说是因破坏凡尘因果遭受雷劫而死,但是也有人说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又因体弱多病而仙逝,不论怎么说,留给她的就一段剑谱。
      后来姑姑觉得她迟早会进皇室,不如学点技艺防身,遂暗中请了仙师教她这段谱子。
      没想到姑姑藏得那般深,又这么多年过去,他却还能查到。
      慕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承认了,提剑掂量几下便断然刺出。
      这剑法叫断月,意思是如果修炼到一定境界,剑气甚至能直冲云霄拨开千层浪云斩断缠绵如藕断丝连的月光。
      所以她一招一式带着狠辣与果决,倒是与他的那剑术有一两分神似。
      看似柔软缠绵,实则招招置人死地。
      他看似有几分倦怠,微倚在直挺的竹子边环抱双臂直勾勾看她舞剑翩若惊鸿。月光坠下似乎被她的剑法斩落,眉眼唇角、衣襟裙梢都是碎裂散落开来的月光,吸引人的视线沉沦。
      还是更喜欢看你用我的剑法。长沂阂上双眼神色淡淡。因为这样,世间只有你与我相似相衬。
      慕桃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危险的想法,酣畅淋漓地在他陪伴下练习到深夜,他指点她改进了断月诀的一些不足之处,同时主要练习他的剑法,直到深夜两人才回宫。
      长沂见她昏昏欲睡草草收拾了自己就倒下沉睡,摇摇头给她盖好被子点上安神的熏香,才在她身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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