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四 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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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一直以为我融入了这里，但我错了。
假象被打破的太突然，以至于我还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
周四下午的体育课前，我刚从厕所回来，打算叫上几个小姐妹一起下楼准备集合。迈进教室的前一秒，我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我真的没想到夏冉冉是这样的人”
这样肯定的语气，从刚认识我几个月的人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一丝犹豫和转折。
“之前真的没发现……”“就是就是……”
从第一句话入耳的时候，仿佛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个清醒，驱散夏日的暑气，和我没来得及握紧的友谊。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后来几个女孩的附和赞同，掺杂着预备铃的响起，我没有听清，记忆里的声音足以让我将屋内的几个人对号入座。
一时间我只想逃离这儿，随便去哪儿。
可我的行动违背了自己的内心，我不想让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同学关系”就此崩塌，我不想将我费尽心思经营的“人设”就此舍弃，我更不想去破坏所有人眼中对我的好印象，这都是我在这几个月里努力守护的东西。
我没有勇气去承担撕破脸的后果。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辛苦的父母在面对生活的磨难中，还要分出多余的精力来为我操心。
最后，我硬着头皮走进教室，尽量低着头去回避她们向我身上投来的目光，快速走到座位上，拿起桌箱里的跳绳。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对她们的方向说了句“马上要集合了，快下楼吧” 然后我从门口跑了出去。
这一次我知道我演砸了。
身后又传来了她们的窃窃私语“她是不是听到了”“应该没有吧”“...”
我用力憋回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下了楼。
那节体育课就像是缓期行刑的过渡期，煎熬带来的忐忑让我很难控制自己。自由活动时，我向老师请假回教室休息。大概是情绪所致，我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一些班里的同学还过来询问我要不要去医务室，我抿嘴微笑着谢绝。余光里，远处那几个女孩像是在和我对视，我头也不回地朝教学楼走去。
五
怎么办？为什么？
除了这两个问题，我脑海里再也容不下别的思绪。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与她们相处时有没有不礼貌的行为举止，有没有无意间的玩笑话说过了分寸……我还是没有答案。
下课前十几分钟，许丛回来了，拿着上周的数学周考试卷。他看到我也没有一丝变化的神情，和平时一样，他把试卷放到讲台上，径直走向座位，坐到我身边。
“考的不错，看来课后作业有认真做”
他的声音小到有些像自言自语，要是此刻班级里有第三个人，我想他一定会比我更早回答。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哪怕有所期待，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嗯，数学老师说的。”他没有看我，翻开桌上的书。
“哦，谢谢！” 我低落的心情，的确有因为这个好消息好转了一些，只是我没想到后面的事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六
“夏冉冉 100分！……” 我有些恍惚，以至于数学老师后面的话，我没太听清，只感觉，在瞬间无数来自他人的目光向我袭来，有疑惑，有惊讶，还有我看不透的审视，我第一次感觉做一个被人关注的焦点，原来这么难受。
“许丛，97。”
周围的目光再次对准我，而非被念到名字的主人公。已经有些细碎的声音传到我耳边，汇聚在一起，如同法官的审判。好像只要发声的人越多，就一定能坐实我莫须有的污名。
我的大脑又开始空白，我木讷地缓缓转头看向许丛，他沉着的很，眼神只聚焦在自己面前的一寸课桌上。那里是一片花园，隔着十几厘米的我这边，是暗潮涌动的炼狱。
突然，许丛没有意料地偏过头。
我放弃了，低下头，不打算对许丛和其他人的眼神做任何回应。
我用了一节课数学课的时间，似乎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句话来总结：他们觉得我作弊了，是抄了许丛的答案才考了满分。
小孩子嘛，大家都会选择站在多数人的那一边，理所当然地去相信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哪怕是和大人比起来，我们的固执也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个人。
我是站在天平另一端的那个人，没有人愿意听我说。
其实，他们的怀疑也不无道理。来这里两个多月，我几次小测验成绩相对一般，算不上差生，但也一定不是对满分势在必得的种子选手。我和大部分同学一样，也干过为了糊弄老师，偷抄参考答案应付作业的事。更何况，这次周考是在自己的座位进行的，我是许丛的同桌，实在说不上没有嫌疑。
“夏冉冉，数学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
恍惚中，已经下课了，嘈杂的教室里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站在办公室门口，我依旧在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装作冷静镇定的样子，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数学老师和许丛一起看向我，我慢慢向前挪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老师又跟许丛说了几句，许丛便出去了，经过我时，他淡淡地看了一眼。
回到教室时，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大半。不出意外，我还是收获了些许有意无意的注视，但此刻我的思绪已经被新的事情替代。又一个计划在脑海里闪现，我该怎么和许丛道谢呢？
七
许丛主动向老师解释了具体情况，为我证明了清白，最终给这次的巧合事件画上了句号。
看吧，我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竟连一次偶然的撞大运都会引发如此轩然大波，我无法迅速释然。可我能做的，好像只是保持沉默，等时间盖过一切，为所有人的记忆蒙上一层尘。
阴影之下，就此被埋葬的，除了真相，还有些什么呢？
我好像看见华丽的城堡随众人的呼声一起坍塌下沉，流沙滑过，露出地基下原本赤裸丑陋的面貌。然后，我的眼睛被蒙住，浑浑噩噩的一天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中的郁结并没有因为事情解决而消散，相反，脑子更乱了。每次看到许丛，我都尴尬地下意识的躲避，我开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切断所有沟通的可能。
偶尔偷偷用余光观察他，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
他在想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猜不透，也分辨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