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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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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扭头看过来，看到姜如意的样子后眼睛里立刻泛起明晃晃的心疼，想了想，把碗里的一块鸡肉夹到她碗里，催促着她吃。
有人关心，姜如意莫名地更想哭了，不是不想吃啊，是吃不下，呜呜呜，就很委屈。
她把那块肉还回风铃碗里，指着肚子说：“已经饱了，再吃会肚子痛。”
“如意，你真可怜。”
风铃忧伤地看向她，然后把那块鸡肉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了起来。
又这么过好几天，姜如意已经适应了戏班的节奏，上午练功，下午赶路，傍晚表演，晚上歇息。
非常地规律。
越临近周县县城，村子就越富有，得到的赏钱也越来越多，伙食也跟着越来越好。
只有一点，姜如意的胃口，仍是那么一点点，没有丝毫长进，一点儿都没有入乡随俗，也丝毫没有跟上伙食改善的速度。
当女明星的时候是想吃不敢吃，现在却是想吃吃不下，愁人。
这几天里，她又在仪态方面指点了一下戏班的人，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不少，郭大虎现在看她就跟看行走的财神一样。
懂得多还吃得少，真是个宝贝呀。
想到姜如意说的，进了县城，还要重新买一些好点的胭脂水粉教女人们化妆，郭大虎心里就激动不已，说不得咱春喜班真能成就几个角儿呢。
没想到，还没进到县城，这美梦就被泼了瓢冷水。
县城里来了大人物，戒备森严，每个进城的人都得拿路引来看，这时候姜如意就变成了一个大麻烦。
她没有路引。
她一个21世纪的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算是从天而降，哪里来什么路引？
要不是她穿过来的时候穿着仿古的中式睡衣，说不得早就被浸猪笼了。
郭大虎看着她一阵头疼，戏班里好几个人都没有路引，但是他手上捏着这些人的卖身契，算是这些人的主人，也能证明身份。
这姜如意是在路上捡的，来历不明，戏班要进城，只能把她给扔下；可是她脑袋里装的东西又让他舍不得丢下她。
“如意，要不，你也跟我签个卖身契？”
不不不，姜如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卖身契这个东西她是知道的，签了之后人就变成了商品、物件，再没有人权可言。
山茶幸灾乐祸地瘪了瘪嘴，真是给脸不要脸。
不能证明身份就进不了城，她这风一吹就要倒的身板，没人庇护，估计又得晕倒在路上，能不能再遇到好心人可就是两说了。
风铃见她拒绝也很着急，死命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下车，不停地求着郭大虎想办法。
可是郭大虎哪里有办法，他不过一个小小下三流，在官爷面前说话的胆子都没有。
姜如意拍了拍风铃的肉手，轻盈一跳下了车，径直往城门口走去。
风铃从车窗那里伸出脖子，看着她对守门的官爷说了好一阵话，然后就拿到块竹片回来了
“班主，风铃，各位，你们先进城，我需得去补一个良民证，等到贵人离了城才能进城门。”
郭大虎长松一口气，心中的那点不能带她入城的歉疚也跟着消散了：“行，我们进城之后会找个戏园子停留，此刻还定不下来在何处，周县县城不大，你四处打听打听，应该能找到。”
“好。”
郭大虎临走前给她留了一百个铜板，对付三五天足够了。
风铃下车揉了揉姜如意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脸和肩，顺着她的背拂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告了别。
姜如意不想委屈自己，在城门口一个文书那里登记了信息后，便回到最近的村子住进了村民家里，每天付十个铜板便能包吃包住，而且非常幸福地睡上了铺着稻草的床。
天黑尽时，村里传来一阵喧嚷，一大批人扶棺而来，竟是要在村中落脚。
姜如意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屋子的主人弯腰垂首地引着两个穿着同样衣服、腰间扎着白布的女子进了她这间房。
“姜姑娘，”屋子的主人脸上十分为难，“有贵人要来房中居住，还请你移步，随我去别处歇息。”
什么意思？
姜如意已经躺下了，这几天来难得放松，便想打个商量和那两个女子一起住。
没成想那两人完全拿鼻孔看人，看着像是在服孝却是半点悲凄之色都没有，必定不是主家，是下人。
啧，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贵人，这般作派也不怕死了的祖宗从棺材里坐起来。
眼见着姜如意不太乐意要跟两位女子起冲突，屋子的主人吓得六神无主，急得快要哭出来。
姜如意想想自己到了这里，没权没势，也仅仅是个平头老百姓，不便去惹事儿，默默地收拾着东西，跟着屋主出去了。
“周婶儿，这些人什么来头？怎如此霸道？”
“小声点儿。”屋主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拉着她到了墙角，“他们的守卫都是精兵，我们得罪不起。”
沉寂的村子因为这群人的到来，很是喧闹了一阵，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冷静的男声在不断发布指令。
姜如意循声看过去，村长的家门口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不止腰上绑了孝带，头上还顶着麻布帽子，看来是个正经主子。
他正对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说着什么，看那身形一个是守卫一个是管事。
姜如意看着他的侧脸开始评估，脸型硬朗、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这张脸在娱乐圈应该能火。
不待细细口味，对面就慌乱起来，一个婢女从村长家冲出来，大声叫着“不好了”。
姜如意立刻往那边走了几步，看着那个男人跟着婢女大步走进去，然后就有十来个人冲出来到处寻找大夫。
随行的大夫在半路上没能救回主家自责之下撞柱而死，现在小公子被食物噎住，竟无人能用。
姜如间拉着其中一个人问：“发生什么事？”
“小公子误食鱼丸，咳得厉害！”
这道题我会啊，姜如意抬脚就往村长家里走，被两个守卫拿长矛拦住。
“让我进去！我能救小公子！”
守卫们对视一眼领着她往屋子里面走，孩童咳嗽哭闹的声音、大人着急大喊的声音越来越响。
“别围着，都散开，给孩子留点空气。”
进得屋之后，姜如意说明来意，事出紧急，耽搁不得，主事的男子叫来婢女给她搜身之后便将她带了进去。
一进门，姜如意看到了那个孩子，三岁大的小豆丁，被一个美妇人抱着，脸憋得能红正在胡乱挣扎，若是再迟一些，怕就要把小命断送在这里了。
回忆着短视频平台上被反复普及过的急救法，将他倒着提溜起来，用膝盖把他的小腹部顶住，让他头朝下，使劲拍打后背。
不多时，一颗圆溜溜的充满弹性的丸子被吐出来，震天响的哭声炸开，委屈得不得了。
“出来了，出来了，鱼丸出来了！”
“好了，好了，小公子好了！”
姜如意跟着笑起来，把那三岁大的小豆丁扶起来抱正，轻轻拍他的背顺气，然后送回美妇人的怀中。
“他可能会喉咙不舒服，多给他喝些热水，扯些鱼腥草泡水喝，免得发炎起热，最近几天饮食清淡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老天爷看在自己救人的份上，早点把自己给送回去。
美妇人抱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孩儿亲了又亲，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跟着哭了一场。
这前见到的帅哥走上前向姜如意致谢，早有那懂事的管家送上了重重的银钱袋子。
姜如意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本身也没有攀附之心，接过钱袋就要出去，却被那男人叫住了。
“在下长孙玉，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长孙？
在□□，长孙可是个贵姓，姜如意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绝对是条金大腿，一旦抱上，可以少奋斗二十年那种。
“小女子姜如意，公子有礼。”
“今日多亏姑娘出手，我那贪嘴的侄儿才躲过一劫，此去都城路途遥远，姑娘可否与我等同行，看顾一二？”
多好的机会呀，但是姜如意却不敢答应，一五一十地向长孙玉解释：“公子，我并非医者，刚刚的急救也是从他人那里学来的，并不懂开方拿药。”
长孙玉一怔，没想到竟是这样，眼中热切立时就少了三分。
“既如此，那就不强留姑娘了，来福，送姑娘出去。”
姜如意也很遗憾，刚刚那小豆丁看着还挺可爱的，算了算了，萍水相逢而已。
可是脚还没有迈出门槛就又被迫停了下来，小腿处就挂上了个重物，根本抬不起来。
低头一看，不就是刚刚那哭闹不已的小豆丁吗？
此时他手脚并用缠在姜如意的右腿上，仰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看得姜如意的心都化了。
她轻轻蹲下去，把声音放得很轻：“怎么啦小公子？”
“我不要你走！你别走，你走了我害怕。”
姜如意有些为难地看向刚要把自己送走的长孙玉，对方板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
之前的那位美妇人被婢女搀扶着跟过来，唤着小豆丁的乳名让他松手，却没有丝毫用处。
眼看着小豆丁嘴巴一扁又要哭闹起来，姜如意拿出十二分的温柔和耐心开始劝说：“你不用怕，那丸子已经被吐出来了，多喝点水喉咙也不会痛，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就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好吗？”
“不好，我就要你，就要。”
姜如意也无奈了，制服熊孩子并不是她的强项，她的强项只有演戏啊。
“二弟，就让这位姑娘留下给小虎作个伴，等他缓过劲儿了，再让她走，可好？”
美妇人开了口，长孙玉勉为其难地点了头，却没人问过姜如意的意见。
她不得不举手引起注意，尴尬地说出没有路引的情况，问他们是否介意。
在她这里的大事，只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小事，长孙玉不以为意地挥了下手指，管家就恭敬地把她重新迎了回去。
小虎极为粘人，似乎是对她这个救命恩人产生了强烈的依恋情节，不仅吃饭要挨着她坐，连睡觉都要她陪着。
这般受宠之下，姜如意受到了极高的礼遇，洗澡有人打热水，衣服也换成了全新的好料子。
小豆丁已经上了床，却硬是要等着姜如意，哪怕是亲娘在一旁陪着都不行。
姜如意回想着年幼时听过的童话故事，挑了个男孩儿们喜欢的阿凡提，声情并茂地讲起来。
她是表演系科班出身，又演了好几年的戏，台词、情感都是一流，寥寥几句就把人物塑造得活灵活现，很快就让小豆丁听入了迷。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故事讲完了，小豆丁吵着还要听，姜如意却打起一个大大的呵欠，口齿不清地说：“今天累了，明天再讲，你乖乖睡觉，身体才能长得好，明天我带你玩儿游戏。”
“什么游戏？”
“明天就知道啦。”
小豆丁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那颤动的小睫毛说明他的脑袋里还想着事情，姜如意无奈，轻轻唱起了摇篮曲。
果然，能全世界流行的曲调不是没有原因的，摇篮曲唱到第二遍，小豆丁的呼吸声就变得沉而长，他睡着了。
姜如意自己也是呵欠连天非常困顿，她挣扎着从床边起来，对着美妇人说：“夫人，小公子今日受了惊吓，晚上极可能会梦魇。”
“那可如何是好？”
“不必惊慌，你可以把他抱着叫他的名字，直到把他叫醒，若是发热就再叫我。”
睡到半夜，果然有婢女来叫，说小公子起热了。
姜如意把额头凑上去，感知着那一片滚烫，问明没有抽搐发抖的现象后开始给他做物理降温。
把小豆丁脱得光光的，先在额头上放一条冷水毛巾，然后拿着烈酒在他手掌脚掌、脖颈及腋下不停擦拭，动作熟练而粗鲁。
美妇人站在一旁十分焦虑，双手合十不停念着佛祖保佑，长孙玉则是看着小豆丁全身泛起的红块欲言又止，生怕姜如意把孩子搓破了皮。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小豆丁的高热终于退去。
姜如意长舒一口气直起腰，立刻又被小豆丁拉住了手指，在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下就势躺下，拿薄被往他身上一裹，搂着他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