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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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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允砚自幼受尽千帆宠爱,但凡是她喜爱的,第二天都会出现在她面前。
久而久之,京中便传言出这位维安侯幺女被宠的无法无天,是温室花朵,有辱愧将门之风。京城中盛传祁允砚的关键词变成了:纨绔、不学无术、将门之耻。
年仅六岁的祁允砚却一个箭步冲上讲台,将说书人手中的扇子打落在地。
说书人冷不丁被不知从何处来的小娃娃打扰,张嘴就想质问她是谁家孩童,竟然如此缺乏礼数!
“你适才还说我无法无天,愧对将门。现在却不认得我了?”
“你……你是……”
看着说书人哆哆嗦嗦,舌头都捋不直的滑稽之举,祁允砚嗤笑出声。
“就是你在京城之中四处诋毁我的名声?怎么敢在我身后造谣却在人前都不知我是何人?可见你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
虽是六岁孩童,气势完全没有被对面的人所打压,言行举止也不输于成年人。引得台下不少人纷纷投上好奇的目光。
众位观客原本见小小孩童打乱茶肆秩序,还想让她的家里人对她好生管教。现下却见台上如此光景,倒是这位说书人有错在先、造谣生事、借维安侯的声望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了。他夸大其词,言语虚假之名一出,怕是在京城也混不了多久了。
那说书人也见识不对,自知有亏,只讪讪地留下一句:“一个小破孩要什么名声!”
这下倒不用祁允砚亲自出马,身后那群看客就能把说书人用吐沫淹死。
从那之后,坊间便时不时传出关于祁允砚的英雄事迹:“只在维安侯的六小姐在田里就没有小混混来闹”、“六小姐又把恶霸的儿子打了”、“六小姐从地主手里救了被困的少女”等等。
世人这才知维安侯的这位六小姐是一身正气、见死扶伤的小英雄,乃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也担得起“将门之后”这四个字。然后祁允砚的关键词就变成了:嫉恶如仇,助人为乐,名副其实的将家之后。
所以祁允砚在元孙氏的院子中种了夜来香,导致引来几条小蛇致元孙氏昏厥。虽说祁允砚自己也去大理寺转了一趟,但她却有太后撑腰,元孙氏对祁允砚也只是馋猫看鱼缸——干瞪眼。
那件事后元孙氏也没太刁难元琅,她惹不起祁允砚,更惹不起太后。
祁允砚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元孙氏还不肯放过元琅。
“大夫人可说如此关着她多久?”
“未曾说过。”
“元太傅呢?”
“此时应当还在皇宫。”
“那这件事便简单多了。”
祁允砚眼珠一转已经想到办法。她示意桃然和小萄将耳朵凑过来,祁允砚俯首在她们耳边低语着……
一炷香后。
已经数日未归家的元太傅元封出现在自家门前。元孙氏听到小厮来报说老爷归家了,便急忙笑盈盈地出门来迎。等她走到大门口,却看见她家老爷身后站着的正是小霸王的四哥——祁哲宣。
刹那间,元孙氏僵硬的嘴角,不知是该弯下去还是扬起来,只得尴尬地站在门前。
元孙氏是由元老太夫人一手扶持起来的,元封自是不喜却也不能扶了母亲面子。如今有贵客上门她却只是呆傻站在自家门口不迎客人上门,这倒叫元封从心底更厌恶了她几分。
“叫祁侍郎看笑话了,贱内怕是看祁侍郎如此青年才俊一时间看呆了,还请祁侍郎海涵。”元封嘿嘿一笑,对祁哲宣说道。
“元伯伯这是什么话,哲宣不会在意的。再说元伯伯是我的前辈,咱们两家也算世交,伯伯叫我哲宣就好了。”
元封看着如此明事理的祁哲宣心中很是欣慰,不愧人家十七岁便中了探花,在朝中深受陛下赞许。
元封点点头,又转头不耐烦地对身后管家道:“去沏壶茶来,要今年皇上赏赐的黄山毛峰。”
吩咐完便领着祁哲宣去了大厅。
正值夏末,院中早已没有了知了鸣叫声,反倒是树叶沙沙,风中不自觉地添了几分微凉。
祁哲宣看着一片树叶从树枝上脱落,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螺旋弯平稳的落在地上,转头打断了正滔滔不绝的元封。
“元伯伯,你在马车中便已经同我说了很久了,这咱们进了家门又说了有一会了。伯伯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被祁哲宣这么一提醒,元封脸上也丝毫没有不悦的神色。反而端起一旁快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伯伯和家父也只差了几岁吧。看伯伯家中茶叶、杯具皆是尚品,就只伯伯定是一位爱茶之人。可惜家父可没有元伯伯这么喜欢喝水,所以当晚辈的看到长辈冷落了身旁的茶杯总想唠叨几句,成习惯了,希望伯伯不要介意。”
“无事!”元封大手一挥,“祁侯爷是习武之人,自然不同我这种问人一般有闲暇去钻研茶道。我倒羡慕祁侯有你们这几个年轻有为的儿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唉,儿女双全叫人羡慕啊!”
听到元封总算提到祁允砚的身上,祁哲宣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掩了微勾起的嘴角,轻咳一声,道:“伯伯三位女儿自然也是出众的。旁的两个晚辈倒也不甚了解,倒是元伯伯府上的嫡女与舍妹交往甚密,晚辈也难得听到阿砚提起谁,也不难听出她对令爱的赞美之意。今早出门时还缠着我,让我求元伯伯开恩,让她们姐妹见上一面呢。”
元封在听到“嫡女”二字时眉头一跳,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元梧。还纳闷元梧何时与祁允砚交好了?他眉毛一挑这才想起大理寺一事,才明了祁哲宣说的嫡女是元琅。
是啊,五年过去了。他选择了逃避,他没有承担好一位父亲的责任,他是愧对元琅的。
祁哲宣看出元封九曲十八弯的愁思,略带歉意道:“晚辈可曾说错了什么话?为何元伯伯脸色如此不好?”
“不曾不曾。阿砚那孩子我知道,果敢、率真。能得她夸奖是元琅的福气。”元封笑着摆摆手,像是抓住了什么字眼似的,又问,“开恩?两姐妹相邀出门玩耍一张拜贴已然足够,何来‘开恩’一词,太过严重了些吧?”
“这晚辈倒是不知其中细节了。只听阿砚原话是她们两人许久未见,阿砚寄了拜贴也久久不见回信,还以为是元姑娘要和舍妹断了来往呢。晚辈不忍看到阿砚如此,故而今日赶巧见到元伯伯才僭越插手女儿家的事。”
“严重了严重了,怕是送拜贴的小厮偷个懒将帖子弄丢了,定然不会绝交的。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哲宣回去告诉阿砚,让她不必忧心。”
“那晚辈在此谢过元伯伯了。”
送走祁哲宣,元封去了内院。在元琅房前敲了半天的门都无人应答,就在元封疑问之际身边突然跑来一位婢女,她身后还有两三个小厮。
“老爷!老爷您可回来了!您可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小姐已经在祠堂跪了好几天了,夫人连口水都不给喝。要是时间久了怕小姐就没命了啊老爷!”
那婢女披头散发的抓着元封的锦鞋,身后的小厮作势要上来拽她。还是元封认出了桃然,制止了准备拖她的小厮。
“放肆!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那三个小厮急忙跪伏在地,道:“老爷,老爷万福!”
“桃然,你站起来回话。”
“是,老爷。”
“夫人让小姐去跪祠堂还不给饭吃的?”
“是,奴婢适才想着给小姐送些吃的,还未走到祠堂被他们发现,说抓我去夫人那里卖给人牙子。”
“你们主仆怎么落得如此境地了?到底发生何事了?”
“前几日宫中递了半月后赏诗会的请帖来,邀请大小姐和二小姐去。可夫人说大小姐身子不适就不必去了。小姐问了大夫说身体已经大好了,应该多出去转转。于是小姐便同夫人商量,谁知没说两句……夫人,夫人便……”
“便如何?”
桃然按照祁允砚交待的那样,情绪拿捏的很到位,说到后面那句时脸上已经布满泪痕。尤其在回答时,早已经泣不成声。
“夫人便指责大小姐不检点,去赏诗会是勾搭男人。小姐想解释却被夫人扣上顶撞主母的罪名,跪了祠堂。”
“岂有此理!竟然如此诋毁我元家大小姐!老太太就没管?”
桃然摇了摇头,哭的更厉害了。
“随我去找夫人!”元封恨铁不成钢的一甩衣袖,大步走向元孙氏的住处。
元封到夫人房中却不见其踪影,抓了小厮来问才知道夫人去了老夫人那里。
所以久未回府的元太傅可是把家里好好的转了一圈。
到了元老夫人住处,元封还未踏过门槛便听屋中有人低声呜咽。于是他将差点迈进房中的脚伸了回来,屏吸听着……
“母亲啊,我知此事我做的有些过头。可,可您知道的呀!我与章婉速来不合又被她打压多年,她女儿又怎会真心待我?我如今不拿出些主母的气势来,等将来我老了她说不准就骑到我头上去了?我总得为梧儿想想,为我们娘家想想吧。”
说着元孙氏又要哭起来,在听到身后想起的声音时,差点没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憋死。
“所以你将琅儿关在祠堂,不让她去赏诗会相看未来夫婿?这便是你为了梧儿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