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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赔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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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祁允砚去想扶亭礼是怎么识破自己身份的,只见下一瞬屋内被人点了烛火祁允砚的脑袋便被被子罩住。她想起扶亭礼说的那句话又屏住呼吸安静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宸王殿下!”
那人颤抖的叫声中足以让别人听出他的惊慌与恐惧。祁允砚倒觉得眼下变得有意思起来,微微挪动了下身体却不料牵扯到了肩头的伤。
疼的祁允砚都不及禁声。
屋中气氛本就压抑,哪怕一根针掉落在地都听地一清二楚,更不用说是女人的呻吟声了。
祁允砚此时只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适才就对宸王以下犯上,现又让大家知道床上还有个女人……这扶亭礼该不会等会就要灭她的口吧?
原本大家都不知不近女色的宸王竟然会出现在万花苑的房中,而且床上还有个露着香肩的女人!
当初坊间甚至还传出宸王扶亭礼身边从不跟随女婢是因为他喜欢的压根就不是女人!
为了这一事戟墨经常被叫去皇帝跟前替主子解释他是正常的。
“诸位大人怎会出现再此?”
还是扶亭礼出声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
“宸王殿下,您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啊?这……这可是……”这可是夜夜笙歌,帐香弥漫的青楼啊!您如此高贵的身份怎可来次污秽之地啊!
为首的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行了一礼,敢怒却不敢言只能怯怯道:“李巡首奉旨前来捉拿朝廷罪犯。适才有民众举报,说是在这万花苑看到陌生面孔……”
“所以,礼部尚书为何会参与到巡防营的抓捕之中?”扶亭礼信步走向床榻,将自己微敞的衣襟拢了拢,还特意将祁允砚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盖了个严实。
他凑近,隔着被子轻抚着祁允砚的腰,用一种明明是对祁允砚说话但却能落在在场每一位的耳朵中的恰恰好的音量,道:“乖啊,别急。”
祁允砚翻了个白眼,隔着被子把扶亭礼的手顶开。明明是嫌弃的举动落在他人眼中却变了味。
众人:好像是……撒娇?他们的殿下变了!
礼部尚书此时急得是直冒汗,巡防营领头的李巡首却站了出来解释:“回宸王殿下!这罪犯窃取了宫中宝物,末将担心那贼人使手段,以假乱真。故而适才在巷口遇到礼部尚书时才斗胆请大人来鉴别。”
“哦。你们也看到了,我房中可有?”
“没有没有。”众人分分行礼回答。
“那你们……”
“是。臣、末将告退!”他们说着腰又弯了些,一个个鱼贯而出。生怕自己落后一步被不苟言笑的宸王逮住。
房门闭,祁允砚感觉到扶亭礼起了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将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正好听见扶亭礼温温凉凉的,“都走了,出来。”
祁允砚整个坐起身,屋中又回到了她刚来时的昏暗。在黑暗的环境中人的听力格外敏感,现在祁允砚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去回味扶亭礼的嗓音。
如果只听声音祁允砚很难想象它是从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中发出的,毕竟她的父亲兄长语调、气势在那里压着,很难让人注意到声色。
反而是扶亭礼扎在军营里,听他说话丝毫没有官威气势压着你,他说话的语气也是不徐不疾,犹如波波清风从耳边淌过。
现在只听这几句倒觉得他像个学堂师傅,平白少了几分不近人情来。
坐的离床老远的扶亭礼哪里知道祁允砚想的什么。见她一动不动以为她在琢磨如何借刚才那件事接近他。这样看她也同寻常管家小姐并无不同,遇到可以与皇子接近的机会便要接近,像她这种人他见多了。
想当初他以为祁家六小姐救了他起码会留下点什么,或者暗示一下他。但是都没有,扶亭礼还以为她与旁人不同,起码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如今看来,他那为她生出的几分猜忌的愧疚之意也是喂了狗。
如此想着,扶亭礼也没给祁允砚好脸色,冷冷别开脸。
床上露着一半香肩的祁允砚只察觉周围的空气冷几度,不过也不在意,只当是肩膀漏风的缘故。
“宸王殿下。虽然您贵为殿下,但你撕坏了我的衣服也是要赔的。这料子虽不大好但还带这是我用十两银子买的呢。不知宸王殿下打算赔多少?”
幸好窗边的扶亭礼是背对着她的,不然她肯定能看到扶亭礼好似吃了苍蝇的青绿脸色。
“木施上有件披风,用它抵了吧。”随后他又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抱歉。”
扶亭瑾的道歉自然是指情理之中撕坏她的衣服。祁允砚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祁允砚借着落在屋里的月光看到了木施上的披风。虽然光线不足却不阻碍它闪着细微的光泽,一看就知它价值不菲。
要是她将这件昂贵披风带回了家,她扔是不扔?
不扔难保不会被四哥发现,到时候免不了劈天盖地地追问。
如果扔了,万一被宸王知道她如此糟蹋他的东西……
“如此倒是太过贵重……”
祁允砚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两道身影快速闪现在窗口。别说扶亭礼这习武之人,祁允砚都发现了……哦不,是看见了。
东南西北两人蹲在窗边,毫无掩饰杀意,直视扶亭礼。
于是祁允砚披着被子冲进他们中间,隔断了双方目光较劲。
“宸王殿下今日之举也是两全之法,宸王殿下今日之恩小女也记下了。在此打扰殿下之时小女的侍卫来了,小女也就此告辞。”
“等等。”
还不等祁允砚挪动一步,只听身后的人又道,“祁小姐说的两全之法,一全在祁小姐本王了然,那这第二全从何而来?”
叫祁允砚不说话,扶亭礼又不紧不慢道:“祁小姐可有治疗伤痛的药膏?不妨拿了本王这瓶,算是赔小姐衣服,可好?”
听扶亭礼如此说了祁允砚也不好不回应,于是她转过身去,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那瓶药。
黑曜石瓶静立在桌上,这瓶药和西北当初撒在伤口上那瓶一模一样。祁允砚这才想起来,药方子是陛下赐的。故而祁府凡是习武之人必随身携带,只因它是治疗伤痛最有疗效的。
正是习武之人常带,祁允砚随处可见,自然忽略了它的来处。甚至在西北掏出药为他疗伤时也并无不妥。
既然方子是皇上给的,那这好东西定然也不会只有祁家有。还有宫中一品将军、侯爷和在西北驻守的宸王殿下,他们定然也有。
等扶亭礼醒来自然会认得那药粉,再一查当天谁去了国安寺,结果自然一目了然。
祁允砚不自觉地攥紧手中被子,脸上却丝毫不漏怯色,“那小女也不推脱殿下好意了,多谢殿下。”
把药瓶子握在手中道了谢后祁允砚急忙走到窗前想跨出去,谁知身后那人没完没了,“你今日在那巷口找什么?”
祁允砚知道扶亭礼适才之举明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既然对她并无杀意,那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装傻充愣,反而适得其反。
“我家狗被狗贩子拐走了,我怀疑那巷子里的包子铺,所以就来了。”
“那家铺子后的主子你可知晓?”
这下祁允砚倒是也不着急走了。她顺势走道桌边坐下,问道:“不就是王龙?不过一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恶徒小人,他有什么了不起?”
扶亭礼这时倒将视线落在祁允砚脸上。
女孩因在被子里挣扎过,现在头发乱蓬蓬的她竟也未曾察觉。倒不是觉得她邋遢,就是在汴京城能遇到如此不拘小节的有些意外。
有些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打的她睫毛下一片阴影。如果扶亭礼没记错,她的左眼睑后有大约一公分的伤疤。不过看她如今这般行事怕是已然不记得儿时那些事了。
扶亭礼想起坊间她“小霸王”的传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她这个小霸王自然也是知道王龙的,于是他便问了个别的:“王龙身后之人在宫中,你不可轻举妄动牵连祁家。”
“叫你身边前去打探的暗卫将他看到的都说出来。”扶亭礼眼皮也没抬一下,取了桌上的紫砂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西北虽然候在窗外却也知道了扶亭礼的身份,得了祁允砚示意他便单膝跪地抱拳道:“铺中确实有数十只狗,可并没有见到板栗。它们不知以何划分,分了五六间房间。并且以属下的观察,守卫之人每一炷香便巡视一次。属下有把握在一炷香的时间进屋探查。”
“一炷香巡视一次?那他们其余时间在干嘛?”祁允砚抓住其中漏洞,未免也太不在意了。既然不在意又为何在发现狗中有一个不对便审问小乞丐他们?
“他们在一间主屋中喝酒、划拳。”
听西北说完祁允砚便紧皱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捻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扶亭礼正看着自己,自然也不知道他察觉祁允砚要蹙眉时便一眼不眨的盯着看。
“是陷阱。”
“会不会是……”
两人齐齐出声,说完屋中便陷入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