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半之途》竹芋丸

4、花与我 “朱觅

　　“朱觅觅，期末考试快到了，你准备的怎么样？”齐乐一边写着试卷一边问旁边被绿色棉外套包裹的女孩。
　　“准备什么？反正作业都写完了。”
　　“我买了课外试卷。我先做一遍，你再做一遍。”
　　“这种课外的卷子很多不规范的题目，我不做。”
　　“再怎么不规范，也能练习练习。”
　　朱觅觅摆摆手。
　　“我奶奶明天做豆包，还让我给你带，你要是不答应的话……”
　　“她竟然开始威胁我了。”朱觅觅想着。
　　“怎么你还是不答应吗？”齐乐抬头看了眼朱觅觅，嘴角轻轻扬起。
　　“行行行，那你快点做。”
　　朱觅觅盯着眼前这个同龄人思索了许久。她不明白，这个年纪的女生不应该是玩娃娃、过家家，跳跳皮筋的懵懂无知小可爱吗？在齐乐转学来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人跟她做朋友，即便有，也在那些男生的嘲笑声中渐行渐远。可齐乐……不一样，成绩好，那些男生根本不敢开玩笑，谁都知道学习好的人在班里是有特权的。可是难道齐乐她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那让人恶心的味道。还好现在是冬天，还有厚厚的棉服的遮盖，她也心安理得地可以靠近她一些。
　　“嗯，我写好了。给你。”齐乐把卷子递过来，“放心吧，卷子是空白的，我都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了。”
　　朱觅觅回过神来，接过卷子后发出沉重的叹息。
　　“齐乐乐，我突然觉得你挺好看的。”这次换成朱觅觅一边写卷子一边说。
　　齐乐顺了顺自己齐耳的短发不置可否。
　　“头发可爱，脸也可爱。”朱觅觅继续说道。“小雀斑更可爱。”
　　齐乐愣了会神。“好好写你的卷子吧。”
　　齐乐是不太爱表达自己的情绪的。就比如这个时候，她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笑意，可眼神中却冷冰冰的。她不喜欢别人提她的雀斑，就像不喜欢别人提她的爸妈一样。那天在齐乐家里的时候，朱觅觅问起她的爸妈为什么不在家。齐乐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他们都很忙。”他们忙什么呢？齐乐也不知道。
　　前排坐着的王思博几个月来渐渐跟两个女孩熟络起来。“你们两，三国的卡片集齐没有？”
　　“集那些东西干什么？”齐乐不解。
　　“集齐了可以兑换大礼——”小男孩的眼神里充满着激动。“游戏机一台！”
　　“那你得吃多少包干脆面？”齐乐问。
　　“所以……所以我才跟你们商量啊，咱们可以一起集卡！”
　　朱觅觅在一旁做题不吭声。看上去似乎被一道题难住了。
　　“给你们看看我集的，这个是周瑜……”
　　“这怎么有两张周瑜？”
　　“每个人物都有五种颜色的卡，不同色的集齐了会有不同奖励……”男孩滔滔不绝地说着，“我现在有红黄橙三色了，集齐五种颜色也可以兑换一箱干脆面。”
　　齐乐侧脸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朱觅觅，抬头对王思博说道，“多少钱一包？”
　　“五毛。”
　　“算了太贵了，我买不起。”齐乐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下课铃敲响了，下午的自习课结束了。男孩无奈地摇摇头。转过头去收拾书包。他麻利地装好两本作业后，对两个女孩说，“等我拿到游戏机，我请你们一块玩。”
　　这时朱觅觅才抬起头来，目光顺着王思博的脚步远去。
　　“做完了吗？”
　　“当然没有，你都做了多半节课的。”
　　“拿回家做吧，答案给你。”
　　“我再做一会儿，你先回家。”
　　齐乐想到要帮奶奶去小卖部买盐和酱，就没有等朱觅觅，自己先走了。

　　“拿一包盐……”
　　“嗯对，蓝色的那种，加碘的……”
　　“对，还要一瓶酱……嗯，奶奶让买的。”
　　“没了……”
　　“不然再拿个干脆面……”
　　“可以集卡的，三国什么的……”
　　“谢谢阿姨。”
　　齐乐走出小卖部，立刻拆开手里的干脆面包装，从里面摸出包着塑料薄膜的小纸片——红色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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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周瑜静静躺在盒子里。齐乐想起来的时候就会看上一眼。那张逐渐褪色的卡片在记忆的裹挟下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