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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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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柳淮方的声音蓦然响起,叶蓁吓了一跳,心虚的应着:“小宝送回去了?还哭吗?”
柳淮方不应声,只是盯着叶蓁。叶蓁缓缓的坐直身子,僵持了片刻,都要喘不上气了。
“后天我就离开禹城了”,随着柳淮方开口,叶蓁也偷偷的松了口气。
“你不要胡思乱想,乖乖等我回来。我有本事得到,就有本事守住,我的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柳淮方拉着叶蓁坐在怀里,头扎在叶蓁颈间,干净的气息让人觉得心安。
“淮方”叶蓁不安的轻轻推了推柳淮方,“唔……”
柳淮方紧紧扣着叶蓁的后脑,口舌纠缠不容对方退缩。
“淮方,我们……我们去床上吧。”叶蓁抓着柳淮方的肩央求着。
“去床上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做那档事?”柳淮方炙热的气息洒在叶蓁颈间。叶蓁的身体大不如前,湿热的天气里肌肤也透着几分凉意,抱在怀里仿若怀玉。
被柳淮方精壮的身体火热的包围着,叶蓁难耐的吐着气,动也不敢动。
月上中天,卧房中的动静尚未停歇。
“叶蓁,说你喜欢我!”柳淮方诱惑着叶蓁的告白与许诺,“说你喜欢……”
“喜欢……”叶蓁含着泪只会应声。
“谁,喜欢谁?”
“淮方……啊……”叶蓁攀着柳淮方的肩膀哽咽着。
“淮方,我喘不过气了。”
柳淮方起身,留恋的轻轻碰触着叶蓁的唇。他下床点了油灯放在床尾,放缓了动作轻压着叶蓁的小腹,“叶蓁,你自己用些力气,不要留在肚子里。”
“你没有用那个吗?”叶蓁看着有些柳淮方问道。他不能再有孕,是王世庚当着两人的面告诫的。一直以来,都是柳淮方用肾衣。
柳淮方也十分懊恼,不知道是因为要离开叶蓁,还是受到了孩子的影响,他竟一时忽略了叶蓁的安危。
“不会怀上的,之前我们不是大半年才有的小宝。”柳淮方安慰着叶蓁,也安慰着自己。
柳淮方享受了久违的放纵,叶蓁却承担了后果,足足在床上歇到了第二日。柳淮方恋恋不舍的与叶蓁道别,又再三拜托吴瑾芝照看好小宝和家里一切。
“柳淮方,你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叶先生的。”吴瑾芝心道不如此郑重的承诺一番,柳淮方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何时。除了懵懂时期对男同学有过些许的好感,吴瑾芝还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她看着柳淮方出门的身影,心道原来真心的惦念一个人是这个样子。
柳淮方离开后家中一切如常。吴瑾芝嘱咐管家下人打点好清园的一切。她带着小宝几次上门,不知是避嫌还是有其他,都没有见到叶蓁。每次吴瑾芝过问了清园的用度后,就留下了小宝和乳母先行离开。
不足百里之外就是连绵的战火,禹城虽然平静,但是家家户户也都紧闭着大门。下人来报一位叫饶的小姐来访时,吴瑾芝觉得名字耳熟,就将人请了进来。
“是你?”吴瑾芝在应酬的场合见过孔裕华一次,身边的人私下说了孔裕华的来历,她才留下些印象。吴瑾芝见孔裕华不语,就将人引到了书房。
“孔小姐,不知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为何要跟门人报您姓饶?”
“瑾芝先生,我是饶谷丰呀!”
“饶谷丰!”吴瑾芝语气里都是惊讶,“我以为你是个男人!”
吴瑾芝是在营救冯其珣一行人的行动中知道了饶谷丰这个名字。当时他们一边联络着身边的力量,一边通过各种报刊制造舆论,向当局和保密局施压,要求尽快释放无辜被捕的几人。保密局表面上是放人了,但是他们在回到家后都陆续亡故了。
饶谷丰就是当时一直对保密局卑鄙行径口诛笔伐的文人之一。吴瑾芝读了他的文章,十分钦佩其中的先锋的思想与锐利的文笔,百忙之中还写了几封信由人转交。两人书信往来了一阵子,随着营救的失败,这件事也仿佛成为大家的伤痛,渐渐的就不再通信了。
“没想到孔小姐就是谷丰!可是,您为何……”吴瑾芝还是想探明孔裕华突然上门的意图。
孔裕华面上有些难色,“其实,我是有事想求助您。您府上是不是有一位叶先生?”看到吴瑾芝不置可否,孔裕华又继续道:“我想带一个人来见见他。”
“见他?是什么人想要见他?”吴瑾芝谨慎的问道。柳淮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看到自家多出的护院,她也能猜得出,这些人都是看着叶蓁的。孔裕华掩饰真实身份,多半也是不想柳淮方的人知道。
“是叶先生的故人。好不容易回到禹城,想要见他一面。”
“那为何不在柳淮方在家时登门拜访,偏偏要这般偷偷摸摸。”因为过往的际遇,吴瑾芝对孔裕华有些好感,但是也不会全然听其一面之词。
孔裕华本就对利用两人的情谊存有愧意,索性将她了解的过往道出。
“你说叶蓁是冯先生的后人!”吴瑾芝讶异,那小宝生母到底是谁?柳淮方难不成在骗她!
“是的。冯先生的爱人叫叶霄云,冯先生离世后,叶霄云将叶蓁托付给那位故人,就远走陕州,至今也没有音信。”
“那叶蓁有没有其他姊妹?”
孔裕华摇着头,“据我所知,冯先生就只叶蓁这么一个儿子。”
“你容我想想。”吴瑾芝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她答应柳淮方在先。
吃过早饭,叶蓁带着常安在鱼池旁撒着饵。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叶蓁忙唤来乳母,正要躲进院里,就听到来人中仿佛有个男声。叶蓁当即停步,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门就要被推开时,他慌忙躲到竹林后。
“叶先生呢?”
听到吴瑾芝的声音,叶蓁微微探头,看到她身后好像还跟了男子。那男子侧身露出小半张脸的瞬间,叶蓁就捂住了嘴巴,他几步跑到门口,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叶先生,方便单独与你说几句话吗?”
叶蓁忙不迭的点头,转身吩咐乳母带着常安进屋里去。待到乳母抱着常安走远,叶蓁才拉开院门,定定地不知说什么好。
“那……您两位聊”,吴瑾芝转身前又道:“不要耽搁太久。”
姚四海关好院门,摘下帽子,笑着张开手臂看着叶蓁。
“四哥!”叶蓁扑倒姚四海怀中,抬眼望着熟悉的面孔,眼中蓄满了泪水。
“哪里说话方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阿蓁。”姚四海克制着要吻上叶蓁的冲动,这一次他要将事情的原委解释给叶蓁听。
“竹林里……”
姚四海拥着叶蓁进入竹林,墙边安置了石桌和几个石凳。姚四海坐下,又拉着叶蓁坐到怀里。他小心的打量着四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是否有人靠近还算隐蔽。
“你怎么会来这里?上一次……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我拜托了孔小姐,才有机会进来见你。”
提到孔裕华,叶蓁眼见的失落,姚四海忙解释着,“我和孔小姐并没有什么。我们都需要对方的帮助,才结成这样的关系……”
叶蓁渐渐从见面的激动中平静下来,又想到姚四海已经订婚,就要站起身保持距离。
“阿蓁!”姚四海抱紧叶蓁,贴到叶蓁耳边压低声音却有力的道:“孔小姐来到禹城是要刺杀王弶,我只是借着她未婚夫的身份回来寻你!”
“王弶?”叶蓁听广播也看报纸,知道王弶是保密局的局长。
“他就是那时害死你父亲的主谋……又借由那件事得以高升。孔小姐的姑姑也在那时牺牲了。”
“孔小姐的姑姑与父亲是一起的吗?”
姚四海点了点头,“她姑姑是孔建道一房不受宠的太太生的。发生那种事儿,根本没有人想要去营救,反而是想要与她摘清楚关系。孔小姐从小与她这个姑姑很是亲近,她也是想要为姑姑报仇。”
姚四海在官州落稳脚后碰上了意欲倒腾弹药的孔裕华。孔裕华一行七八个学生,凭着一枪忿恨与热血就要预谋刺杀王弶。姚四海都觉得有些可笑,也因为这件事一直关注着孔裕华的动向。
可能几个学生也觉得刺杀行动太过离谱,随着毕业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不知何时,几个人又重聚了起来,背后还有了姚四海不知道的势力出谋划策。姚四海抓住了机会,答应绝不泄密还要支援军火,只想搭上孔裕华这条线尽快回到禹城。
姚四海听说柳淮方离开禹城时已经坐不住了,他想将叶蓁救出直接带走。孔裕华眼看就要挡不住冲动的姚四海,生怕从他这一处生出变故,才答应到柳府周旋,帮助姚四海和叶蓁见面。
姚四海拣着紧要的话解释着,叶蓁听了一时有些无法接纳这么多的信息。
“阿蓁,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等着我就好。”姚四海捧着叶蓁的脸认真的嘱咐着,说完含住叶蓁有些发白的唇。
叶蓁回抱着姚四海,张口接纳着姚四海的渴望。只是亲吻,叶蓁已经止不住的颤栗,他害怕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在下一秒姚四海就会消失。
“阿蓁,我给你的信物呢?”
“在……我把它藏起来了。”叶蓁摸着有些酥麻的唇,仍然眼巴巴的看着姚四海。
“那是官州特有的榛木,等到了官州我带你去看榛树。”榛树生长在官州以北的深山里,姚四海第一次听到这种树就立即想到了叶蓁。
“好”,叶蓁应道。
“阿蓁,一定要等着我。”姚四海临别前仍嘱咐着叶蓁。
不论姚四海现在说什么,叶蓁都只应好。他靠在门上,听着姚四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无力的滑坐在地上。
手中握着那片小小的叶子,叶蓁心痛到气结。姚四海还在等着他,可他已经没有办法遵守诺言了。柳淮方逼迫他发的誓言,还有那时常安虚弱的病容不停的重现在脑中。
“还不如死了……”叶蓁小声的自言自语着,还不如在生常安时就一起去了,就不会这样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