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两个崽后他醒了》开心豆儿

26、第 26 章

　　王世庚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替叶蓁开心，更加尽心的帮叶蓁调理着身体。他知道叶蓁离了这里也等于离了锦衣玉食，出去就要自谋生计，这个世道穷人没有生病的权利。
　　将养了一个多月，叶蓁身上爽利了很多，王世庚也点了头。从承诺放叶蓁离开，柳淮方来过几回，也从未等到叶蓁的后悔。叶蓁看到常安就会愈发惦念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有时又觉得幸好一眼都没看过。感情都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守中累积起来的，分别的痛苦消耗着思念。叶蓁趋于本能的想要远离痛苦，忘却那个孩子。
　　到了日子，叶蓁换上了萍姐送来的短襟粗布衫，收拾好了卧房的一切，等到柳淮方应了声，抱着常安，跟着萍姐和小飞走出了圈禁着自己的宅院，回到阜广家里。
　　几个人心情轻松的说笑着边将落了灰尘的房子打扫了出来。到了下午，萍姐煮了白薯粥就着几个玉米饼，炒了一盘青菜摆上了桌。萍姐用围裙擦着手，“我们开饭吧！”
　　小飞早就饿了，咬了口饼子就皱起了眉，然后又大口吃了起来。叶蓁给常安喂了一口粥，常安安静的吃了小半碗。叶蓁最担心的就是身边人无法适应现在的生活，看到小小的常安都能吃下粗食淡饭，他也端起饭碗将粥饭都吃了一干二净。
　　叶蓁边收拾碗筷边说：“明天我就去王伯伯那里当学徒，赚了钱给咱们小飞买肉吃。”
　　“不用！小叔叔，我跟着我爹去干活，我赚钱给娘和你们买肉吃！”小飞拍着胸脯兴奋极了，看得叶蓁和萍姐都笑了。
　　夜里，叶蓁带着常安睡在自己的小屋里，熟悉的感觉让叶蓁想到了父亲和爹爹都在的时光，即使一切都不一样了，叶蓁心里却有着难得安宁。
　　常安在床上滚着， “爹爹，床……不软也不香香……”
　　叶蓁摸着常安的头发，将孩子抱在怀里，“是有些硬，爹爹也觉得有些硬，明天给常安加床褥好不好？”
　　第二天，叶蓁早早的起床，本想着煮上粥再出门，揭开米缸的盖子里面居然一粒米都没有。叶蓁自嘲着：“真是把自己当少爷了，还以为缸里会生出米来。”
　　萍姐在外面敲着门，叶蓁忙去开门，接过了萍姐拎着的小半袋糙米。
　　“小飞起床了吗？还说要和他爹去出工，日上三竿了不起床。让他看着常安，你吃过饭就去医馆。”萍姐卷起衣袖，利落做起饭来。
　　叶蓁羞愧的上前，“萍姐，粮食都拿到我这来了，你家里吃什么？你们搬来这里一起住，就不要在外面租房了。”
　　“你别操心啦。他爹干活儿的地方有饭吃，我们自己住着自在，让小飞在这里陪着你们，我也放心。”
　　叶蓁不坚持，他知道现下要紧的是赶紧出去赚钱，吃过饭他急匆匆的出门往医馆走。还没到医馆门口，就见到外面围了一圈人。叶蓁赶忙挤了进去，只见医馆门口巡察把守着，里面被翻得一片狼藉。
　　叶蓁上前拉着被撵出门外的学徒问：“王伯伯呢，这是怎么了？”
　　那学徒慌张在叶蓁耳边道：“师父让他们带走了，他们说咱们的药吃死了人，要搜查证据。”
　　医馆很快被关门查封，带头人的巡察出了门，招手示意学徒过来，叶蓁也忙跟了上去。
　　“官爷，您有什么吩咐。”
　　巡察边说边打量着学徒身后的叶蓁，“我给你们指条明路，有些佛你们这供不起，要掂量清楚斤两再抓药。”巡察回身看着门上的封条，招了下手一众巡察跟着离开。
　　“他是什么意思？”
　　学徒听的一头雾水，叶蓁却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看着走远的一群人，叶蓁回过神来，猛跑着追上去，拦在刚刚放话的巡察前：“长官，仁慧堂主事大夫王世庚出名的好医术，仁心仁术，他不会医死人的。您放了他，也不要查封他的医馆。劳烦您转告柳淮方，我不会踏进那里半步，也不会靠仁慧堂接济！”
　　巡察满意的嗯了一声，这意外之财来的痛快，还以为要折腾个几天，没想到这人挺识趣，“我们查明白了自然会还王大夫一个清白的。”
　　叶蓁落魄的在街上游荡了几日，一份工都没找到。有两家铺子招了他做伙计，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又把他撵了出去。最后一家杂铺的老板看他可怜，偷偷包了半包米塞到叶蓁怀里。
　　叶蓁无奈只好先回家，刚敲门就等到里面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小飞打开门大叫了一声“娘”才看清是叶蓁。
　　“萍姐呢？她去哪里了？”叶蓁抱起跌在地上的常安，问着急躁的小飞。
　　小飞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有人跑来找我娘，说我爹在码头让人打了，她就出去了……”
　　叶蓁一片混乱，他隐隐察觉身边的事桩桩件件都和柳淮方脱不开关系，还连累着身边人受苦。
　　常安饿的大哭起来，叶蓁把常安放到小飞怀中，“我先给你们煮饭，一会儿我去码头找他们。别急，他们肯定没事的。”
　　叶蓁做好了饭，看着常安和小飞吃着，又赶忙朝码头跑。顺着码头上工友的指路找到了李永和萍姐住的窝棚。叶蓁进入阴暗潮湿的窝棚，李永躺在狭窄的床上合着眼，脸上和露出的胳膊、小腿上都是伤痕。
　　萍姐端着水盆进门，看到叶蓁忙把他拉了出去，“你来这做什么？”
　　“永哥他……他怎么样了？”
　　“我偷偷去找王大夫了，他给看了，说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抹些药歇两天就好了。”萍姐安慰着叶蓁。
　　“王伯伯……他那里还好吗，医馆还好吗？”
　　“他让我转告你，一切都好，容他想想办法……”
　　叶蓁摇着头，“是我连累了王伯伯，连累了你们，别再管我了。”
　　萍姐握住叶蓁冰冷的手，“阿蓁，其实我这两天有个想法，咱们回李庄老家吧，回到那里种地捕鱼，那混蛋柳淮方也管不到我们。”
　　“这样行吗？”叶蓁迟疑着。
　　“怎么不行，来禹城前我和他爹就这样过日子。”萍姐紧紧握着叶蓁的手，“等李永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就回去！”
　　叶蓁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去李庄。”
　　在叶蓁的坚持下，两人将李永抬回了家里。萍姐又找了洗衣缝补各种杂活，分给叶蓁一起做。虽然赚的不多，好在可以让常安和小飞吃上饭，叶蓁本来吃得就不多，半碗饭也与萍姐相互推让着。日子虽清苦，上顿吃完担心下顿，但是叶蓁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李永养了两天果然就可以下地活动了，叫嚷要去上工，“等我回去要让那几个王八犊子知道知道永哥的厉害，要不是他们使阴招，那天躺地上的就是他们！”
　　萍姐凶巴巴的瞪着，刚要去揪李永的耳朵，李永就灵活的躲开了。
　　“阿蓁和孩子们还在，给我几分面子。”
　　“好好干活，不要惹事，攒些盘缠，咱们就老家。”
　　李永蹲在地上，用力挠了几下头，叹了口气，“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还没等李永说完，萍姐就踢了他一脚。李永尴尬的站起身，拉住正跑过来的常安逗弄起来。
　　“姚四海他……有没有他的消息？”叶蓁缓缓停下手，小声的问道。
　　“没有……只知道是安全到了官州，之后就没有信儿了，改明儿我去找柱子问问。”
　　“嗯”，叶蓁轻声应着，不知道姚四海现在身处何方，过得好不好，自己得了自由，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分与姚四海重聚。
　　叶蓁成日的待在家里忙活着萍姐在外面揽来的活，洗衣、写信、誊抄、简单的缝补、编织……一天也赚不两毛钱，但是积少成多。小飞有时陪着李永上工，做些稍微轻巧的活，有时就陪着常安玩。
　　太阳都要下山了，叶蓁揉了揉眼睛，正要出门找小飞和常安。两人就推门进来了。叶蓁抱起常安，常安手里拿着个泥人，以为是糖还舔着。
　　“这是哪来的？”
　　“一个货郎给的，说这泥人坏了，见常安可爱就送给我们了。”小飞大口喝水，边答着叶蓁的问话。
　　叶蓁拿过泥人，见那泥人确实断了一只胳膊，就也没当回事，让常安拿在手里摆弄着玩。
　　过了三天，常安突然大半夜就发起了热，叶蓁不断换着常安额上的湿布，常安烧的一直难受的哼哼着。叶蓁看着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就赶紧抱起孩子朝着王世庚的仁慧堂去。
　　开门的是仁慧堂的学徒，一边上前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一边道：“师父被叫到城外村庄里去了，那里好多人发了痘疫，卫生署的人就叫了好多大夫一起去城外救治。”
　　“什么！痘疫？你看看常安是不是……是不是呀？”叶蓁惊慌的问，常安还未来得及种痘苗。
　　学徒将叶蓁引到屋里，让叶蓁解开常安的衣襟，拿了油灯照着常安小小的胸脯，随后神色变得沉重起来。
　　“我按着师父之前留的药方给你抓几副药，孩子还小，要减量喂。尽量不要让人靠近他，没有种过痘苗或者得过痘疫的人会被传染的。”
　　叶蓁守了常安两天两夜，丝毫不见好转，小小的胳膊和腿上也起了痘，小脸上也蹦出了几个，不断的发着热。怕痘被抓破，叶蓁用布将常安的手缠了起来。小小的孩子烧的脸通红，又难受又痒，不断醒来大哭着。
　　叶蓁让小飞去了仁慧堂好多次，王世庚都没有回来，叶蓁心神憔悴，萍姐也急的直打转。
　　“萍姐……劳烦您看着常安，我出去找个大夫，在这样下去常安活不成了。”
　　“你去哪里找大夫呀”，萍姐拉住叶蓁。如果有钱，他们早就把常安送到医院或者请来大夫了。
　　“总要试试……不能这样……”叶蓁知道再这样下去，常安就要熬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