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两个崽后他醒了》开心豆儿

2、第 2 章

　　“什么！”叶蓁惊愕的看着冯希尧，“我不认识他……”
　　冯希尧口气中满是鄙夷，“近墨者黑，跟着那个戏子，倒是学了一身下三滥本事。”
　　柳氏斜睨着叶蓁，心道一身穷酸气，倒是长了一双勾人的眼睛，再过两年大概就要越过年轻时的叶霄云了。
　　“认识不认识的，老爷也管不了。那人可是混帮派的，你在外面惹了人不要紧，被祸害的可是咱们冯家……你这恩将仇报的本事也是和那位角儿学的？”
　　叶蓁心中害怕，瘫坐在地，他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位姚四爷。
　　叶蓁拉住冯希尧的袖子，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我真的不认识他，您帮帮我……”
　　见冯希尧似乎有些心软，柳氏忙到：“老爷，我们也自身难保呀。江东的铺子就在那人的地盘上，万一他要使坏，可就断了咱们一家的活路了！”
　　见冯希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柳氏稍稍放心，又道：“这对你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坏事。那姚四爷做生意的，最不缺的就是钱，傍上了他你还怕没钱治病……听说那戏子在洋人的医院，那种地方可不是随便的人待得起的。”
　　“不行！不行……”听懂了柳氏话里的意思，叶蓁下意识的摇着头。
　　柳氏一阵火上浇油，冯希尧更是厌恶，起身就往楼上去了。见已经得逞，看着冯希尧进了房间，柳氏将记着地址的信笺塞到叶蓁怀中，“为了你那个爹，还有别连累了旁人。”
　　出了冯家的大门，叶蓁心头更加茫然。突然察觉天色已经黑了，他才想到叶霄云还在医院里等着他回去。叶蓁一路快走带着小跑回到医院。
　　“您怎么起来了？”叶蓁走到病房，却见叶霄云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见他进来还站起身来。
　　“阿蓁，我好多了，咱们回家吧……”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可能是坐的时间稍微长些，叶霄云就有力无气的咳着。
　　“爹爹，你不用担心，我们有钱治病的。我今天回来这么晚，就是被叫去了那边，那边的老爷给我钱了。”
　　叶霄云不信的摇着头，“怎么可能……就算是真的，你父亲他也不肯用的。”
　　叶蓁抱住叶霄云枯瘦的身体，原本还再挣扎的心定了主意，“是真的，我们有钱看病。爹爹，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你让我和父亲怎么办？”
　　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等死了。可是，现在身体明显有了好转，叶霄云心里贪恋着和家人相伴的日子。
　　在叶蓁的安抚下叶霄云暂时答应留在医院。好一番哀求，医院同意了再宽限一日。叶蓁也下定了决心，既然那人要自己，躲也躲不掉。那就卖的值钱一些，治好爹爹的病也算是卖得其所。
　　第二天邻近傍晚，叶蓁才找到了信笺上所写的地址。再三犹豫，叶蓁扣响了大门。报上了名讳，开门的男人带着叶蓁进了院子，带到楼里就退了出去，留叶蓁一人。
　　等了片刻不见来人，叶蓁缓缓打量着周围。他只去过冯府，对比冯家，这里摆放的家俱器物仿佛都很新，透着些俗气的奢华。
　　二楼的暗处，姚四海也看着楼下的人。瘦弱的样子，怪不得那天拉不起他。打听消息的人说这人还是个学生，亲爹和一个男戏子搅和在一起，早十几年就被赶出了家门。
　　姚四海肩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到那日大夫说他止血还算及时，手臂才保了下来，心道:“有点儿意思。该怎么谢一谢这个人呢？”
　　“大哥！”
　　突然发出的粗犷声音把叶蓁吓了一跳，叶蓁转过身看着进门的两个男人，扯着嗓门叫着“大哥”是个衣着短打的壮汉，另外一个倒是穿着长衫。
　　叶蓁紧张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衣袍，“我是叶蓁，请问哪位是姚四爷？”
　　“姚四爷？”只有外人才用这个称呼，石柱抬头看着楼上缓步走下的姚四海，“大哥，这人找你！”
　　叶蓁愣了一下，回过身看着下楼的男人。这个人和叶蓁想象中差了很多，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虽然很高大却不像是打打杀杀的粗人，更像是个生意人。
　　“叶蓁是吗？”姚四海走到叶蓁身边，叶蓁愈发低着头。姚四海更能肯定叶蓁根本没有认出他来。“你等一会儿，我和弟兄说几句话。”
　　姚四海带着石柱和粱青山进了一楼另外的房间。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仆走近招呼着叶蓁落座，还备了茶水。
　　叶蓁不敢坐，站在一边说：“我站着等四爷就好。”
　　等了片刻，叶蓁看到客厅一侧落地钟玻璃上映出的人影，不由迈近了一小步想要照得更清楚。
　　“到底是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个人？为什么他突然就想要自己了？玻璃里映出的人影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幅落魄的穷酸样儿……能不能求求他，放了自己……可是又到哪里去给爹爹寻那么多的诊金呢？”叶蓁一时思绪万千。
　　“欸，那小子，大哥让你进去呢！”
　　石柱突然响起的大嗓门把叶蓁又吓了一跳。叶蓁一惊一乍的样儿看得石柱直皱眉。
　　叶蓁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听到里面有人回应才推门悄声走了进去。
　　“你怎么跟个猫儿似的，走路不带声？”原本背对门站着的姚四海回过身，看着侧身低头的叶蓁。
　　叶蓁抬头看了看姚四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诺诺的叫了声“姚四爷”。
　　“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打探消息的人还找到了一张叶霄云当年青衣扮相的小像。叶蓁侧着脸，和照片有几分相像，姚四海突然就来了兴致想逗逗来人。
　　叶蓁抬眼看着姚四海，忍着心头的不甘与屈辱，见姚四海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只好走到姚四海身边，缓缓跪下了身。
　　“蒙四爷青眼，叶蓁会好好伺候您。只请您救救我家人。”
　　如果现在叶蓁抬头，就可以看到姚四海眼中无法掩饰的讶异。
　　姚四海盯着脚边人乌黑的发顶，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没想到叶蓁会误会到这种程度。他不是什么善人，身边上赶着的人也不少，强抢这种事实在没有必要。不过转念一想叶蓁家中的情形，倒也可以理解。叶霄云青衣扮相很是庄丽，算得上是当时行当里的翘楚，叶蓁的长相能有几分像他？
　　“长相……”心底起了这个想法，姚四海有些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捏起叶蓁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低垂眉眼的人，“嘴巴再红润一些，像那些公子哥一样穿些好衣衫大概会更好看……”
　　叶蓁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如此轻薄，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就划出眼眶。姚四海看在眼中，只觉得怎么会如此可怜。
　　坐在车里，叶蓁做梦一般，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行人，真实感一点点回来了。叶蓁低头看看手中攥着的小布包，自嘲的苦笑，“没想到还挺值钱。”
　　姚四海让人开车送叶蓁回去。叶蓁却有些消受不起，被车里的油气味儿熏得想吐，到了圣安医院门口下了车赶紧和司机道谢，看着车开远了才进了医院。
　　付了诊金，护士很快就拿了药过来。叶蓁哄着叶霄云答应了先瞒着冯其珣诊金的事情。叶霄云睡着了，叶蓁坐在一边发着呆，想着过几日该如何去面对姚四海。
　　“大哥？”粱青山放下筷子，看着眼神都直了的姚四海，留他们吃饭要聊事情的是他，说着说着神游四方的还是他。
　　“啊？哦……刚刚说道哪了，廖大帅怎么没能接收长随？”姚四海回过神问梁青山。
　　“说是大总统又改了注意，要让吴友中去守长随。”
　　姚四海闻言冷哼一声，“大总统的亲兵嘛，吴友中手伸的还挺长。怪不得最近江北那片码头又不安宁，原来是又有了新主子出头。让伙计们最近都小心着点儿，守好了江东。”
　　姚四海停了片刻，若有所思的看着梁青山。梁青山原本也是个公子哥，家道中落才入了帮派。
　　“欸，青山你说男人和男人怎么做？”
　　正在大口嚼咽的石柱闻言猛地喷了一桌的饭粒儿。姚四海瞪了一眼石柱，甩着手背上的饭粒子。
　　梁青山愣了一下，随后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回头我帮大哥打听打听。”
　　三四天没有叶蓁的消息，姚四海由江东码头回家时特意让司机绕到圣安医院。
　　“开慢点。”姚四海透过车窗帘子的缝隙看着街边的路人。
　　天色将晚，叶蓁抱着食盒，步履匆匆的往圣安医院去。手里有了些余钱，叶蓁这些天特意给叶霄云添了些荤菜。叶霄云频频问起叶蓁哪里来的钱，都被叶蓁打岔糊弄了过去，冯其珣天天在医院和码头奔忙，暂时还未起疑。
　　“哎呀！”叶蓁光顾着低头避开路上的水坑，不想一下撞在路人身上，“对不起！”叶蓁护住怀里的食盒慌忙道歉。
　　“叶蓁？”
　　听闻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叶蓁也看向来人，是个身着军官服饰的挺拔男子，看着眼生。
　　看出叶蓁眼中的疑惑，对方主动说道：“我是柳淮方，柳氏的弟弟。”
　　“你……你好！”有些参不透对方的来意，叶蓁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去医院？”柳淮方不紧不慢的问着。
　　倒是一边停着的车里，后座差不多着装的人在车窗里叫着；“柳副官，咱们赶紧走吧，别让大帅等急了。”
　　柳淮方闻言又看了叶蓁一眼，转身绕到另一侧车门上了车。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叶蓁也没有多想，加快了脚步。
　　这一幕也落入不远处姚四海的眼中。看到车上下来的军官将叶蓁挡了个严严实实，姚四海心头浮起一丝不悦，“没想到还挺招人……”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叶蓁再次扣响了姚四海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