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相见》知寻

4、遇见你，一切都有了答案 许歆约周翊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

　　接力是最后的比赛项目。

　　秋风萧瑟，凉意渐起。
　　阳光照在身上暖和和的。

　　大家坐在观看席里抱团取暖。

　　许歆要跑接力，便抓着果果陪她去班级取运动服。
　　她将上衣换成淡粉色的紧身长袖T恤，身材纤巧挺拔，脖子很长，整个人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像专业的芭蕾运动员。
　　“歆歆，你身材真好。”

　　听到果果夸耀，许歆有些害羞，倏然觉得这紧身衣穿起来有些做作。
　　不过青春的年纪，花就应该盛开。

　　赛场准备处都是一团团聊天热身的女孩子，不少女孩见到许歆后搭话，又是问她跑的快不快又是要联系方式。许歆被她们搞的乱七八糟，都忘了热身这件事。

　　接力比赛开始，许歆是最后一棒。二班的女生跑得非常快，六班也不相上下。转眼到了最后一棒，许歆抓紧接力棒后掉头冲向终点。
　　少女轻盈，跑起步来像踩着云朵。

　　她的脸饱满又很瘦，跑步没有多余的肉在颤动，又洋溢着青春活力。
　　少女皎若秋月，百般难描。

　　台下少年心驰神往。

　　不出所料，二班获得了第一名。许歆去领奖台报成绩，体力不好的她上气不接下气。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深呼吸。”男生走到许歆面前，满面春风，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喏，水。”
　　许歆没接，看他不怀好意的样子，谁知道这水有什么毛病，再说，接了关系就说不清了。

　　他好像看出来了许歆的顾虑，挑着眉说：“你想什么呢，学校让我给运动员发的。”
　　“哦。”
　　许歆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噎得打了一个嗝，急忙捂住了嘴。

　　男生冷哼了一声。

　　“我是学校田径队队长，余观。”男生揍进许歆“听过吧？”许歆下意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听说过。”她一顿，因为忘了热身，好久没这么运动，腿有些抽筋。

　　余观看出来她面露难色：“你怎么了？抽筋了？”
　　许歆扶着腿，一阵麻木，她扶着墙，另一手摸着小腿。

　　余观蹲下身，指着她的小腿，仰头问她：“这？”
　　许歆无奈点点头，眼看余观要伸手帮忙，许歆向后跳了一步。
　　男生觉得她的举动很奇特。
　　“我帮你拉伸一下就好了。”
　　“不要！”许歆心中十分苦涩，她不想让余观碰她。
　　“那你不相信我我带你去医务室。”说完好像就要把许歆抱起来。

　　？

　　许歆思绪犹如一团乱麻，紧迫之下她吼道：“你别碰我！”她知道余观是好意，自己这个态度极其恶劣，行事有失厚道。
　　男生被他吓到了。
　　许歆接了一句对不起。“我自己来，谢谢你。”
　　说完几步艰难地跳到一个座位上坐下。

　　许清教过她不少常识，她知道怎么拉伸。
　　旁边的余观默默看着许歆，她低下头，头发有些散了，垂在她眼前，像刻意摆放的一样好看。
　　余观暗中盘算，伸手轻轻地将她眼前的一缕头发挂在耳后，蹭过了她耳垂。

　　许歆一颤抖，一种难言的不安，困扰着许歆，她知道，这是海王追人的一招——假装无意的肢体接触。
　　拉伸过后，许歆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离开，她讨厌别人的故意接触，没有理余观，回了班级。

　　余观诧异，这是第一个对他毫无兴趣的女生。
　　“有趣。”

　　许歆是他见过最漂亮脱俗的女孩，他绕有兴致地回味少女的模样。

　　海王又有新猎物了。

　　下午许歆再去交稿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周翊收稿，他也没有在班级坐席里看比赛。
　　去哪了？

　　虽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她还是想了解他的行踪。

　　她在女厕所换好校服后，把运动服送回班级。
　　教学楼空无一人，太阳渐渐落下帷幕，

　　夕阳红润，清风醉晚霞，暖黄的光泻进各班教室，像油画一样美，许歆沉醉于这美好静谧中，流连忘返。

　　静默中传出唰唰的粉笔摩擦声音。
　　是一班教室里的。
　　许歆悄悄从后门向里窥探。

　　周翊在教室黑板前，夕阳的余晖掩映，他在黑板上写着什么，一小片夕阳落在他细长的手上，窗外云舒云卷，少年在这唯美意境中泛光。
　　听到脚步，周翊回头看见门后纤小的身影。

　　他骄傲背过身，朦胧间看见他脸庞笑容明媚。

　　许歆被发现，理所应当地走进一班教室。“我来放东西。”她解释她偷看的理由。
　　周翊没有说话，研究着他写在黑板上的奥数题。

　　字迹清秀有力，许歆看着熟悉，但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许歆看不懂，也不敢插嘴，她是学文的。

　　他张了口：“会做吗？”

　　“啊，我数学一般。”她为难道。

　　周翊伸手在黑板写着过程。
　　“你怎么这么卷。”许歆小声嘀咕。

　　他停下了笔回答：“下周三奥数竞赛，杨老师让我提前练练。”

　　奥数竞赛？
　　我妈都没告诉我。

　　先不管杨似如为什么提前告诉他，在教室练题这一特权可不是谁都给的。

　　搞特殊！

　　“为什么只有你提前练？”
　　周翊思索了一下，毫不谦虚地说：
　　“成绩好。”

　　“……”不如不问。

　　孤男寡女在阒无一人的教学楼说话声音都扩大了。

　　许歆感觉气氛越来越复杂，转身离开。
　　“别说。”周翊嘱咐。“杨老师不让我说。”
　　“那你还告诉我。”
　　他接话很快：“你比较特殊。”

　　我比较特殊？
　　女孩的心里海浪翻涌，小船漂浮海面，跌跌荡荡。

　　“你看见了。”
　　这一句话，使海面瞬间风平浪静。

　　”嘁。”许歆闷闷。

　　夕阳渐渐昏暗，慢慢地与天与云融为一体，融入傍晚的天空。

　　像有什么魔力，周翊停滞不前的题如雾散云开，思路变得清晰明了。

　　或许，焦躁之际，他遇见了能拨开他心弦的人。

　　而运动会结束，余观对许歆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又是送吃的，又是留言板留名，传的学校沸沸扬扬，许歆也很苦恼。
　　“要不你和他说清楚，明面拒绝一下，他应该不能再死缠烂打了吧。”林果果建议他。
　　“我怎么说？…”
　　林果果拿腔拿调：“就直接说，我不喜欢你，请不要来打扰我了。”
　　许歆被她的样子逗笑：“要不你帮我去拒绝吧，果果，我不想和他面对面讲话，尴尬死了。”

　　林果果眼睛一转：“可以啊，有没有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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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无条件帮我三件事！”
　　“什么事？”
　　“告诉你就不好玩了！你先说答不答应。”林果果暗戳戳的小心思让人猜不透。许歆犹犹豫豫，还是答应了她。

　　第二天，早自习，林果果跳着跑到许歆旁边，乐呵呵地说：“搞定喽～”顺带一个“ok”的手势。许歆一阵欣喜，问她是怎么说的。“我说：许歆让我转告你一下，不要再托人给她送东西了，她不喜欢这样，你还是自重吧，什么意思你也明白。”说完是一张等待夸耀的表情。
　　“他怎么说。”
　　“他就笑了，还说他明白了。”
　　许歆眉梢藏着喜悦之色，喃喃：“那就行那就行。”

　　“那我可要提条件喽～”她攥着许歆的手，放在手心摩擦。“说吧。”许歆对她宠溺。
　　“第一个，我想喝可乐！”
　　“满足！”
　　“第二个，我边看电影边边喝可乐！”
　　“我可以请你看电影喝可乐。”
　　“第三个……”她向许歆眨眨眼，翘着嘴巴，难以开口似的。
　　“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约周翊一起去！”
　　“啊？”许歆心跳骤然失控。
　　林果果急促捂住她的嘴巴。
　　“你别说！……”她见许歆惊慌点头之后才松开。“我跟他不熟。”她尝试拒绝。
　　“骗人！不熟你上次还帮他忙。”
　　“……”

　　“你是不是不想帮我。”林果果假装生气，背过身去。
　　许歆脸颊憋的通红，心口不一：“不是啊，我想帮你，可是……”
　　“那就没有可是。”林果果截了她的话，当机立断。“那就说好了，周六下午三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我约到他。爱你！”

　　许歆怔怔的，随机回神，心里绷得紧紧的，花芽被苦涩的酸雨浇灌，慌乱地自我灼烧……
　　这种感觉虚虚实实，让人摸不透。

　　她不知道如何对周翊开口。

　　回到家，她把这事告诉了许念。
　　许念拄着头，五官有些扭曲。
　　“想笑就笑。”许歆看他憋笑。
　　许念朗声大笑：“你也有不会拒绝人的时候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都答应了，我能怎么办。”许歆心中不忿，咽了下去。

　　许念看透了一切似的：“要我说，你就是一半想一半不想。”许念看她若有所思“反正我是不帮你，我也和周翊不熟～”
　　他拖拉着后两个字的音节，阴阳怪气。

　　许歆拿起床上的毛绒玩具就要锤他，许念早就料到，敏捷一躲，可怜的玩偶掉在了地板上，他又神气地顺走一包草莓干。
　　许歆大叫：“小心我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远处的声音欠嗖嗖的：“那我就告诉老妈你想和男生出去约会～”

　　“？”
　　许歆嗫嚅：“又不是我。”

　　不知怎地，她抑制不住向上扬的嘴角，心里忽然热了，血液好像冲上了头，迷迷糊糊的，心里藏了一串冰糖葫芦，又酸又甜。
　　许歆将脸浸入柔软的枕头里，冰冰凉凉的。

　　？

　　脸热了。

　　周五，许歆无可奈何去找周翊。
　　见到他，他正在班级门口像明星给粉丝签名一样写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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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男。

　　许歆抿起嘴，胸口仿佛被绳子勒住了，面无表情经过周翊身边，走起路来故意发出点声音。
　　周翊瞥了她一眼，她样子别扭奇怪，绷着脸。
　　许歆没想到周翊会叫住她。

　　“听说你找我有事？”
　　“没有。”女孩决绝。
　　周翊一手轻轻捏住她衣角，又松开，欲言又止。

　　许歆对他的挽留渐渐变了脸色，一股清泉流过心底深处。
　　“你怎么怪怪的？”周翊侧脸看她。
　　“等你签完名再说。”

　　周翊凑到她耳边，用手捂着，说悄悄话：“我留的许念微信。”他说完向许歆一挑眉。
　　极近的距离，许歆心跳乱了。

　　听到他的话，她想到前几天许念炫耀。
　　“怎么这么多人加我微信啊，都通过不过来了，真烦。”
　　许歆笑出了声。

　　“所以什么事？”
　　他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语气都温温柔柔的。
　　“周六看电影，我手残买了四张票，原本就我哥，我和果果去，票多了，你要吗？”她接着说“我没几个熟人，你和许念关系好，我就问问你，你不要我再找别人。”这几句话说的仔仔细细，像精心彩排好的。
　　“约我去？”
　　风轻轻柔柔地吹过，掠过了他茫然惊喜的眼神。

　　许歆进退两难，随口说：“不去算了。”
　　刚抬脚，对方的话压住了她的脚步。
　　“几点？”

　　“下午三点。”
　　“那怎么联系你。”
　　许歆刚想说你可以联系我哥，又小心思地咽了下去，在便签上留下了手机号。
　　“微信。”

　　丢下话之后，面红耳赤地跑回班级了。

　　回到座位上，许歆气喘吁吁的，见周翊像刚跑完八百米，心狂跳不停。
　　林果果扑来：“成功了？？”
　　许歆笑着点点头。
　　林果果开心地叫起来，到处乱跑。

　　许歆也内心狂热，久久无法平静，她的心也像林果果一样炽热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