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相见》知寻

3、青春爱慕的小池塘冒着粉红色泡泡 他真的很耀

　　恍惚间，激动人心的运动会如期而至。

　　操场上阳光正好，风吹林梢，在蓝天白云下，朝气蓬勃的运动员们已准备好用汗水浇灌青春。
　　校长高昂的演讲过后，拉开了开幕式的序幕。

　　叮叮咚咚地鼓声响起，节奏明朗欢快。

　　许歆的心也随着鼓声响着。

　　一身蓬蓬的白纱裙，是天使的造型，戴着白色的羽毛翅膀，亮晶晶的皇冠，穿着白色的英伦风公主小皮鞋。在人群中美不胜收，格外引人注目。

　　周翊而是一身整洁的礼服，白衬衫黑裤子和外套，西装的板式。

　　“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代表方队！”主席台喊。

　　林果果穿着粉色礼服走在最前面，路过主席台，有模有样地翻转牌子，动作行云流水。

　　周翊身高挺拔，在方队第一排，少年目光里敛尽所有锋芒，透着一股清新干净的气质，与平常不同。
　　代表方队中，只有他在几十张面孔中夺目发光。
　　许歆在准备处观看开幕，本是观看高一代表方队，目光却只停留在周翊身上，心里莫名其妙的紧张。蓉蓉春水流过心底，无了踪影。

　　接着，栀韶举牌的高二代表方队走过。
　　栀韶穿着深紫色的星空晚礼服，气质高贵，加上长挑的眼线，显得她妍姿妖艳。

　　两个方队站到了操场上安排的位置，等待高三方队入场。

　　许歆踩着轻快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进现场，像小天使，瞬间艳压了所有女孩，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双漂亮到极致的双眼潋滟温柔波光，脸上是得体舒适的笑容，她化了淡妆，脸颊微红，浑身散发自信和优雅。

　　走过主席台，她熟练地翻转着沉重的牌子，展示给校领导。一阵响亮的掌声为她响起……

　　台下的人目不转睛，惊叹于她的昳丽美好，呼吸节奏被无声的打乱。

　　运动会大概三天左右，开幕式结束后就紧锣密鼓地开展了比赛。

　　学霸们一个个在班级的座位里翻看课本，生怕被拉下。

　　这哪是运动会？明明是户外自习。

　　只有学校特招的体育生们展现了绰约风姿，整个操场都是他们的天下。
　　冲过终点，他们时不时向观众席的奋斗者们打个响指、吹个口哨。

　　女孩子们只是轻笑：“嘚瑟。”
　　其中有个叫余观的男生，身材健壮，青春的荷尔蒙爆棚，胳膊和腹部肌肉鼓起，肩膀宽大，腹肌的线条在紧身运动服下若隐若现，一到他出场，必定引起台下一波沸腾。

　　许歆正忙着帮老师撰加油稿。
　　旁边林果果的胳膊怼在了许歆手臂上，稿件上一个字的比划冲出了天际。
　　“歆歆，别写了！看比赛啊！”
　　“我还有两个稿子就完成了。”许歆没有生气，拿起改正带小心翼翼擦去那条扎眼的黑线。

　　“余观上场了！”林果果抢走许歆手中的笔和纸“我听高二的学姐说，这男的跑起步来可帅啦。”林果果“花痴”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那我赶紧给你擦擦口水。”许歆发科打趣，假装掏兜里的卫生纸。

　　林果果抓住许歆的手，夸张地摇晃起来。
　　“我跟你说，你别看他人畜无害的样子，净嚯嚯漂亮小姑娘，海王你知道不，他鱼塘里的水都要溢出来了！”林果果眉飞色舞。“虽然算不上最帅，不过确实有些姿色，怪不得那些女生下饺子似的往他鱼塘里跳。”
　　许歆的表情像听了什么奇葩事。有这么夸张吗？

　　她顺着赛道望过去，距离太远看不清人的面容，也就能看到身体轮廓，她猜测那个最强壮的是林果果口中的大海王。
　　她转头看果果，满不在乎地说：“不了解。”她耸耸肩，接着整理身旁的稿件，准备送去播报台。

　　播报台离观看席很远，走过去要绕过整个操场，许歆也不明白孔弥为什么把这个苦差事交给她，但她也不敢抱怨。
　　她走出了场地，大喇叭的音乐声变小了不少，没有那么嘈杂了。
　　她喜欢安静的环境，悠闲地走在操场外部的小路上。学校绿化很好，树荫下凉风习习，充斥着她的心，十分畅快。

　　慢悠悠走了好久，总算看见了播报台。台上的身影紧密，都是去交稿件的各班代表。
　　许歆站到了排尾。

　　？

　　交稿件还按男女生性别分排吗？

　　眼前一排清一色女生绵延不绝，旁边一排只有几个男生。

　　许歆走到旁边一排，拍了拍前面的男生：“同学，女生可以站这排吗？”
　　男生讪笑道：“可以啊，但周翊在那排收稿，女生都去那边了。”
　　“？”

　　男生看许歆满脸疑惑：“你不知道周翊吗？”
　　许歆漠然。

　　不就是那个大冰块吗？

　　“知道啊，我就不和她们挤了。”

　　这排交稿速度快，很快到了许歆。

　　“嗨，许歆。”收稿人是栀韶。
　　许歆点头示意，字正腔圆地说“高一二班，致1000米运动员的稿。”

　　栀韶低头在花名册给二班打了一个对号。

　　许歆眼神不自觉向她旁边一瞥，周翊坐在那，坐姿别扭，他的腿很长，似乎被这小位置束缚了，看起来很不自在。
　　本想打个招呼，见他被女生团团包围，难以启齿。

　　周翊对上了许歆的目光，盯着她发愣，像在思考什么。许歆做贼一样转身准备离开。
　　“许歆。”周翊叫她。

　　许歆脚步一顿。
　　“许歆。”他连声道。

　　许歆直呆呆望向周翊，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向着许歆勾了勾手指。
　　许歆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之后蹭到周翊身边。大喇叭开始念起了稿子，世界响亮起来。周翊说着什么，声音被掩盖，许歆凑近。
　　“我说，你能帮我收一会稿子吗！我要去跑一千！”这语气不容得她拒绝。
　　极近的距离，能感受到对方呼吸。

　　许歆还没回答，少年就起身让出座位给她，离开了播报台。
　　人已走远，许歆只好应下要求。
　　她坐在周翊的座位上，上面还有他残留的余温，许歆心里一颤栗，好像做了什么不应当的事。

　　前方好多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有的甚至不是来交稿的，单纯来看周翊，见到换人之后哭丧着脸回班。

　　许歆心里很不舒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酸溜溜的，又感到憋屈，心里碎碎念着周翊。
　　真不道德！

　　青春爱慕的小池塘里冒着泡泡，咕噜咕噜的响着，又苦又甜，热热闹闹的。

　　人散了之后，没过多久稿子就收好了，许歆将稿子理整齐交给了栀韶，跑跳着回了班级。

　　刚坐下，林果果就追问 “许歆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啊……”许歆有些心虚，她知道林果果也是周翊的狂热迷妹之一，但她还是说了实话。“周翊让我帮他收一下稿子。”
　　“你怎么不叫我去！”她摇着许歆胳膊，撒娇地说，一副小女生的模样。

　　许歆支开话题：“他说他一会跑1000米，你赶紧看看有没有他。”
　　果然有用，林果果的头像轴承一样，到处张望，看到了周翊，恨不得跳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翊！”林果果着了火一样激动大叫，别的班的女生也跟着站起来眺望。
　　许歆往下摁着果果，她就像个弹簧一样。
　　身边的人都站起来，只有她泰然自若地坐在原地不动。

　　操场上人山人海，田径赛场上，枪声一响，人声鼎沸，伴随着喝彩声，少年像只飞燕冲了出去，他步跨的很大，比周围人高了半头，不一会，轻松超过别人半圈，欢呼声此起彼伏。身后的运动员也向终点猛跑，你追我赶，谁也不甘落后。

　　许歆前方的人群遮挡，远方的身影时隐时现，他跑的很快，占据着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差距越来越远。

　　他为什么做什么事都能做第一名。

　　她将他整个人望入眼底，唇边的笑容渐盛。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望着一个少年痴笑，心中无端升起一股莫名的耻辱感，心脏却狂跳。

　　少年明媚，像枝头升起的繁星蓓蕾，让少女情不自禁，如坠云端。

　　几分钟过去。

　　少年冲过终点，没有停止，直接跑向班级。

　　女孩们因他的独特炸开了锅……

　　看来他体力很好，一口气跑这么远都不用歇一会儿。

　　阳光洒在他身上，如雪化竹伸腰，清澈干净。他在停下脚步，望向人群中，寻找什么。
　　许歆撞上了周翊的目光，他眼神闪烁，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

　　忽然间，许歆觉得自己心跳骤停。

　　向我笑？她明知故问。

　　“啊啊啊，许歆，周翊看我笑了，他笑起来好好看！你看见了吗？”林果果喊，恨不得让全世界听到。林果果一直那么自信活泼，她也有一张漂亮可爱的脸，优秀的成绩，但许歆永远比所有女孩更胜一筹。

　　听到林果果的话，许歆回过了神，心乍然暗淡了一秒。

　　……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自馁的藤蔓爬向她心窝。

　　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她心里蔓延，不断欣喜又不断怀疑。

　　不管了，爱是谁是谁，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林果果不断念叨着周翊，天花乱坠地形容周翊的眼神，许歆知道，她很喜欢周翊。
　　林果果的话题戛然而止，关心地说：“歆歆，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我话太多了？”
　　果果观察到了许歆的状态。

　　确实，许歆听她说这些心里爬着小虫子，她确实不爱听这些，尤其她张口闭口的周翊，许歆不爱听八卦，平常也不怎么好奇别人的青春暗恋故事。
　　但她装模作样地解释：“不是，今天有点热。”
　　“热？”
　　林果果刻意感受了温度，今天挺凉爽的啊。

　　许歆觉察到这是一个离谱的理由，僵笑着改了口：“啊，忘和你说了，我生理期，心情不好。”
　　林果果立马释然：“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也喜欢周翊呢。”
　　许歆瞳孔一震，有点违心的摇摇头。
　　违心？

　　很奇怪。

　　今天是运动会第一天，食堂吃的格外好。
　　孜然牛肉粒、手撕包菜、香辣鸡丁、香煎土豆…林果果已经馋涎欲滴了。

　　胃口良好，俩女孩盛了不少。
　　“歆歆多吃点，你太瘦了。”林果果贴心地夹菜，把自己盘里的好吃的分给许歆。

　　正吃着饭，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男生坐在了许歆和林果果的对面，许歆感受到了周围一些刺眼的目光投向了她们。
　　许歆咽下饭，抬眼看了看。

　　周翊？
　　许歆一惊。

　　林果果要喷出嘴里的食物了。

　　“能坐吗？”他声音轻快带着渴求。

　　许歆觉得一男二女坐一桌实在不雅观，刚想拒绝，旁边的林果果急忙应下，用脚踢了一下许歆，示意她不要说话。

　　周翊把餐盘放到许歆对面到座位，起身离开。

　　他拿回来了三个草莓味的易拉罐果汁，绅士地打开递给许歆和果果。“谢谢上午帮忙收稿。”他向许歆道谢，露出整齐白亮的牙齿。
　　林果果已经要疯了，托了许歆的福，她真的和自己的crush在一桌吃饭，竟然觉得不可思议。

　　不少人旁观他们在一起吃饭，只有许歆觉得有些难堪，她一直低头吃饭，不言不语。
　　林果果找着话题。
　　“周翊，月考差多少分满啊？”
　　周翊云淡风轻： “9。”
　　“我去…”林果果下巴要被惊掉，她想想自己，差了100多分，这次的成绩还很理想。
　　旁边的许歆无法理解，她差了80多分，同样是精英班，这距离也太远了，许歆越想越离谱，皱了皱眉头。

　　周翊盯着许歆埋头吃鸡翅的样子，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许歆嘴里含糊，立刻接上他的话：“食不言寝不语。”
　　这句话内容正经，可是被许歆现在的场景说出来实在有些搞笑。林果果不厚道地噗嗤一声笑出来。

　　许歆说完就懊悔……咦！这是什么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经过脑子从嘴里讲出来的，甚至觉得自己惺惺作态。
　　他一定觉得我这人很无聊吧，她唏嘘。
　　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低下头继续吃饭。

　　男生只是愣了一下，歪着脑袋低笑几声。

　　许歆感到对面光线变亮。

　　周翊离开了许歆对面的座位，转头扎进了男生堆。

　　林果果矫情地抱怨：“你平常吃饭不是挺爱说话吗？”
　　她觉得自己无力辩驳，她吃饭时确实从来没有食不语这规矩。
　　“你是不是坏我桃花！”
　　“没有……”

　　的确想。
　　她对自己这种闷坏的想法打了个寒颤。

　　许歆你在想什么！她训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