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黑桃A ...
-
晏时鹤没想到梁羡清早看透了他的心思，自己活像颗被捏在指间的棋子，这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可眼前这出闹剧，总得收场。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介入那对争执不休的夫妻之间：“朱总，朱夫人，请听我一言。二位都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看了笑话？”
朱满春先住了口，面露尴尬：“晏总说的是，我们这就……”
“等等。”晏时鹤抬手，拿出了十二分过来人的沉稳，“我虽然年轻，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商场上的矛盾尚可协商解决，家事更该关起门来慢慢谈。今日在场的都是业内同仁，二位这样争执，伤的是彼此颜面，损的更是朱氏企业的声誉。”
“是是是。”
晏时鹤转向眼眶通红的王梅，语气放得尽可能温和：“朱夫人，您的心情我能体会。可在这里让朱总下不来台，最终波及的是整个朱氏，这……恐怕也关乎您和孩子们的实际利益吧？”
他故意将后果说得严重，果然见对方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别过脸去，强忍着没再出声。
余光里，梁羡清静静看着这边，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欣赏他的表演。
晏时鹤精神一振，立刻转向朱满春，语气加重了几分：“朱总，您执掌偌大企业，应当比谁都明白家和万事兴。若连家事都一团乱麻，让合作伙伴如何相信您能治理好一个公司？”
这话正中要害，朱满春肩膀一塌，重重叹了口气。
有戏！晏时鹤趁热打铁，脸上瞬间切换成感慨万千的表情：“不瞒二位，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想起我父母。他们当年也是商业联姻……”
他故意停顿，叹了口气，声线里染上几分刻意营造的深沉：“可我从小到大，只见他们在生意场上默契配合，生活中相敬如宾。让我明白婚姻不仅是激情，更是一份责任，所以才希望二位能认真处理这件事，别留遗憾。”
人群外围，梁羡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却顷刻被淹没在众人对晏时鹤的追捧中。
“没想到晏总年纪轻轻，对感情看得如此通透。”
“是啊，朱总，想想两个孩子，何必闹得这么难堪？”
“一家人和和睦睦比什么都重要。”
“.…..”
晏时鹤感情充沛地继续加码：“朱总，朱夫人，今日大家笑笑或许就过了。可若让孩子们看见父母这般情形，心里该多难过？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弥补了。”
说到动情处，他甚至抬手扶额，作势揉了揉并不存在的泪花，手掌侧移的瞬间，飞快地朝梁羡清的方向抛了个得意洋洋的 wink。
“朱满春，我不跟你闹了。这日子你要还想过，就拿出诚意来。若是不想过......我们也该好好为孩子考虑。”
“夫人，我......” 王梅的泪水终于决堤转身离开，朱满春望着妻子远去的背影，愧疚涌上心头，向众人深深鞠躬：“今日朱某家事扰了各位雅兴，实在抱歉。”
“朱总言重了。”
“外面的花花草草，哪比得上结发妻子的情义？”
“是啊，回头好好赔个不是......”
在众人的劝解声中，朱满春的头垂得更低了。
晏时鹤轻咳一声，见状上前一步：“朱总，您在商场上是令人敬佩的前辈，但在家庭上...还是得好好想想呢......”
“晏总，我......唉......”朱满春重重叹息，他拱手告辞，“今日就先失陪了，家里的事......确实该好好处理，改日亲自上晏氏道谢。”
朱满春身影消失殆尽，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晏总处事得当，真是令人佩服。”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格局，难得啊！”
“刚才那局面，换作别人怕是早就不知所措了。”
“......”
你一言我一语，在众人的称赞声中，晏时鹤维持着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穿过人群，寻找梁羡清的身影。
而那人独自站在喧嚣之外，倚着香槟塔，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抚杯沿。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他并未出声，只是用口型清晰地传递了四个字：“编得不错。”
晏时鹤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嘴角完美的微笑都险些垮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他现在只求自家那对恩爱得能闪瞎人眼的父母千万别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更祈祷今天这番话千万别传到二老耳朵里。
否则......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太后娘娘拎着他耳朵的恐怖微笑......
人群刚散开一道缝隙，晏时鹤就迫不及待地挤到梁羡清跟前。
“怎么样？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临场应变，什么叫总裁级控场了吧？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有那么一……”他刻意拉长语调，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点大？所以啊，那什么联姻……”
梁羡清静静听他说完，才慢悠悠掀起眼帘，目光在他难掩得意的脸上转了一圈，唇角微微弯起。
“看到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更心动了。”
“……”
晏时鹤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卡壳，耳根肉眼可见的漫上一层薄红：“你……你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蒙混过关！这婚我肯定要退的！”
“晏总说得是。”梁羡清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自然递到他面前，活像在安抚炸毛的猫。
晏时鹤接过酒杯，才想起正事，下意识扫向之前的角落，而那抹身影已然不见。
“我前面费了那么多口舌演了那么大一出。”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急切，“你到底有没有盯紧我们今晚真正的目标？别告诉我光顾着看戏了！”
梁羡清没有直接回答。他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杯身向右侧偏了偏，轻轻碰了一下晏时鹤。
“晏总，何必着急？人，这不就主动来了么。”
晏时鹤顺着他暗示的方向望去。
一名身着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男人，正穿过尚未完全散尽的人群，径直朝他们走来。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躬身：“晏总，我是周铭安周总的助理，楚瑾叙。周总在二楼有请。”
晏时鹤目光与梁羡清短暂一碰。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杯，整理了一下袖口：“好，烦请带路。”
两人跟随楚瑾叙来到二楼内室。
晏时鹤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他姿态闲适地靠着宽大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氤氲的烟雾模糊了他部分凌厉的轮廓。
周铭安，手握周氏集团，正是晏时鹤此行志在必得的合作目标，而今日的行业酒会就是由周氏主办的，是他挑选展现晏氏集团的舞台。
见到二人进来，周铭安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烟灰缸边缘点了点，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厚香气，以及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晏时鹤面上所有的轻松早已收敛殆尽，他目光平静，与周铭安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从容地在引导的座位上落座，气场丝毫不输。
“晏总，别来无恙。”
周铭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总，又见面了。”
晏时鹤的回应同样简洁。
周铭安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将一支未剪的雪茄缓缓推到茶几对面：“来一根？”
晏时鹤的目光在那支雪茄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手：“多谢周总好意，心领，我不抽烟。”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鲜少有人会如此直接地拒绝周铭安，尤其是在这种私下会面的场合。
周铭安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慢慢收回手，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短暂的沉默后，周铭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晏总，你是第二个当面拒绝我递烟的人。”他缓缓说道，目光像淬了冰，越过晏时鹤，落在了自进门后便安静立于一侧的梁羡清身上。
周铭安嘴角的弧度加深，显得意味深长：“很巧，第一个，就是你身后这位梁特助。晏总选人都这么…有特色么？”
晏时鹤顿了顿，随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掌控感的姿态，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周铭安：“周总过奖。我选人用人，向来看重能力，而非是否懂得趋炎附势。梁特助如此，我本人亦是如此。我想，这或许也是周总愿意拨冗一见的原因之一？”
内室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两个同样强大的男人之间，看不见的磁场在激烈碰撞，拉扯感几乎令人窒息。
梁羡清神色未变，从容地站在晏时鹤身侧，平静地如同站在暴风眼中。
“晏总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周铭安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缭绕，“难怪能当选优秀总裁排行榜第一。”
他的话语像是夸奖，尾音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寒意。
“若是周总整天不摆着这张南极冰川脸，谁是第一，恐怕还得另说。”
周铭安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烟灰簌簌落在桌面，他低笑一声：“年纪大了，总得给你们年轻人让让路。”
“据我所知，周总只比霸天年长三岁。”晏时鹤接过酒杯，目光却转向梁羡清，带着几分刻意的打量，“三岁之差，何来年老之说？倒是我们这位梁特助，看着比周总还要沉稳几分。”
令人意外的是，周铭安竟认同地点头，视线同样在梁羡清身上停留：“晏总这话倒是不假。”
二人这难得的共识，让室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梁羡清适时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静：“能成为二位总裁的谈资，是梁羡清的荣幸。”
周铭安微一摆手，梁羡清点头落座。
“梁特助很是面生，至少上次见面时，晏总身边还没有这样的人才。”
“刚毕业回国的高材生。”晏时鹤言简意赅。
“晏总，你的来意我很清楚。我有最顶尖的开发团队，你有雄厚的资金，按理说这是天作之合。”
晏时鹤迎着他的目光：“至少，周氏除了晏氏，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确实。”周铭安忽然轻笑，慵懒地靠回沙发，目光落在梁羡清身上，“晏总应该明白，AI这个行业，不够大胆的人做不了。晏总很大胆，梁特助也是。”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可惜我身边，就是缺这样敢想敢做的人，实在令人苦恼。”
梁羡清微微侧头看向晏时鹤，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晏总，周总这算不算是当你面挖墙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黑桃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