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太子妃的布局 ...
-
自从上次偶遇之后,宋媖再也没见过定谋王。将军府上收过几次拜帖,但是她都在外边和队友训练所以没收到。今日遇见,确实是有点尴尬的。
但是宋媖穿过来这么久,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不动声色,维持冷脸的演技,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顺理成章地邀请定谋王落座。
“上回未能与将军尽兴痛饮,不知将军是否有闲暇与本王同游京城,尝遍美酒?”定谋王风度翩翩地坐了下来,旁边两个随从立刻端上了暖手炉和给他搭上毛裘。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典范啊……宋媖内心感慨。下雪的天气居然还穿着秋季穿的长衫,看起来单单薄薄的,旁人看着都觉得冷。
宋媖还没回答,一旁的四皇子先发话:“恐怕要辜负王爷美意了,适才本宫正和宋将军谈论要事。”
实际上宋媖也不想见定谋王,但毕竟别人帮了个大忙,不能驳人面子,何况对方还是个王爷,就更要小心了。
“殿下也不必过于担忧,宋某会安排好时间的。”她打着圆场,“年休在即,等公务忙完,宋某自会亲邀王爷共饮,但今日就恕宋某只能和王爷吃一顿便饭了。”
“没关系,本王等你。”定谋王笑意盈盈。
又加了几个菜,菜陆续上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一片虚假的其乐融融的景象。
“所以当初本王其实是在三十里地之外被狼追到边境,”定谋王笑着说自己当年和宋将军的初见,“若不是及时受将军搭救,可能本王就没有力气继续跑了。”
宋媖想着摇摇头:“按王爷当时行进的方向,再坚持一段路,就会直接跑到北黎军在阴山的军营去,到时候一样能获救。”
“那里离军营好像还有一段路吧?”丁思彦想了想:“大概还有十几里路,我们特意绕了远路去劫他们粮草。”
“本王当时已经筋疲力尽,大概是跑不到的。”
“倘若王爷稍微坚持一下,后来就是王爷帮助北黎军队攻打雁门军了。”周祁远说道。
“怎么会呢?”定谋王轻笑说道,“北黎里面又宋将军,教人一见如故,忍不住亲近。”
宋媖翻了翻原主和定谋王初见的记忆,实在没看出原主哪里让人一见如故忍不住亲近。相反,因为原主满脑子都是复仇,所以都没正眼看他就准备走了,后来他回北戎前说会给原主一个承诺,甚至包括攻打北黎,这才让原主记住了他。
周祁远看向宋胤,虽然对面一如既往目无表情,但周祁远能感觉到他眼底的茫然。
哼,看来这个定谋王只是自己以为是宋将军知己而已。
那边四皇子和定谋王气氛怪怪的,但将军府一家三口倒是气氛良好。
叶铃儿除了给宋媖布菜之外基本没有说话,她向来不在乎他人眼光,自她为原主掩盖性别后,军中不知道多少人揣测过她是宋将军的侍妾。这次她不是没看到四皇子和定谋王那漫不经心的打量目光,但对她来说,什么都没有宋将军重要。
“这茶水闻着真香甜,铃儿姐,我真的不能尝尝吗?”丁思彦和叶铃儿比较亲近,又一次问道那甜香,忍不住又问一句。
叶铃儿无奈地笑着看向他:“你啊,这可是给将军行血的姜茶,你年轻力壮的,喝了怕你流鼻血。”
周祁远没忍住插嘴:“将军也年轻力壮吧?怎么需要喝行血的茶?”
定谋王猜道:“据闻将军此前讨贼身中奇毒,痊愈后身体一直没有大好?”
听到这话,丁思彦忍不住低下头。
宋媖横了定谋王一眼:“王爷不知内情,就不要随意揣测,宋某是一个多月前感染了风寒,一直没有好全。”
定谋王可惜地说道:“春猎大会在即,宋将军身体有恙,岂不是会影响春猎?”
宋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无妨,不过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宋某应付得了。而且大周还有众多良材美玉,哪怕宋某不上场,他们也必定会在这次春猎展露锋芒。”她看向丁思彦,眼带鼓励。
“我会的,师兄!”丁思彦严肃地点头。
看着那婴儿肥还没褪的脸一脸严肃,宋媖就觉得有点好笑,赶紧拿起杯子喝口红糖姜茶挡住笑意。
既然是在太子妃开的醉清园吃的午饭,他们的谈话内容也自然报告给了太子和太子妃。
周祁罪看了报告忍不住深思,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解除了紧闭回到朝堂后发现自己一方势力的官员,很多被调职到了无法接触核心的位置,甚至有不少已经致仕了。
太子妃任清然也跟着看完了报告,问道:“为什么破虏将军这么确定,最后是太子殿下您前去?”太子失去了朝堂里的话语权,就算想要立功,也很难依靠运作得到这次机会。
周祁罪疲惫地叹了口气:“因为他看明白了孤的情况,如果孤不靠着这个机会获得民望,那便很快会被罢黜,或者,意外死去。所以孤无论出什么手段,都必须去。”无论是大婚的那个金盒子,还是现在的这次对话,他都好像毫无秘密地被看穿,他感到一丝被看透了弱点难堪,也有一丝对对方体贴不说破的感激。
二人相对无言。
任清然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如果殿下愿意冒险,我这里,有一个计划……”
第二天,宋媖看了大操之后,就给大伙放了年假。假期前的应酬自是少不得,她和十来位参将、副将和将军在醉清园订了个包间喝酒,丁思彦和唐韶自然也在。
醉清园一楼大堂上有个舞台,每晚都有不同的节目表演,热闹得像瓦舍一样,各个包间也精心设计过,确保能看到舞台表演,不能看舞台表演的地方,则用一些隔音的手段阻隔噪音,设计成休息的厢房。
舞台中央是一名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说着话本。话本是一个奇幻故事,讲述了远古时期,涿鹿之战的时候,那时候炎帝、黄帝、蚩尤三方对战,互有输赢。蚩尤在南方骑着食铁兽残暴无度,惹怒了龙神,导致长江江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蚩尤看不起受天条约束不能远离水脉的龙神,还收养了个巫师做皇子,让这个巫师顶着皇子的身份去假装祭祀龙神,实际是将龙神的龙筋抽走,制作成法宝。最后是皇帝亲至,带着太子少昊虔诚祈祷,平息龙神怒火,并抢回龙筋,救回龙神,平息水患。
情节跌宕起伏,说书人的技巧和情感也无一不到位,听得几乎全园的食客都忘记了进食,沉浸在那惊心动魄的故事之中。
听完了故事,军营里负责管理后勤的文副将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难怪这醉清园最近风头如此盛,单就这说书先生,就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
包间内开始热烈地讨论起了刚刚听到的故事。
丁思彦昨天刚听过自家师兄说的话,忍不住悄声问道:“师兄,这……”
宋媖欣慰地点了点头:“是的,开始布局了,不过这只是第一环,假期间多出来四处走走,你会明白更多的。”
宋媖倒是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坐在副驾的唐韶将军自然也听到了,他忍不住在想到底会明白什么,可是他也没有立场去询问,只能把话记录下来。后来他私下会见四皇子后,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便到了除夕,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晚,却又特别严重。仅仅一晚上京城各个路段都已经不能通车了,雪下得大,人自然也不能出去,路上只有行色匆匆的家丁出门帮家主办事。
这几天周祁远的心情越发复杂,一开始他半信半疑,毕竟是多年来被皇上打压的太子,他感觉太子是无法获得这次机会的。偏偏太子的消息很灵通,只是晚他们一天得知荆州水患,立刻就开始布局了起来。
不仅是说书先生的那一个故事,还有太子几年前对黄河水患治理的成果也有人“专门”从当地过来京城感谢,很快就成为一桩美谈。此外还有一些地方出现了朝廷粉饰太平不报告灾害的传言。
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舆论攻势是无法改变他父皇的主意的。但他想,太子应该有后手,致命的一刀,要在适合的时机才能放出。
而能预计到太子动向的宋媖,则更是让他感到为难。战场上能百战百胜,百姓里民望奇高,雁门军对他言听计从,武力高强,还算无遗策。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倒向哪一方,势必会对夺储之争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样的人,倘若不能为我所用,必须要想办法抹杀掉,以免成为对手的助力才是。但一想到要抹杀掉宋胤,他就内心沉了沉。
不,宋胤不会轻易倒向任何一方的,而且要抹杀掉这样地位的一个人,更容易惹上麻烦。他还是需要静观其变好了。周祁远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