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80、黑湖之下的阴影与岸边的注视

　　城堡里的气氛随着二月寒冷的加深，再次紧绷起来，焦点重新汇聚于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即将在黑湖举行。关于人鱼、 hostages（人质）、以及如何在水下生存一小时的流言甚嚣尘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不安的躁动。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暂时从他那些混乱的、关于礼物和纸条的幼稚“报复”行为中抽离出来，重新找到了一个更熟悉、更安全的情绪宣泄口——对哈利·波特即将面临的（他希望的）厄运进行幸灾乐祸的预测。

　　“我打赌他一下水就会被巨型乌贼缠住脚踝拖走！”他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高声宣扬，脸上带着恶意的兴奋，“或者被人鱼当成入侵者，用叉子戳得到处都是洞！想想吧，救世主喂鱼，真是《预言家日报》的好头条！”

　　克拉布和高尔发出惯常的、捧场的吭哧笑声。潘西·帕金森也勉强笑着附和，但她的目光更多地胶着在德拉科身上，试图找回之前那种默契，却发现他的注意力似乎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别处，比如那个正在窗边安静阅读《常见水下魔法生物及应对策略》的克莱尔。

　　西奥多·诺特闻言，从书里抬起头，冷淡地瞥了德拉科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人鱼通常使用更古老的束缚魔法，而不是叉子。而且，《预言家日报》不会用那么没有品位的标题。”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不满地瞪了西奥多一眼，但后者已经重新埋首书中。他悻悻地嘟囔了几句关于诺特总是扫兴的话，却也没再继续那个血腥的想象。

　　克莱尔合上书，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巨大、黝黑、在冬日灰蒙蒙天空下显得格外冰冷深沉的黑湖湖面。她知道哈利会成功，她知道 hostages 是谁，但她同样知道那一个小时绝不好熬。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压在她的心头。

　　项目当天，寒风凛冽，黑湖岸边却人声鼎沸。学生们裹着厚厚的围巾和斗篷，挤在一起，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裁判席已经搭好，邓布利多、卡卡洛夫、马克西姆夫人和巴格曼已经就座。

　　德拉科挤在斯莱特林人群的最前面，穿着厚实的银绿色龙皮大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等着看好戏的期待表情。潘西紧紧挨着他，试图用手挽住他的胳膊取暖，却被他有些不耐烦地轻轻挣开，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湖面上。

　　克莱尔站在稍靠后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德拉科那副兴致勃勃的侧脸。她沉默地注视着湖面，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当哈利·波特吞下鳃囊草，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长出鳃和蹼状手脚跳入水中时，岸上爆发出惊呼和嘲笑。德拉科笑得最大声，声音尖利：“看哪！他变成怪物了！我早就说过他是个怪胎！”

　　克莱尔没有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哈利消失的那片泛起涟漪的漆黑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冷和等待开始消磨人们的热情。德拉科最初的兴奋也逐渐被不耐烦取代。“他肯定淹死了！”他大声宣布，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或者被冻僵了！这鬼天气！”

　　又过了一会儿，芙蓉·德拉库尔惊慌失措地浮出水面，被迫退出比赛，引起了另一阵骚动。

　　当威克多尔·克鲁姆以半鲨鱼的形态出现时，德拉科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既觉得这很酷，又因为这是波特的支持者（赫敏）而被绑架而感到不爽。

　　终于，在规定时间即将截止的最后一刻，湖面再次破开，哈利·波特拖着罗恩和芙蓉的小妹妹加布丽艰难地浮了上来，气喘吁吁，脸色青紫。

　　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尤其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为了塞德里克）的学生。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期待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失望和恼怒，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被周围的欢呼淹没，显得无力又可笑，“他怎么可能……他一定是作弊了！人鱼帮了他！肯定是！”

　　他愤愤地瞪着远处正在接受庞弗雷女士毯子和提神剂、被众人包围的哈利，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挫败的怒火。

　　就在他气得几乎要跳脚的时候，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奶油和巧克力香气的饮料，无声地递到了他的眼前。

　　德拉科愣了一下，恼怒的思绪被打断。他顺着那只握着杯子的手看去——

　　是克莱尔。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杯热饮散发着诱人的热量，在这冰冷的湖边显得格外诱人。

　　“喝点热的吧。”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脸色快比波特刚才还难看了。”

　　德拉科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他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杯热巧克力，脸上的愤怒和挫败瞬间被一种措手不及的愕然取代。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反驳或者拒绝，但那诱人的香气和冻得发僵的手指让他犹豫了。

　　而且……她注意到他的脸色了？

　　他僵持了几秒，周围格兰芬多的欢呼声显得格外刺耳。最终，他像是赌气一般，一把夺过那杯热巧克力，动作粗鲁，甚至溅出来几滴烫到了他的手背，但他毫不在意，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温热香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一些寒意，也奇异地安抚了一些他暴躁的情绪。

　　他没有道谢，甚至没有再看她，只是板着脸，盯着湖面，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那杯热巧克力，仿佛跟那杯子有仇。但他周身那种尖锐的、快要爆炸的气场，却不知不觉地缓和了下来。

　　潘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比这冬天的天气还要冷。她看着德拉科居然接过了克莱尔递来的东西，还喝了下去，一种被彻底忽视和背叛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尖叫出来。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挤出了人群。

　　克莱尔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同样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裁判们评分，看着赫奇帕奇们为塞德里克的胜利欢呼，看着哈利和罗恩、赫敏汇合。

　　直到人群开始逐渐散去。

　　德拉科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热巧克力，将空杯子随手塞给旁边茫然的高尔。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点残余的不爽，但对象似乎模糊了：

　　“哼……算他走运。”

　　说完，他拉了拉衣领，转身朝着城堡走去，没有再回头看克莱尔一眼，脚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怒气冲冲。

　　克莱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又看了一眼那片恢复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湖。

　　第二个项目结束了。水下的阴影暂时退去，但岸上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那杯突如其来的热巧克力，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浮标，短暂地标记了这片寒冷水域中某个心照不宣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