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68、白鼬、伤口与笨拙的绷带

　　苏格兰高地的秋日，阳光带着一种脆弱的金色，却难以驱散城堡石墙缝隙里渗出的寒意。庭院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享受着短暂的课间休息，空气中弥漫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突然，一阵熟悉的、拖长的傲慢嗓音像冰冷的刀子划破了这份宁静。

　　“哟，看看这是谁？我们大名鼎鼎的、作弊的勇士波特！”德拉科·马尔福从一棵光秃秃的橡树后跳了出来，脸上挂着惯有的讥诮笑容，拦住了正和罗恩、赫敏一起走过的哈利。“还有他的穷鬼跟班和万事通小姐。怎么，在商量下一个项目怎么继续作弊吗？”

　　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沉默的山，咧着嘴傻笑。潘西·帕金森则挽着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胳膊，发出刺耳的娇笑声。

　　哈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摸向了魔杖口袋。罗恩气得耳朵发红，赫敏则严厉地呵斥：“马尔福，闭嘴！”

　　“哦，生气了？”德拉科笑得更加得意，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被我说到痛处了？别担心，波特，等第一个项目开始，所有人都会看到你是怎么被火龙吓得尿裤子，或者被直接烤焦的……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来。我爸爸已经向魔法部提出了严正质疑，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的话语恶毒而刻薄，充满了幸灾乐祸。

　　就在哈利几乎要拔出魔杖的瞬间——

　　一个更加粗粝、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在背后议论和侮辱同学，尤其是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同学，可不是什么高尚的行为，小子！”

　　疯眼汉穆迪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他那条木腿敲击着石板地面，发出沉重的“咚、咚”声。那只魔眼疯狂地转动着，死死锁定在德拉科身上，正常的眼睛则喷射着怒火。

　　德拉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马尔福的傲慢让他强撑着抬起头：“我在陈述事实，教授！波特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

　　穆迪的魔杖已经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指了过来！

　　“看来你需要一点深刻的教训，让你学会管好自己的舌头！”穆迪低吼道。

　　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

　　德拉科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变形声中急速缩小！昂贵的墨绿色袍子空荡荡地塌落在地上，而从袍子底下钻出来的，竟然是一只皮毛光滑、惊慌失措、正发出尖锐“吱吱”叫声的——白鼬！

　　“吱！！”白鼬（德拉科）吓坏了，在原地团团转，小小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羞辱。

　　周围的学生们爆发出震惊的抽气声和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穆迪似乎还不满意，魔杖再次举起，显然打算用更羞辱的方式惩罚这只“白鼬”。

　　就在那第二个咒语即将脱口而出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身影迅速上前，毫不犹豫地弯腰，小心却坚定地一把将那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白鼬从地上捞了起来，护在怀里！

　　是克莱尔。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来。

　　然而，极度的恐惧和突然被抓住的刺激，让白鼬形态的德拉科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下意识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在了克莱尔护着他的手腕上！

　　“嘶——！”尖锐的疼痛让克莱尔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她能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温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她抱着白鼬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保护性地将他护在胸前，用自己的手臂和身体挡住了穆迪的视线。她抬起头，强忍着腕间的剧痛，目光直视着疯眼汉穆迪，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穆迪教授！我相信霍格沃茨的校规，以及一位前傲罗的行为准则，并不包括使用变形术来公开羞辱和体罚学生！这有违教育的目的，也超出了教授的权力范围！”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空气。手腕上的鲜血正一滴滴落在枯黄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穆迪的魔眼疯狂地转动着，盯着克莱尔，又扫过她流血的手腕和怀里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白鼬。他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被这番话噎住了。他咕哝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又一个需要时刻盯紧的小斯莱特林……”，但最终，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里的疯狂怒火稍稍消退了一些。他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挥了一下魔杖。

　　又一道光芒闪过。

　　克莱尔怀里的重量陡然增加。白鼬消失了，德拉科·马尔福变了回来，踉跄地站在她身边，脸色惨白得如同地上的石灰石，铂金色的头发凌乱不堪，昂贵的袍子皱巴巴地沾着草屑，前所未有的狼狈。他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尚未褪去的巨大羞辱。

　　穆迪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尤其是脸色苍白的德拉科，最终拖着木腿，咚咚地离开了。围观的人群在教授离开后，也窃窃私语着迅速散开，不敢多做停留。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德拉科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呕吐的感觉。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在他最恐惧、最羞辱的时刻将他护住的身影，然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

　　克莱尔正微微蹙着眉，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正在流血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两排清晰的、深深的齿痕正不断渗出鲜红的血珠，看起来颇为骇人。

　　那是他的牙印。

　　一瞬间，巨大的、从未有过的“羞愧”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德拉科·马尔福。他苍白的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因为极度难堪而产生的红晕。他伤害了……在那种情况下保护了他的人。

　　“……你的手。”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张扬和刻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克莱尔抬起眼，看了看伤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没关系。它只是被吓坏了。”她指的是白鼬。

　　但这句宽容的话却像针一样刺中了德拉科。他猛地别开脸，似乎无法承受那目光，但下一秒又转了回来，一种极其别扭的、近乎固执的情绪支配了他。

　　“过来！”他几乎是粗鲁地、一把抓住克莱尔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向旁边一条僻静长廊下的石制长椅。

　　克莱尔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腕间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扯痛，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力道下意识地放轻了些，但依旧强硬地把她按坐在长椅上。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个做工精良的龙皮包里翻找起来，嘴里烦躁地嘟囔着：“见鬼……应该带着……在哪里……”

　　他最终懊恼地发现里面除了课本、昂贵的文具和糖果，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包扎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极其粗鲁地——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猛地扯住了自己衬衫的袖口内侧，“刺啦”一声，用力撕下了一条相对干净的白色棉布衬里。

　　他拿着那条布条，在克莱尔面前蹲下身，动作僵硬而笨拙。他试图将布条绕在她流血的手腕上，但因为手还在微微发抖，试了几次都没能系好。他从未做过这种事，甚至从未如此靠近地、专注地处理过别人的伤口，尤其是……一个女孩的，还是他造成的。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潘西那种浓郁香水的清新气息，能看到她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睫毛。

　　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更加烦躁和……不知所措。

　　“该死的……别动……”他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不听话的布条，终于勉强打上了一个歪歪扭扭、但足以压迫止血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猛地松开了手，几乎是弹跳着站起身，转开视线，不敢再看克莱尔的眼睛，也不敢再看那个被他笨拙包扎好的伤口。他苍白的侧脸对着她，耳根处泛着异常明显的红晕。

　　长廊下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藤的细微声响。

　　良久，德拉科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含在喉咙里，极其别扭地挤出几个字：

　　“……我不是故意的。”

　　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

　　“……谢谢。”

　　说完这两个对他来说无比艰难的字，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尴尬的气氛，甚至没有等克莱尔回应，便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凌乱的金发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克莱尔独自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染着点点血迹的白色布条结。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一种极其古怪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却悄然取代了最初的疼痛。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惊慌失措的喘息和那句笨拙的、几乎被风吹散的道歉与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