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56、深夜的猫头鹰与冰冷的牛奶

　　女生宿舍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公共休息室里隐约传来的、德拉科·马尔福怒气冲冲的脚步声和（可能存在的）扎比尼幸灾乐祸的低笑。克莱尔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

　　潘西·帕金森那尖利的哭喊和德拉科那莫名其妙迁怒的指责，像余烬一样在她脑海里微微发烫，带来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她并不在意潘西的敌意，但那场因她而起、却又将她无辜卷入的冲突，还是让人感到疲惫。

　　宿舍里很安静，她的室友们似乎都还没回来。克莱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霍格沃茨夜晚清冷潮湿的空气涌入，吹散心头那点不快。黑湖深沉的湖水在窗外荡漾，反射着城堡零星的光芒，偶尔有巨大的乌贼触须阴影缓缓滑过。

　　她需要一点平静。于是，她像往常一样，尝试进入冥想状态，梳理思绪，练习大脑封闭术的屏障。今晚的屏障似乎格外难以构筑，德拉科那张气急败坏又憋屈的脸总是不合时宜地闪现，干扰着她的专注。

　　就在她第三次尝试失败，微微蹙起眉头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于风声的扑翼声。

　　一只熟悉的、神骏威风的棕褐色猫头鹰——马尔福家常用的那种——正有些焦躁地拍打着翅膀，悬停在她的窗外。它锐利的爪子里，并没有抓着信件或包裹，而是……极其别扭地抓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银质高脚杯？

　　杯子太大了，猫头鹰抓得很吃力，飞行姿势歪歪斜斜。

　　克莱尔惊讶地打开窗户，那只猫头鹰立刻钻了进来，将那个冰冷的银杯几乎是用“扔”的方式，哐当一声放在了窗台上，然后落在一边梳理着自己被风吹乱的羽毛，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呜”，仿佛在抱怨这趟吃力的差事。

　　克莱尔疑惑地看向那个银杯。里面盛满了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液体——是冰镇牛奶。杯壁上甚至因为内外温差而迅速凝结起一层细密的水珠。

　　没有纸条，没有口信。只有这一大杯突兀的、在寒冷夜晚送来的冰牛奶。

　　但它的含义，不言而喻。

　　黑胡椒小顽童。三把扫帚里她阻止他探究卢平。归途上共同的（哪怕微不足道）紧张。公共休息室里他莫名其妙的迁怒和她那句“后劲太大”的讽刺。

　　这杯牛奶，像是一个笨拙的、别扭的、充满了马尔福风格的……道歉？或者说，一种试图缓和关系的信号。用冰镇牛奶来缓解辣椒的后劲，逻辑上完全正确，但这种方式……

　　克莱尔看着那杯冒着丝丝寒气的牛奶，又看了看那只正在假装专心梳理羽毛、实则偷偷用眼角瞥她的猫头鹰，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是在为公共休息室的迁怒道歉？还是为更早之前的事情？或者，仅仅是觉得“伊奥拉被辣到的样子有点惨”所以施舍一点“马尔福式的关怀”？

　　她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冰冷的杯壁。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最终没有喝那杯牛奶。并非出于赌气或不领情，而是它实在太冰了，在这个本就寒冷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而且，这种“施舍”般的方式，让她心里那点刚刚平息的烦躁又隐隐冒头。

　　她转身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将银杯里冰凉的牛奶倒了一部分进去，放在窗台边，递给那只还在偷偷观察她的猫头鹰。

　　“辛苦了，”她轻声说，“这个给你。”

　　猫头鹰惊讶地歪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里的牛奶，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克莱尔则拿起那个依旧沉甸甸、散发着寒气的银杯，走到宿舍角落一个闲置的脸盆架旁，将它放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就让这杯象征着他那别扭心意的冰牛奶，独自在这里慢慢恢复到室温吧。

　　她不需要这种冰冷的、迟来的“好意”。如果他有话想说，至少应该学会用更温暖一点的方式表达。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心情奇异地平静了下来。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再次尝试构筑大脑封闭术的屏障。这一次，思绪变得清晰而顺畅，那些干扰的画面不再出现。

　　窗台上，猫头鹰喝完了碗里的牛奶，满足地咂咂嘴，用喙整理了一下羽毛，最后看了克莱尔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不喜欢这么“美味”的冰饮料，然后振翅飞入了漆黑的夜空，回去复命了。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湖水轻轻的拍打声。

　　克莱尔沉浸在冥想中，呼吸平稳。角落里的那个银杯，依旧孤零零地立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杯壁上的水珠越聚越多，缓缓滑落，像一声无声的、未被接受的叹息。

　　今夜，地窖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或许有两个人，都因为一杯牛奶而难以入眠。只是原因，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