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55、归途的沉默与公共休息室的交锋

　　返回霍格沃茨城堡的小径上，寒风比来时更加刺骨，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单调而萧瑟的声响。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只在远山边缘留下一抹黯淡的紫红色余晖，深灰色的暮霭迅速笼罩下来，使得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而阴冷。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还对刚才三把扫帚里被克莱尔打断、以及后来赫敏的匆忙离去耿耿于怀。他走得很快，龙皮大衣的下摆在身后扬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将沉默而压抑的气氛甩给跟在后面半步的克莱尔。

　　克莱尔也并不在意他的情绪。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霍格莫德村，想着隐形衣下可能发生的一切，想着小矮星彼得，想着即将到来的真相与冲突。同时，口袋里那枚墨绿色的纽扣和那张写着提示的纸条，也像是一个微小的热源，不时地提醒着她身边这个少年矛盾又复杂的本质。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着，只有靴子踩在冻硬土地上的嘎吱声和风声作伴。距离城堡越来越近，那巨大的、灯火通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像一座沉默而安全的堡垒。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通往城堡大门的前最后一段斜坡时，一阵刺骨的、能瞬间冻结快乐的寒意毫无预兆地袭来！

　　周围的灯光瞬间暗淡，空气变得冰冷粘稠，呼吸间带出白雾。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呜咽声——

　　摄魂怪！

　　而且不止一个！它们似乎正在城堡外围进行例行的巡逻，恰好靠近了这条小路。

　　德拉科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比他铂金色的头发还要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厌恶，手指紧紧攥住了魔杖，指节发白。虽然他极力想维持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马尔福的傲慢在这种能吸食快乐、勾起最深恐惧的生物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克莱尔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寒意，但她更多的是警惕。她知道这些摄魂怪是魔法部派来的，也知道它们对哈利的影响最大。她迅速靠近了德拉科一步，并非出于保护，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在潜在危险面前靠近唯一“同伴”的本能，同时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浓的黑暗。

　　幸运的是，那股可怕的寒意和绝望感只是靠近了片刻，并没有真正发现他们或者被强烈的情感吸引过来。呜咽声渐渐远去，周围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城堡窗户透出的灯光也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摄魂怪离开了。

　　德拉科明显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飞快地瞥了克莱尔一眼，似乎有些尴尬自己刚才瞬间的失态，立刻用惯有的讥诮来掩饰，声音却还有点发紧：“……肮脏的怪物……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怎么会允许它们靠近学校……”

　　“为了抓住布莱克，不是吗？”克莱尔淡淡地回应，继续向城堡大门走去，“毕竟，在有些人眼里，安全比快乐更重要。”她意有所指，但并不深入。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似乎想尽快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位于湖底、虽然阴冷但至少绝对安全的环境里。

　　穿过厚重的大门，城堡内部的温暖空气和嘈杂人声瞬间将外面的冰冷死寂隔绝开来。两人都下意识地放松了一些。

　　然而，这种短暂的、共同经历紧张后的微妙缓和，在他们一前一后进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立刻被击得粉碎。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燃得正旺，绿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悬挂的银色帷幔和雕花家具。潘西·帕金森正坐在最靠近炉火的一张豪华扶手椅上——那通常是德拉科喜欢的位置——她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看到德拉科和克莱尔一起进来，潘西那双本就带着怒气的眼睛瞬间喷出火来。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用冲的速度来到德拉科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克莱尔，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德拉科！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你居然真的跟她一起去蜂蜜公爵了？还去了三把扫帚？你忘了她今天是怎么羞辱我的吗？！”

　　她的声音成功吸引了休息室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的注意。布莱斯·扎比尼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巫师棋棋子，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西奥多·诺特从书本里抬起头，冷漠地瞥了一眼，又低了下去。克拉布和高尔则紧张地看着潘西，又看看德拉科。

　　德拉科被潘西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摄魂怪的惊吓之后，心情本就烦躁，此刻俊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潘西，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去哪里需要向你汇报吗？”

　　“你！”潘西气得眼圈都红了，“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你还跟她混在一起！你甚至为了她甩开我！”她说着，竟然伸出手想去抓德拉科的胳膊，试图像以前一样用亲密的肢体动作来挽回。

　　但这一次，德拉科的反应极其迅速而冷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非常明显地往后撤了一步，精准地避开了潘西的手，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厌烦：“别碰我，潘西。我说了，我现在没空听你这些无聊的抱怨。”

　　他的手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潘西差点碰到的衣袖，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回避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潘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德拉科，看着他那副冷淡又不耐烦的样子，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淹没了她。休息室里其他人的目光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德拉科·马尔福！”她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你……你竟然……你等着！我会告诉我爸爸的！”她扔下这句苍白无力的威胁，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捂着脸转身哭着跑向了女生宿舍的方向。

　　休息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德拉科似乎也对自己刚才如此激烈的反应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狠狠瞪了一眼那些正在看热闹的人（尤其是笑得最明显的扎比尼）：“看什么看！”

　　然后，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或者纯粹是想找个发泄对象，目光猛地转向正准备悄无声息走向女生宿舍的克莱尔，语气硬邦邦地、没头没脑地迁怒道：

　　“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事！”

　　克莱尔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炉火的光芒在她平静的脸上跳跃，蜜糖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她看着德拉科那副气急败坏、胡乱甩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用极其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轻轻回了一句：

　　“看来，黑胡椒小顽童的后劲，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变得错愕又憋屈的表情，径直转身，走上了通往女生宿舍的螺旋楼梯，将一室诡异的寂静和德拉科·马尔福独自留在那里。

　　她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脾气，迁怒于人，像个没糖吃就发脾气的小孩一样幼稚。

　　德拉科显然听懂了。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克莱尔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终只能狠狠地、无声地咒骂了一句什么，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无辜的脚凳，在扎比尼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中，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了男生宿舍。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