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51、猫头鹰的“回礼”与变形课上的纸条

　　校医务室门口那场短暂的交锋，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霍格沃茨永不停歇的流言漩涡中，并未激起太大的水花，却让两个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再次蒙上了一层微妙的薄冰。

　　克莱尔并不后悔自己的回应。在她看来，德拉科·马尔福享受着潘西·帕金森无微不至（甚至有些令人窒息）的关怀，却还要特意叫住她、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索要关心，这种行为简直幼稚又无理取闹。她可没有义务去配合他的少爷脾气。

　　然而，她低估了马尔福少爷锱铢必较的程度和……他的创造力。

　　第二天清晨，当猫头鹰们像往常一样涌入礼堂送信时，一只看起来格外神气、羽毛梳得一丝不苟的谷仓猫头鹰（显然是马尔福家常用的品种之一）精准地悬停在了斯莱特林长桌克莱尔的面前，扔下了一个用墨绿色丝带系着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包裹，然后傲慢地瞥了她一眼，振翅飞走了，甚至没有讨要零食。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克莱尔疑惑地拿起那个包裹。它很轻，包装精美，但上面没有任何署名。

　　她解开丝带，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硬纸盒。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东西让她瞬间愣住了，随即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盒子里铺着柔软的黑色天鹅绒垫，而垫子上放着的，竟然是一个用透明材料精巧制成的小小雕塑。

　　雕塑栩栩如生地再现了昨天校医务室的情景——一个微型德拉科歪靠在病床上，手臂夸张地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带着一副极度夸张的、痛苦又傲慢的表情。而一个发型、袍子细节都极其逼真的微型潘西，正以一种几乎要趴在他身上的姿势，手里举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闪闪发光的糖果，试图塞进微型德拉科的嘴里。

　　整个雕塑只有拇指大小，却做得极其精细传神，将潘西的谄媚和德拉科的做作表现得淋漓尽致，充满了讽刺和自嘲的意味。

　　这简直……太德拉科·马尔福了！

　　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恶语相向，而是用这种极其斯莱特林的方式——昂贵、精致、带着尖锐的幽默感——来回敬她昨天那句“你不是有帕金森小姐无微不至的关心吗？”。

　　他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有，而且就是这么‘痛苦’又‘享受’。”

　　克莱尔拿起那个小小的雕塑，在指尖转动着，看着微型德拉科那副滑稽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命令家养小精灵或者找哪个擅长此类魔法的工匠制作这个东西时，那副咬牙切齿又得意洋洋的模样。

　　坐在不远处的潘西似乎注意到了克莱尔这边的动静和她的笑容，投来狐疑和不善的目光，但她显然不知道那个小盒子里具体是什么。

　　克莱尔小心地将雕塑放回盒子，收进了袍子口袋。这份别致的“回礼”，虽然初衷是报复，却奇异地没有让她感到生气，反而觉得……有点有趣。它打破了过去几天两人之间的冷淡气氛，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方式，重新建立了那种古怪的联系。

　　接下来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嗡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是最好的催眠曲。克莱尔半撑着脑袋，目光偶尔掠过隔了几排座位、同样显得百无聊赖的德拉科。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并没有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仿佛在确认她是否收到了他的“杰作”。

　　克莱尔移开目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种无声的、孩子气的较量，似乎成了他们之间一种独特的交流方式。

　　下午的变形课，麦格教授一如既往地严格。他们今天的学习内容是将甲虫变成纽扣，重点是让纽扣边缘变得光滑平整，并带有指定的花纹。

　　教室里充满了细微的念咒声和甲虫外壳破裂、变形时发出的噼啪声。赫敏不出所料地第一个成功，她变出的纽扣光滑圆润，上面甚至还有清晰的水滴花纹，为格兰芬多赢得了十分的奖励。

　　德拉科也很快成功了，他变出的纽扣是墨绿色的，边缘光滑，带着简单的 serpent 浮雕花纹，符合他一贯的审美和水平。他似乎对此很满意，用两根手指捏着纽扣，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习惯性地想向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炫耀一下，却发现那两个家伙还在和挣扎的甲虫较劲。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落在了斜后方的克莱尔身上。她正微微蹙着眉，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那只变得一半是甲虫腿、一半是粗糙纽扣形态的生物，小声地重复着咒语，试图让它的形态稳定下来。

　　德拉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副认真的、遇到一点小麻烦的神情，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捏了捏手里的墨绿色纽扣，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在麦格教授转身指导纳威的瞬间，他极其快速地从变形术课本里撕下了一小条空白的羊皮纸，用速记羽毛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字。他将纸条巧妙地卷在刚刚变好的、那枚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墨绿色纽扣里。

　　接着，他假装调整坐姿，手臂看似随意地往后一摆——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课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那枚卷着纸条的纽扣便精准地、无声地滚落到了克莱尔的桌子底下，恰好停在她的鞋边。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耳根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克莱尔正准备再次尝试咒语，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她的鞋。她低头一看，是一枚墨绿色的、制作精良的纽扣。她立刻认出了这花纹属于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前排德拉科的背影。他坐得笔直，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自己那只早已变好的纽扣。

　　克莱尔不动声色地，用脚尖极其自然地将那枚纽扣勾近，然后假装东西掉了，弯腰迅速将它捡了起来，握在手心。

　　纽扣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她能感觉到里面卷着东西。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有些失序地跳动起来。在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视下，她小心翼翼地，在桌子的掩护下，展开了那张卷着的纸条。

　　上面依旧是那熟悉的花哨字体，只写了一句话，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

　　「稳定形态的关键在于想象纽扣的冰冷和光滑，而不是甲虫的挣扎。别像个巨怪一样瞎使劲。」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典型的马尔福风格——明明是提示，却非要裹挟着骂人的话。

　　但克莱尔看着这行字，昨天收到那个讽刺雕塑时的那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次，里面还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纸条上的提示，不再专注于驱逐甲虫的特性，而是努力在脑海中构建一枚完美、冰冷、光滑的纽扣形象。

　　“维拉维托！”她再次低声念出咒语。

　　这一次，桌上的生物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挣扎的甲腿彻底消失，最终变成了一枚光滑的、边缘整齐的、带着清晰螺旋花纹的白色纽扣。

　　成功了。

　　她捏起那枚还带着魔法余温的白色纽扣，又看了看手心里那枚墨绿色的、藏着纸条的纽扣。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个铂金色的后脑勺。他依然没有回头。

　　变形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克莱尔将两枚纽扣——白色的和墨绿色的——都小心地放进了口袋。她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教室门口。

　　在经过德拉科身边时，她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看他，只是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话：

　　“……谢了。虽然你的建议方式依旧像个巨怪。”

　　说完，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教室。

　　她没有回头去看德拉科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影上的目光，一定充满了错愕、气恼，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晶晶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