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盟约·蜘蛛尾巷中的袒露 ...
-
威尔特郡的宁静夏日并未能持续抚平乐莞内心最深处的焦虑。毛毛带来的温暖和快乐是真实的，但每夜阖上眼，那个阴冷恐怖的梦境却总是不期而至——惨白的蛇脸、猩红的双眼、一种试图强行撬开她大脑的冰冷触感……伏地魔的摄神取念。
尽管她日夜不休地翻阅从家族带来的以及从对角巷购得的关于大脑封闭术的书籍，反复练习祖母教授的“凝神”与“心防”，但那种源于绝对力量差距的恐惧感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学所能达到的极限，远远不足以对抗黑魔王。一旦被他盯上，她脑海中的一切，包括所有关于未来的知识，都将无所遁形，那将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不仅对她自己，更对她想要保护的所有人。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仅仅依靠自己。
她需要一个老师，一个真正精通大脑封闭术的大师，一个……或许能够理解她处境的人。
她的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西弗勒斯·斯内普。
穿越前的认知告诉她，这个男人复杂、刻薄、浑身是刺，但他内心深处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念和要守护的东西。他的人品在最重要的关头经受住了考验。他是凤凰社安插在伏地魔身边最成功的双面间谍。他是最危险的选择，但或许，也是唯一可能相信她、甚至帮助她的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赌注是她的一切。
但想到赫敏可能再次受到伤害，想到德拉科可能一步步滑向深渊，想到那场战争最终惨烈的结局……她知道自己必须冒这个险。
下定决心后，她通过玉镯联系了祖母，含糊地表示需要请教斯内普教授一些“高级魔药学术问题”（这是她能想到最不引人怀疑的理由），并希望能得到他的地址。祖母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信任，还是将蜘蛛尾巷的地址告诉了她，并提醒她斯内普教授不喜欢被打扰。
几天后，乐莞安顿好毛毛，拜托珂珂照顾，通过飞路网来到了阴冷、压抑的蜘蛛尾巷。站在那扇漆黑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敲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斯内普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穿着黑色的常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匕首。“伊奥拉小姐？”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极度不悦，“解释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如果你的‘高级魔药学术问题’不能让我满意，你会发现你的学院分数将迎来一个史无前例的暴跌。”
“教授，”乐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脏跳得像擂鼓，“我需要您的帮助。不是关于魔药……是关于大脑封闭术。我遇到了……无法独自解决的麻烦。”
斯内普的黑眼睛眯了起来，审视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她是否值得浪费他的时间。最终，他冷哼一声，侧身让开：“进来。你最好有充足的理由。”
屋内光线昏暗，充满了各种魔药材料混合的奇异气味。斯内普示意她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自己则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那么，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有义务指导你，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学习如此高深且危险的魔法？”他的语调平滑而冰冷。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教授。”乐莞抬起头，直视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睛，“一个关于……黑魔王的梦。他试图对我使用摄神取念。”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和专注。“说明白。”他命令道，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我能感知到那种试图入侵的力量。我尝试用家族的方法抵抗，但我知道这远远不够。如果……如果他真的注意到我，我无法守住我的秘密。”乐莞的手心开始冒汗，“而我脑海里的秘密，绝不能让他知道。”
斯内普沉默地盯着她，长达一分钟的寂静几乎让乐莞窒息。突然，他毫无预兆地举起了魔杖，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撞向乐莞的大脑！
是摄神取念！而且比梦中的感觉更加强势、更具侵略性！
乐莞惨叫一声，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本能地调动起所有的意志力，祖母教授的“心防”技巧、这些天自学的屏障咒语、还有那种源于灵魂觉醒的奇异力量……所有的一切被她仓促地凝聚起来，试图阻挡那洪流般的入侵。
她的抵抗如同脆弱的堤坝，在斯内普强大的力量面前迅速瓦解。影像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
……不再是霍格沃茨的走廊或密室，而是……一座奇异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她手里拿着一个光滑的、会发光的黑色板子（手机），手指在上面滑动……板子里正在播放活动的画面——那是……《哈利波特》电影！她看到电影里的斯内普教授……看到年幼的哈利……看到……莉莉·波特的死亡……
“不！！！”乐莞用尽全部力气嘶喊出来，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大脑像被撕裂般疼痛，她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斯内普放下了魔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不是平时的嘲讽或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无法理解的震惊和茫然。他像是看到了某种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以至于他那总是飞速运转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那是什么？”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乐莞挣扎着坐起来，擦掉脸上的泪水，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她赌对了第一步——他看到了，并且没有立刻把她当成疯子扔出去或者更糟。
“那是我来的地方，教授。”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或者说，是我‘曾经’所在的世界。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死了，或者睡着了，一觉醒来，就成了克莱尔·伊奥拉。”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您看到的那个会发光的板子，叫‘手机’，是一种……我们世界的通讯和娱乐工具。而那些活动画面……是我们世界的人，根据一个名叫J.K.罗琳的女作家所写的书……拍摄出来的电影。电影的名字就叫……《哈利波特》。”
斯内普的脸上血色尽失。他向后踉跄了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壁炉架上，仿佛需要支撑。
“电影……书……”他喃喃自语，灰败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说……我们的世界……只是一本……书？”
“不！不完全是！”乐莞急忙解释，“我不知道是书创造了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作家窥探到了这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但我所知的一切，关于过去，关于……未来，都来自于那些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抛出最重要的筹码：“我知道莉莉·伊万斯，教授。我知道您和她曾是朋友。我知道您深爱着她。我知道您向邓布利多教授祈求保护她一家。我知道您因为她的死而悔恨，并立下誓言保护她的儿子哈利。”
每一个“我知道”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斯内普紧绷的神经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紧紧抠进了壁炉架的木头里，指节泛白。这些是他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用无数冷漠和刻薄武装起来的、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秘密。
“我还知道……”乐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您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人。您是他安插在伏地魔……对不起，在黑魔王身边最重要的双面间谍。您一直在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消息，保护哈利。”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斯内普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震惊、愤怒、被窥探的羞辱、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线微弱光亮的希冀？——如果她真的来自“故事”之外，那她是否知道更多？关于莉莉？关于……未来？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你告诉我这些……你想得到什么？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不会立刻把你的脑袋变成一滩烂泥，或者把你的记忆抽得一干二净，以保护这些……‘秘密’？”
“因为您需要我，教授。”乐莞强压下恐惧，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正如我需要您一样。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黑魔王会归来，我知道谁会背叛，谁会牺牲，我知道许多细节……这些信息对邓布利多教授、对您、对凤凰社至关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恳切：“但我太弱小了。我空有知识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我需要您的帮助，需要您教我真正的大脑封闭术，需要您的指导，让我有能力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生存下去，有能力……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你想要保护谁？”斯内普敏锐地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
乐莞的脑海中闪过德拉科·马尔福那张苍白傲慢的脸，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说。“我的朋友，教授。比如赫敏·格兰杰，她在密室事件中被石化了，我无能为力……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还有……一些或许还有机会不走错路的人。”她巧妙地回避了具体名字，转而再次强调，“就像您想要保护莉莉，想要保护哈利一样。我也有我必须完成的事，必须守护的人。这就是我的‘牢不可破的誓言’。”
她搬出了莉莉和哈利，这是她能想到最能打动斯内普的牌。
斯内普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似乎在极度艰难地消化这海啸般的信息，权衡利弊，评估风险。地窖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部分惯有的冷漠面具，但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愚蠢、鲁莽、并且带来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麻烦。”他冷冷地开口，“你的大脑封闭术烂得无可救药，像一本摊开在礼堂中央的日记本。”
乐莞的心沉了下去。
但斯内普接着说道，语气极其不耐烦：“……每周三晚上七点，到霍格沃茨我的办公室来。不准迟到，不准提问，不准……再透露任何一点你刚才说的那些荒谬绝伦的事情给第二个人。否则，”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会亲自让你体会到，比黑魔王的摄神取念痛苦一万倍的感觉。清楚了吗？”
巨大的 relief 瞬间淹没了乐莞。她成功了！
“清楚了！谢谢你，教授！非常感谢！”她连忙点头，几乎要哭出来。
“滚出去。”斯内普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疲惫而冰冷，“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乐莞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飞快地逃离了这间阴冷压抑的地窖小屋。
直到重新站在蜘蛛尾巷昏暗的阳光下，呼吸到略带污浊的空气，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黑门，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
她找到了盟友。一个强大、危险、但或许至关重要的盟友。
未来的道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她不再是独自一人摸索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