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10、润物·无声的转向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冬末春初的交替时节显得格外阴晴不定。时而阳光透过高窗洒下，驱散地窖的寒意；时而又阴雨连绵，黑湖的湖水变得愈发幽深浑浊，敲打着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窗户，带来一种无形的压抑。

　　克莱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马尔福身上的压力有增无减。他与哈利·波特之间的冲突几乎成了日常，言辞越发恶毒，手段也越发刁钻。他似乎在拼命证明着什么，向他的父亲，向他斯莱特林的同党，或许更是向他自己，证明他够格成为一个真正的马尔福，一个配得上那黑暗荣光的继承人。

　　然而，克莱尔也看到了更多。她看到他每次挑衅成功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空虚而非快意；看到他在无人处时会下意识地揉捏左手手腕，仿佛那里承载着无形的重负；看到他对克拉布和高尔那近乎烦躁的不耐烦，仿佛厌倦了这种只会附和而毫无真正理解的陪伴。

　　她深知，直接的劝阻只会激起他更强的逆反心理。她的策略必须更迂回，更巧妙，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教导他们学习“修复如初”咒。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咒语，但需要高度的专注和精准的魔力控制。

　　练习时，潘西·帕金森“不小心”用切割咒将同桌米里森·伯斯德的一本课外书的书脊划了一道大口子（实际上是因为米里森先一步借到了潘西想看的杂志）。米里森气得满脸通红，眼看一场女生间的争吵就要爆发。

　　德拉科在一旁看好戏似的抱着胳膊，显然打算欣赏这场“泥巴种才会有的撕扯”（他大概会这么形容）。

　　克莱尔走上前，没有看争吵的双方，而是直接对气得快哭出来的米里森说：“伯斯德，试试‘修复如初’？弗立维教授刚教过。咒语是 Reparo，手腕要这样抖，想着它完好无损的样子。”她一边说，一边清晰而缓慢地演示了一下挥杖动作。

　　米里森愣了一下，似乎被克莱尔平静的态度感染，下意识地跟着举起魔杖，尝试起来。第一次失败了，书脊的裂口毫无变化。

　　潘西发出讥讽的嗤笑。

　　克莱尔没有理会潘西，继续对米里森说：“注意力再集中一点，别想着裂口，想着它原本的样子。”

　　米里森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一道微光闪过，书脊上的裂口奇迹般地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

　　“哇！”米里森惊喜地叫出声，周围的几个学生也发出惊叹。

　　潘西的脸色变得难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场戏没了下文有点无趣，但看向克莱尔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大概觉得她这种“多管闲事”的行为很蠢，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用最省事的方式平息了一场麻烦。

　　“修复如初……哼，倒是省了去找庞弗雷女士要粘合剂的功夫。”他撇撇嘴，用一种近乎挑剔的语气评价道，但听起来却不像是在嘲讽克莱尔，反而像是在……肯定这个咒语的实用性？

　　克莱尔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有站在潘西那边煽风点火，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小的信号。

　　几天后，一件更棘手的事情发生了。魔药课下课后，格兰芬多的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在走廊里追逐打闹，不小心撞掉了德拉科手中的高级魔药材料盒——里面是几株珍贵的、斯内普单独分配给他用于额外研究的月光草。

　　盒子打翻，娇嫩的月光草被踩踏得不成样子，银蓝色的汁液染脏了地板。

　　“你们两个蠢货！”德拉科瞬间暴怒，脸色铁青，魔杖瞬间就指向了吓呆了的西莫和迪安，“你们知道这些有多难弄到吗？！我要让你们……”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闪过，德拉科的魔杖脱手飞出，被恰好路过的哈利·波特一把接住。

　　“冷静点，马尔福！他们不是故意的！”哈利厉声道，挡在西莫和迪安身前。罗恩和赫敏也立刻站到了哈利两边。

　　“不是故意的？！”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失去了魔杖让他更加羞愤，“波特！把魔杖还给我！还有你们这两个……”他看向西莫和迪安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走廊里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泾渭分明地对峙着，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克莱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次冲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涉及到了珍贵的私人财物，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德拉科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关乎他的面子和尊严。

　　她迅速挤过人群。她知道，此刻任何偏袒一方的言论都会火上浇油。她必须找到一个能保全德拉科面子，又能平息事端的办法。

　　她没有去看愤怒的德拉科，也没有去看紧张的哈利等人，而是快步走到那摊被踩烂的月光草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清晰、冷静，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损伤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汁液流失严重，但根系似乎还保留了一部分活性。”她像是在做魔药成分分析报告，“如果立刻用‘永恒冰锢’咒暂时封存，或许能保住最后一点活性，送到斯内普教授那里，也许还有挽救的可能。再拖延下去，就真的彻底毁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部分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德拉科和哈利。

　　德拉科的注意力被成功地从“报复”转移到了“挽救”上。他愣了一下，看向那摊烂草，又看向克莱尔，眼中的怒火稍退，换上了惊疑和一丝……急切？

　　“永恒冰锢？那是高年级……”他下意识地说。

　　“我知道咒语。”克莱尔打断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试试。或者，我们立刻去找斯内普教授？他应该还在办公室。”她给出了两个选择，但都将焦点引向了如何解决问题，而非追究责任。

　　德拉科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在权衡。是继续发泄怒火，最终很可能谁也讨不了好，还是抓住这最后一根挽救材料的稻草？后者显然更符合他的实际利益，也能在斯内普面前有所交代。

　　“……你最好能搞定，伊奥拉。”他终于咬着牙，极其不甘心地挤出一句话，算是默许了。

　　克莱尔立刻举起魔杖（她私下练习过这个咒语，为了处理一些不易保存的材料），对准那摊月光草，清晰而准确地念出咒语：“Glacies Aeterna!（永恒冰锢）”

　　一股冰冷的白雾从杖尖涌出，笼罩住破损的月光草，瞬间将其冻结在一层晶莹剔透却异常坚固的寒冰之中，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它们当前的状态。

　　“好了，”克莱尔收起魔杖，对德拉科说，“现在可以完整地拿去给斯内普教授看了。”

　　德拉科脸色依旧难看，但怒气明显消了大半。他狠狠地瞪了西莫和迪安一眼，又瞪了哈利一眼（哈利犹豫了一下，将魔杖扔还给他），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漂浮咒将那坨冰块收拢起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大步朝着斯内普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克拉布和高尔连忙跟上。

　　一场可能演变成大规模学院冲突的事件，就这样被化解了。

　　西莫和迪安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克莱尔一眼。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表情则有些复杂。他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斯莱特林女生要帮他们解围（尽管她看起来更像是在帮月光草解围）。

　　赫敏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对克莱尔说：“谢谢……谢谢你，克莱尔。”

　　克莱尔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事情闹大。你们快走吧。”

　　她转身离开，能感觉到身后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她知道，这次的行为有些冒险，可能会让一些极端的斯莱特林认为她偏袒格兰芬多。但她更在意的是，她又一次成功地阻止了德拉科在愤怒中做出更过激的行为，并将他的注意力引导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当晚，在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坐在壁炉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已经平静了许多。他面前摊着一本魔药书，但显然没看进去。

　　克莱尔拿着一本书，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假装阅读。

　　过了好一会儿，德拉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那个永恒冰锢咒，你从哪儿学的？”

　　克莱尔从书页上抬起头，平静地回答：“家里的一些旧笔记上看到的。据说对保存某些对温度敏感的稀有草药很有效。”

　　德拉科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本边缘。“……今天，谢了。”他极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快得几乎听不清，然后立刻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看书，耳根却微微泛红。

　　克莱尔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书页。

　　她知道，这句道谢并非仅仅为了保住月光草。或许，他自己都未意识到，他也在为没有在失控边缘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情，而感到一丝隐晦的后怕和……感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融化那层坚冰，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克莱尔相信，每一次微小的、正向的干预，每一次将他从纯粹的恶意边缘拉回现实利益的考量，都是在为他未来可能的选择，增加一点点砝码。

　　她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德拉科那依旧带着少年稚气却被迫紧绷的侧脸，心中那份救赎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而清晰。

　　她不仅仅要救他远离黑暗，更要让他看到，力量并非只有一种形态，选择也并非只有一条绝路。这条路很难，但她会一步一步，耐心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