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木》rays茶捌

4、啊 “这就

　　“这就是那张照片，我和爷爷奶奶在家门口照的那张。”余风钦走近拿起相框，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毫无褶皱的老旧照片放了进去。
　　“看，好看吧，很早以前吧，农村这种地方根本没有照相馆，这是村长女儿结婚那天，村长特意邀请回来的摄影师。我那时候第一次瞧见摄像机，觉得稀奇，就硬拉着爷爷奶奶去找村长给我们照相。”
　　林铮听着余风钦漫不经心的讲述着照片的由来，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他有些心疼，他的钦哥想爷爷奶奶了。他拍了拍余风钦的背，“我也想照张相，钦哥给我和爷爷奶奶拍一张吧。”
　　“木木啊，你可真是。”余风钦的摸了摸林铮的脸，“按理来说这时候不是应该安慰我吗？怎么不按剧本走呢？”
　　林铮冲着他嘴角上扬道，“快给我和爷爷奶奶拍！”
　　林铮走到大门口，站在当年余风钦的位置，怀里抱着那个相框。余风钦将三脚架置好，按下快门键，趁着倒数的那几秒，他快步走到林铮身旁，将他的肩揽入怀里。
　　“咔嚓。”
　　直到很多年后，林铮再次看见这张摆在床头的照片，也依旧会被余风钦眼里的温柔与笑意触动。
　　余风钦拉着林铮走遍了他儿时的秘密基地，后山上的竹林，水库边的隧道，对面山坡的顶峰，他们走遍了他的童年。在他家待了三天后，余风钦神神秘秘的表示要带他去个地方。
　　“你们家不是都走遍了吗？还有哪里没去过。”这几天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哪。
　　“当然是带你去见我最亲最爱的老头儿老太太了。”
　　余风钦带着林铮来到一座山峰，那里绿木成林，枝头鸟儿不停叽喳，生意盎然。
　　来到一座低矮的坟头前，余风钦指了指相邻的两座墓碑，道，
　　“这是我们的爷爷奶奶，快来问个好。”林铮缓缓蹲下身子，细长的手指在冰凉的墓碑上碰了碰，他却好像感受了暖意。
　　“爷爷奶奶好，我是钦哥的，”林铮突然顿住，该怎么介绍自己呢？男朋友？爱人？老头儿？
　　一阵风吹过，他的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我是钦哥的搭伙儿，一块儿过日子的。”余风钦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很想见见你们，你们是钦哥的家人，我也是，你们对我来说也是家人。钦哥很想你们，你们不用担心，他这些年自己一个人长大，但是他长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现在可会照顾人了，他会做饭，会做家务，还很会赚钱。你们看，他现在长得可高了，身体也倍儿棒，就是有时候工作太晚了，好晚都不睡觉，这点很不好，你们要帮我劝劝他。。。。。。”
　　余风钦觉得眼睛里有些热，他站起身走到了一边，蹲在那静静地看向远方。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林铮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将他一把拉起。
　　“讲完了？”
　　“嗯，我和爷爷奶奶告状了，要是你对我吧不好，你等着他们来收拾你。”
　　余风钦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隐藏在林间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回应着他。
　　余风钦拉着他向着另一座山的最高处走去。
　　来到山巅处，林铮看见了一座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寺庙，寺庙外墙有些破败，大门的牌匾上隐隐约约看出了几个字，“缘诚寺”。
　　“这是个什么寺庙？”林铮有些好奇。
　　余风钦牵着他的手踏入寺内，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木木，这是姻缘寺。”
　　“你带我来求姻缘啊。”林铮轻声回应着他，目光被眼前一座落满灰尘的观世音菩萨雕像给吸引住。
　　这座观音像是喷漆木雕，她着一身白稳稳落在原色圆盘木雕之上，一只手持玉净瓶，另一只手执杨柳枝立于胸前。尽管被尘埃覆身，身上的清净庄严感却难以掩饰。
　　余风钦将一路带着的袋子打开，从里拿出了供香，这是他们这儿的习俗，敬神明需点香火。
　　他走到观音像前，将香插入香炉中，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将其点燃，淡淡的檀香充斥着寺庙。两人没有说话，只在观音像前虔诚三拜，心里默念着祈愿。
　　下山之后，余风钦又带着林铮去了他的小学，初中，高中学校逛了逛，所有林铮未曾参与到的时光，余风钦都要带他看一遍。
　　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林铮倚靠在床头玩着手机，余风钦翻箱倒柜的找着东西。
　　“木木，你看这是什么！”余风钦如获至宝般将手里的东西呈现给林铮看。
　　这是一个户口本，户口本只有薄薄的一页，户主是余风钦，也只有余风钦，他的名字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上面。
　　“哇，一家之主诶，钦哥你可以的嘛。”林铮半开玩笑的说了句。
　　“诶木木你可是这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你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嘛？”余风钦凑到林铮面前。
　　林铮像是被吓到了，将手机丢到了一旁，余风钦觉得奇怪却也没说什么，他眼里闪着的亮光让林铮无法忽视。
　　“什么意思？好巧诶。”
　　“你懂我对不对？”
　　“我的户口本也就一页诶。”
　　。。。。。。
　　余风钦叹了口气后，整个人脱力般地趴到了林铮身上。余风钦的指尖在林铮肚子上轻轻勾画着，一圈又一圈。
　　林铮又拿起手机一旁的手机，不露声色的对着余风钦拍了张照。
　　只是那闪光灯亮的突然，余风钦被刺了下眼睛。他抬手遮住眼睛，带着点调笑的口吻道，“木木啊，想拍我就直说嘛，搞什么偷拍。”林铮用手捂住他的嘴，继续看着手机。
　　余风钦“呜呜”的挣扎了两下后便安静下来没说话，心里却犯着嘀咕，看来有些计划要晚点再实施了。
　　回去那天，天空意外的放晴了，太阳很大，阳光却不刺眼，空气中的微风混合着泥土香，林铮觉得，这是立冬以来最舒服的一天了。
　　回到饶城后，生活一如往常，日子就那么平淡的过着。
　　“木木，木木，木木。”某个午后，余风钦躺在后院摇椅上，闭着眼一遍遍的叫着林铮。
　　林铮手里拿着水壶，低着头专心的给院里的花浇水。
　　也许是冬日的太阳太暖，午后小憩的想法越加强烈，余风钦在一遍遍的低语中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林铮看了眼睡着的余风钦，脑海里不自觉生出了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感。
　　他走回房内，轻手轻脚的搬出了一张折叠桌和小凳子，又返回去拿出了抽屉里的笔记本，以及床头柜上的眼镜。回到院里，林铮将眼镜戴上，平常他不爱戴。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他将上次在余风钦老家记下的回忆誊写在笔记本上，而后又加了些字。
　　阳光正好，林铮一边写着一边不自觉露出淡淡的笑。困意席卷而来，他摘下眼镜，又将笔记本合拢，趴在上面轻轻睡着了。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一阵低沉舒缓的女声响起，余风钦睁开眼，发现林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将闹钟关闭后走进房内拿起一件毛毯，轻轻盖在林铮身上，而后在他脸上附上了一个吻。
　　随后他离开了家，给胡小茶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林铮的生日，他决定今天得发生点什么印象深刻的事留作记忆。
　　他走到了胡小茶店里，和她商量着需要的东西。
　　“诶真不需要我帮忙？”胡小茶一边从院子里搬出不同品种的花一边问着。
　　“不用，这件事我要自己做。”余风钦数了数花。
　　“你这人也真是的啊，这么大件事都不需要个见证者吗？”
　　“我和木木就是彼此最好的见证者。别说了，你快帮我一起把花放车上。”
　　余风钦催促着胡小茶一起将花放在了花店外的三轮车上，这是胡小茶搬花的家伙事。
　　余风钦回后院准备将彩灯挂好，却发现林铮不在院里。不过他没时间多想，他急急忙忙将所有东西准备好后太阳已经落山，外面街道上的路灯也已经亮起。
　　此时二楼房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林铮正站在窗户口望着楼下手忙脚乱的余风钦。
　　林铮其实早被他吵醒了，在他被吻的那一刻。他一直跟在他身后，这才发现了余风钦要干什么。
　　他不知说什么，定定的站在花店外看了许久，随后下了决心般趁着空隙去了书店，把自己的户口本找了出来。
　　又趁余风钦忙着布置后院时，将他的户口本也拿了出来，两本空空的户口本被他一齐攥在手心。
　　余风钦忙上忙下，总算将所有东西都布置好，刚准备给林铮打电话，他就从门后出现。
　　余风钦的拳头放在身侧攥得很紧，手心也在微微冒汗。他人生中仅此一次的重要时刻，即将来临。
　　“哈。”林铮伸展胳膊，打了个哈欠，汲着拖鞋走到余风钦面前。
　　“楼下太冷了，我刚刚回卧室睡去了。这是？”林铮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问着他。
　　余风钦将手里的遥控器一按，小院顿时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被排列整齐的一盆盆鲜花，也被他挂上了小彩灯，整个小院不浪漫，但异常温馨。
　　“木木，很早以前我就想过了，我们一定会是一家人的。”
　　余风钦慢慢向林铮走近，眼神也愈发坚定。
　　“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你的主动，两年了，我比以前更了解你，你不喜欢戴眼镜，喜欢小猫，你不喜欢吃肥肉，喜欢下雨，你不喜欢一个人看雨，你喜欢我抱着你睡。越了解你，我就越发爱你。每一面的林铮，都是最好的林铮。以前我一直认为，我这个人应该是没什么机会谈恋爱了，我觉得赚钱就可以好好生活，可是后来你出现了，我发现有你才算真正的生活。木木，我一直不觉得生活对我有任何苛待，如果有，那便是让我们相遇太迟，相爱太晚。”
　　林铮的手被余风钦捧在手心，如获至宝般，余风钦低下头，在上面深深一吻。
　　“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待我很好，我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余风钦拿出早已藏在口袋里黑色戒指盒，缓缓打开，一枚银色素圈戒指出现在林铮眼前。
　　“木木，我爱你，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林铮的眼眶有些热，他没有立刻接过戒指，而是将手伸进衣兜，把两人的户口本拿了出来。
　　当着余风钦的面，林铮将自己的那页抽出，放在了余风钦那本里，紧挨着他那页。
　　余风钦激动的将林铮一把抱起举高，原地转了好几圈，笑声渲染着漆黑寂静的夜。
　　“好了放我下来，还没给我戴戒指呢。”林铮拍拍他的头，眼里盛满了笑意与温柔。
　　“木木，戴上了我的戒指，以后就要一直在我身边。”余风钦看着林铮纤长手指上的小环，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林铮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轻车熟路地伸进余风钦的口袋，拿出了另一枚戒指，是同款，只是型号看着比林铮那枚更大些。
　　他牵起余风钦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直至完全。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林铮的声音轻缓带着些颤，许下的誓言永不黯淡。
　　寂静深夜，林铮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生怕吵醒身旁安睡的余风钦，走到书桌前，将余风钦放在椅子上的大衣披到身上。
　　林铮拉开抽屉，将那本笔记本拿出，翻过最后落笔那页，他在最新的一页写下了几行字。
　　钦木——相守
　　上次写到表白，对啊，是我先表白的。我是因为什么表白的呢？记得了，是钦哥生日那天，我们已经认识半年。
　　钦哥邀请我一起去他的生日聚会，我答应了，却因为吃了感冒药发晕，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还是钦哥来我家叫醒我的吧，我那时候迷迷糊糊抬眼看他，只觉得他怎么这么好看
　　啊，我鬼迷心窍地将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想抬起头亲亲他，却浑身无力，只能一遍遍叫着他。
　　余风钦，余风钦，你低下点头，我亲不到你。
　　后来我得偿所愿，第二天看着衣着整齐躺在我身旁的钦哥，却一点都不害羞。记得钦哥问我，为什么亲他，我听闻又碰了碰他的唇，说出了那句话。我们顺其自然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
　　终于，相爱两年，在钦哥以搭伙儿身份陪我度过的第三个生日时，我们永远圈在了一起。
　　喜欢是我先说的，一辈子是他先行动的。
　　我知道钦哥为什么之前一个人先回去的，我知道他是为了不让他们对我抱有敌意和任何不好的看法。钦哥这个傻子，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他这么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所有的好，我比谁都清楚。
　　他那么一颗赤裸真诚的心摆在我面前，我想，此生除了爱他，我再做不到更好。
　　余风钦含糊不清的梦呓在寂静的夜突兀响起，林铮放下手中的笔，将笔记本和户口本一同放进抽屉。
　　借着银色月光的照拂，他走到床头，看了眼床上侧躺着的余风钦。嘶，有点冷啊，他钻进被窝，也不怕把余风钦弄醒，余风钦习惯般将他往怀里一拉，紧紧抱着，下颌在林铮头顶上蹭了蹭，似乎这样才能更加安心入睡。
　　林铮嘴角扬起笑，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他要他的钦哥抱着他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