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蛇太菌

7、关联

　　我是王瑶。
　　我应该为自己残留的认知感到庆幸。

　　我的眼上应该是蒙着面罩一类的东西，这使我险些分辨不清白天黑夜，几乎分辨不出自己的双目是闭是睁。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能任人差遣。
　　冥冥中，我似乎依稀记得一些对第二天“新生”的自己的嘱托。
　　不要靠近“阿音”
　　不要让“小晴”回来
　　前几日的“我”在脑中增添的碎片记忆杂乱无章，但是也能勉强拼凑出一些事情。
　　我每天要给一个叫“墨黑”的人烧纸，“墨黑”和“小晴”似乎有某种关联。
　　还有“吴柏”。
　　“吴柏”似乎是某种不能被提起的东西，“我”和“阿音”似乎都和“吴柏”间存在某种联系。
　　这是进步吧？我试探性的问自己。却又为自己在关键时刻也只想证明自身而感到羞耻。
　　那我能为这些人做些什么呢？
　　我究竟应该倾向谁呢？
　　或许对于我这种废人来说，学会自救比琢磨这些要有用的多。
　　不能再自甘堕落了。只是为了这些深处混乱之中的人，我都不能再跌入自己的混乱中。
　　至少等这一切结束吧。
　　不论怎样，这一切一定与我有关。等世界最终与我无关时，我才可以回到孤身一人，才可以放心离开。

　　“吴柏，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一阵女人带着试探的声音。
　　“……我醒了。”
　　一阵脚步声逐渐接近，接着我明显感受到有一双手正在摸我脸上的面罩。
　　“阿音，是你吗。”我试探性地问她。
　　那双手在我脸上瞬间顿住，不多时，一声声低低的抽泣从我后方传来。
　　“是我……吴柏。”
　　“我……真的很想你。”
　　那双手轻轻环上我的颈部，将自己的头顶在我的后脑上。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吴柏，你这次会选择陪我一辈子吗。”她问。
　　“……不能吧。”
　　“为什么？”她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我已经离开了太久，或许早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我’了。人都是要向前走的。不过不论我身在何处，都改变不了我爱你的事实，对吗？”
　　说完这些话，我紧张的几乎喘不上气，生怕会有一丝丝的穿帮不慎被她察觉。但她始终站在我身后默不作声。冥冥中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你再说一次？”
　　“什么？”我吓了一跳。
　　“你再说一次，你怎么我？”
　　“……我爱你。”
　　她的喘息声变得越发严重，身体也似乎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于是她伸出手下意识的搂住了我。我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但是现在我必须要走了。你会允许我的离开吗？”
　　“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对吗？”
　　“我会的。”
　　“……王瑶，你还在吗。”她似乎激动地不愿相信这一切。
　　“她不在了。”我说道。

　　随着面罩的揭下，我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长相。清冷中透着稚嫩，不过似乎是因为“吴柏”的回归，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孩子气。
　　“别走太久，吴柏。这里的环境不正常，我怕我会再次失去你。”
　　“好。”我点头。
　　就在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时，她又猛地拉住了我的手。
　　“……吴柏，真的是你吗，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许多似乎不属于“王瑶”的画面。
　　“当然是我，我们当时可是在郜白的见证下在一起的，我说过的，我会陪你度过每个不安的日夜。吴柏永远爱谭音。”
　　谭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颤抖的双臂紧紧环住了我：“我会等你回来的。”
　　我沉默地感受着这个不属于我的拥抱。
　　“嗯。”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明白，某些不太好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

　　精神病院门口的灌木丛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猛地窜了出来。
　　“王瑶！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我看了看小女孩，回过头确认了一遍四下无人，于是一胳膊把小女孩带了过来，低下嗓音小声说道。
　　“何名何姓？”
　　“小晴，无姓。”
　　“所来目的？”
　　“……带你走。”
　　“吴柏何人？”
　　“……我还不能确定。”
　　我松开了手，小晴顺着这份力被带出几步远，我于是又急忙扶住她。等她站稳后，随着她的脚步一同前行。
　　“吴柏和谭音是什么关系？”我问小晴。
　　小晴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吴柏可能只是一个‘概念’，谭音会对这个概念内的人和事产生依赖心理，并且不愿失去。不过这样就说不通她是怎么放你走的了。”
　　“因为她开始信任我了。”
　　“什……她那种驴脾气怎么可能信任陌生人？”小晴很疑惑。
　　我低下头沉思着，突然开口道。
　　“刚才我在病房里，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果这些记忆同样不属于失控前的‘我’，那么不是‘吴柏’在同化‘我’，就是‘我’在吞噬‘吴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