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愿》陳嗔

3、二

　　“小师妹长得可真好看！”
　　“是啊是啊，你看这水灵灵的大眼睛！”
　　拜师礼结束后，师兄师姐们便齐齐围着许谂和她说话，夸她生得漂亮。
　　许谂自幼起便听到过许多这样的赞美。她的容貌虽不说倾国，至少在南城是独一位。
　　弯弯柳叶眉如悬挂的新月，眸中似有秋色涌动，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未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是小家碧玉的长相。
　　她性格温良，从小又喜诗赋，容易给旁人生出一种温文尔雅，端庄大方的感觉，只有接触过，才会发现她其实是个活力十足的小太阳。
　　“好了，你们别围着小师妹了，事都做完了？”卢澍不知何时来的，背手站着。
　　大家悻悻低头。
　　“没做完还不快去，待着做什么。”
　　一行人渐渐散去，卢澍朝她敦厚地笑笑：“师妹见笑了。”
　　“哪里。师兄师姐们很关照我。”她摇摇头，“初进王府，原以为规矩冗杂，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呢，现在好了。”
　　许谂扬起一个清澈的笑：“已经适应啦。”
　　卢澍看着她的样子顿时也觉心情好了不少。“王府并不重礼节，师妹不用太过拘谨。”
　　“嗯嗯，大师兄，若是闲着的话，可否同我讲一讲这里，嗯……雁山城，冱韵王府，还有……师父？”
　　卢澍和她并肩走着，向她道：“师父是皇上亲封的冱韵王，功名赫赫的冱韵将军。”
　　“你这群师兄师姐们和师父从小同生军营，父辈相熟，自幼便跟着师父在一起习武了，师父的父亲也是前朝有名的护国将军，命丧沙场后护国重担便落到了师父肩上。”
　　“奉平年间，新皇登基，师父十六岁，便临危受命，独自领二十万大军，提起刀上了战场。”
　　卢澍闭上眼，十年前第一次随军出征的场景却仍历历在目。
　　天才破晓，满天黄土飞扬，新皇立于高台之上，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赤卫军。
　　“子正，朕将这疆域交与你，你可守得住城，护百姓一生？”
　　宋惊寧单膝跪地，手抵着刀柄，俯首，声音仍透着少年的稚嫩：“臣，愿终守之，城在，我在。”
　　“城亡，我亡。”
　　……
　　“师兄，师兄？”许谂见他很久不说话，轻声唤着他。
　　卢澍没说话，几不可闻地摇摇头，良久才睁开眼，静静望着某处，许谂顺着他视线望去，一眼望见院落小亭中的杏花树。
　　杏花落了。
　　又是一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