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亲 朱婉很仔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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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婉接过王老师手里的大棕刷，在摊开的宣纸上空比划了一个“米”字。
“大家看好，这是我们书法练字时常用的参考坐标。现在我们从这个米字的中心，由心向外，根据米字的笔划单项刷纸。让纸附着于碑面。”
朱婉演示了一半，剩下半张交给李云晗来做，李云晗有些担心，不过在王老师朱婉还有围观学生的鼓励下，她上手了。
“此时，还会有大量的空气不易排出，不用着急，先将整体刷到位即可。”
这遍刷完，透过不怎么紧贴碑面的宣纸，隐约可见碑文了。
再刷第二遍，目的是为了刷实字口，力道很关键。
朱婉向李云晗及众人强调了使用力道的分寸，没有交给李云晗练手。
由朱婉完全做完，这一遍涉及到这张纸之后能否为后续成功出拓片打下坚实基础。
朱婉从各个角度刷字口，以确保字口内的空气彻底排除。先左右刷，再上下刷，之后对角刷。直到整体全变，能够看到这张纸平稳的贴在碑面上，并且能透过薄纸清晰的看到碑文上的一笔一划。
······
很久之后，当那张由朱婉，李云晗，鹿程接力完成的拓片获得在场围观学生的叫好时。
朱婉才发现，不知何时鹿程开始不离她左右的搭话，总会在特别合适的提出适当的问题，并且上手很快。
令主任欣喜不已，深感上来体验的二人都是好苗子。
适时打广告，“大家如果感兴趣，有意向加入我们，在这里报名留下联系方式，可以去市图书馆我们万里春古籍修复室正式面试实习。”
正要开口问，旁边又有人过来了，也是对朱婉的专业感兴趣，“你们修复一本古善本，要用多久啊？”
很常见，却很重要的问题。
她想了想说，“主要还是看古善本破损的程度，我们一次修复要尽量保证古善本能用的更久，最少三个月，多则四五年。”
……
不过，跟了下半程的马若若除了给朱婉送水，毫无提问的打算，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热闹，看朱婉忙的差不多了，搂过她的肩头，“忙完了，咱们补上，下一场去农家乐钓鱼，你们准备准备？”
朱婉狂摇头，旁边的鹿程倒是劝她，“你们那个工作啊，低头趴着的时候多，这节假日就应该拿来舒展身体，修养生息。”
“你对古籍修复很感兴趣？”
朱婉明确的记得，上次聚会初识鹿程时，她并没有说太多的关于古籍修复的技术操作。鉴于鹿程今日的提问又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莫非鹿程那会问待遇，其实就是为自己问的。
朱婉愣愣的看了过去，好朋友忍不住的噗哧，趴在她耳朵边，“你不知道这天下有个东西叫做度娘，不知道也会知道的。”
眼角有光闪过，她2.0的好视力发现鹿程的手机黑屏了，在刚刚亮屏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了百度的页面。
鹿程现在与好友斗气，两个人鼓着眼睛瞪了几秒。
快刀斩乱麻。
她准备了一通话来表明自己无意与比自己年纪小的谈恋爱处对象。她是要准备结婚的，随大流的那种。没有什么兴趣挑战伦常，来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姐弟恋。
鹿程却道，“我是搞高新科技理论研究的，博士在读，跟你们的专业看起来差别有些大，其实都是搞研究的，殊途同归。”
朱婉愣了几秒点头，“是啊，是啊。”
她继续聚精会神的组织即将拒绝的说辞，对面的人似乎比她还要着急激动，很快又补了一长段，“我最近在做一个测纸张酸化的仪器测试，我知道你们那些古籍一定有很多酸化成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和你合作。如果这个检测成功的话，以后你们去做那个纸张的酸度测试就可不用使用PH试纸那个古老的办法，可以直接用这个仪器一扫一照，就能知道你们古善本的酸化程度，而且数据更准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敷衍的点头，突然听到了几个重点字，酸化测试？
原来鹿程是来说这个的，朱婉一向晓得马若若爱看别人谈恋爱。如果，真的按鹿程所说的这个仪器这么厉害，那真的是个好办法。
她抬头去寻找自己的组织，放眼刚才人满为患的演示台，瞬间清空，此地没有任何人围观。
她的主任，王老师，搭档李小健都不见了。
很快，主任的短信发来，“你同学说你有聚会，好好参加，争取把今天那位小姑娘弄来。”
安抚了朱婉那颗焦急的心。
朱婉快速敲打鹿程所说的酸化测试，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恨自己偷懒不练五笔打字，此时急事只能缓缓图之。
叮，又是一条短信进来，是李小健的，“对了，我们先走了，你和你同学好好玩。”
朱婉无奈狂翻白眼。
哦，那到底要不要答应呢？鹿程沉沉的静默，似乎在等待她这边的回答。
几秒钟后，她果断拒绝了。
朱婉把她那位脾气暴躁，但心怀大局的主任电话给了鹿程，“测酸事情，无论通过谁，最终都需要我们主任拍板，这是他的电话，你可以直接找我们主任联络，他手里管着我们图书馆上万本古籍。我们主任很欣赏你，相信你的事情会进展很顺利的。”
话已至此，对面的人即使是木头，也明白了，问能否为他引荐，想当面拜访。
朱婉挠着脑袋，想起自己还没搞定的千刀法，“你很急吗，我明天上班就去找主任说一说，这是最快的了。”
鹿程点头，“那企鹅聊天，咱先加上，万一有什么资料要传的，用企鹅聊天方便。”
不是朱婉想打击鹿程的信心，这件事情最后落实要看主任的意思。她很没谱。
然而，鹿程又说道，“用企鹅聊天，咱们可以快速推进测酸项目，你们也可以节约一些时间，多花心思在修缮和整理上。”
说的很有道理。
朱婉点头，翻出一串号码，给鹿程，并叮嘱他，“我会提醒主任尽早做决定的。”
马若若瞟了一眼，发出一个“呀”，被朱婉一把捂住，“这是工作用企鹅聊天，你先加一下。”
为防止鹿程快速回神，想起马若若给过的那个正牌企鹅聊天号，朱婉决定尿遁。
“······”鹿程，“她这是？”马若若干笑了几声，将头偏开，“人有三急，我也去一下。”
成功甩掉鹿程的朱婉，被马若若戳着肩膀质问，“你怎么能骗我亲师兄？”
朱婉抚着额头，“你比他大，这亲师兄叫的可真顺口。”
“我这是崇尚知识，崇尚学历，懂吗？”马若若愤恨的咬了一口朱婉为了堵她的嘴，特意孝敬的超贵黑皮榴莲压火。
“术业有专攻，他谈的事情，都是主任负责的，我给他的是我们万里春古籍修复中心的公用企鹅聊天，最后一次解释。”
“哼。”
装修典雅的咖啡馆里，马若若用一张菜单挡住自己，询问旁边的朱婉，“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不会放你鸽子吧？”
朱婉在这个角落里环视着整个咖啡厅，窗明几净，格调高雅。就是来的人非常少。老板也很节约，灯舍不得全开，照明全靠窗外落地窗外不算明亮的天光。
没有可能的目标出现。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和王老师介绍的相亲对象，特意约在咖啡馆见面。主要是对方刚从国外回来，时差没倒过来。
对于相亲，大家都怕做错决定，于是默契的约在这种苦哈哈的地方。要是脑子不清醒，喝上一口咖啡也就瞬间清醒，不会随意胡乱的做决定。
她和马若若两个人坐在这个一进门的中间廊柱角落里，显得有那么些鬼祟。服务员添茶倒水的时候，看了她们好几次，朱婉有些扛不住，要赶快离开，坐到前面去。
但是马若若顽皮兴起，拉住她，“再等一等，这么久都不出现，万一来一个不好的，咱们直接就闪。”
是呀，现在都没来，脾气可真大。
若真看上了也是一种造孽。
朱婉宽慰马若若，“不会的，那可是我们王老师介绍的。”
“你对你们老师太有信心了吧。”马若若一脸的不屑，“现在的相亲市场乱的很，什么都有。”
这话没毛病，朱婉坚定的打断马若若，严肃警告，“我们王老师不会乱来的。”
刚说完，就有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看着她们两个问道，“你好，请问你是祝女士吗？”
朱婉点点头，声音发颤的说，“对啊。”
她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个脸上已经有很多岁月痕迹刀劈斧刻的男子，愣在了原地，马若若捏着快要掉地的菜单，结结巴巴的说，“你是？”
“你好，我是周先生。”说完，他拿出一捧玫瑰花，递给朱婉。
“这是我送你的。”
那玫瑰花下绑着一个礼盒，朱婉慌神的看着这一切，马若若催促她打开瞧瞧。
她没动，周先生很明白的打开装在玫瑰花里金色长盒，放在她面前，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表，不用看价钱都知道很名贵。
朱婉立刻拒绝，“不，不，不，这怎么能收呢？”
但是对面的中年男子不乐意了，脸色微微的沉了下来，在他那张深褐色的面孔上，立刻就显出了一种生气，要发脾气了，朱婉立刻站起来说道，“你好，我是因为王老师介绍，我已经很感激了，第一次见面真的不用送我收贵重礼物。”
中年男人重复着，“王老师？”又补了一句，“哪个王老师？”
朱婉似乎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搞了个乌龙啊，她紧张的问道，“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说道，“我找的人叫祝琳琳。”
朱婉很仔细的听着，发现这位周先生平翘音不分，除了第一个姓跟自己一模一样，后面都不一样，大松一口气说道，“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我是朱婉，朱红色的朱。”
中年男子不信，气急败坏要理论，朱婉立刻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看，中年男子看了之后发现原来真的找错了，快速向朱婉道歉，一边拨电话打给媒人，“喂，你给我介绍的那位祝女士在哪？我来了她怎么还没来。”
见那人走后，朱婉和马若若劫后余生般大松了一口气，哈哈的笑了起来。朱婉看着好友狂放的姿态，劝道，“别笑了，别笑了。”
她刚刚看了一眼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说不定他不来了，咱们走吧。”
马若若有点迟疑，“真走啊，你这杯咖啡可就白喝了。晚上会失眠的。”
一向睡眠好，不需要借助外力的朱婉也有些可惜，“那怎么办？他这么久不来，我想他可能也只是为了应付吧，要不咱们再多等十分钟？”
马若若欢快点头，“我去上个厕所。”
朱婉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翻菜单，这里面主要卖的就是咖啡，品种很多，布雷卫，哥伦比亚，蛋黄营养热咖啡，摩卡霜淇淋咖啡，柠檬皇家热咖啡，维也纳冰咖啡，浓缩咖啡······总之在她眼里全是一个味道，苦。
在她要合上菜单的时候，餐桌前走来一名青年男子，穿一身休闲的夹克衫站在她面前，不客气地敲了敲了她面前的餐桌，食指上挂着一副车钥匙，是自动锁的。
朱婉认识这自动锁，是因为主任也有一辆同款车钥匙。
朱婉顺着那双手看过去，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这名男子一开口带有特别的温软声音，“你好，我们之前见过。”
哦，朱婉倒吸一口气，几秒后想起来，就是那间忙碌书店，专卖名品笔墨纸砚店里，让给自己名贵宣纸的人。
朱婉高兴地站起来向他感谢，重复道，“谢谢啊，那天太谢谢你了。”
只是，她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悬得有些尴尬。
“有帮到你吗？”那名男子视若无睹。
“有啊有啊。”随后朱婉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张拓片，“我本来打算一会儿去那家店碰碰运气，没想到你在这里。”
青年男子接过来，打开看了几秒，“拓印”。
“这是答谢。感谢你为了非遗事业的传承做出的贡献。
这可是我们那里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王慧琳老师亲手制作的金刚经拓片，旁人求之不得，千金难买。你可以摆在家里，就像是从寺庙里求回来的护身符一样。”
常乐宁笑了，“谢谢，这个我家里有。”
你家里有？
只是朱婉以对这些拓片去向的了解，都是王老师作为限量版礼品赠贵客和友人，“你是王老师介绍来相亲的？”
常乐宁点了点头，“对。”
“没想到真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朱婉有些紧张，还没说完，常乐宁的身子往后仰了仰，眉头皱着，大约不喜欢朱婉这个说法。
朱婉特意请这名男子坐下，常乐宁并未坐下，而是对朱婉说道，“王老师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咱们也见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杯咖啡，我请你。”
被这么突然的拒绝，朱婉有些发愣，等看着常乐宁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里。她还没回过神。
马若若回来了，搂住朱婉的肩膀，“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们刚才表现的很差吗？”朱婉还在回味，刚刚常乐宁离开前对她说的话。
这位男子比朱婉来的还早，坐在一个比朱婉还偏僻的位置，将她刚刚和马若若的全部对话和动作看在眼里。
至于迟迟不现身，理由很简单，“我就是想看一下王老师介绍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完了，完了。”
朱婉悲伤的捂脸说道，“我给王老师丢人了。”
马若若问了半天才把刚刚的来龙去脉听明白了，想起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子，“就是那个看起来心情很差，像是睡着了的······他脸帅吗？”
这是重点吗？
朱婉转过头来看向马若若，“你都不安慰安慰我，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马若若搂住朱婉的肩膀，把自己杯子里面的浓缩咖啡倒给朱婉，“喝了它一身轻松。”
朱婉看着白色陶瓷杯里的咖啡做苦大仇深状，“你说我请病假还来得及吗？”
“怕什么？”
朱婉很懊悔，王老师好心帮她，让她多交朋友的。她反而把人家气走了。这任务彻底搞砸了，以后王老师在他们面前就会多一个污点，“王老师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这事儿如果传出去，对她的一生芳名很有影响。
我该怎么办？”
马若若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要不你去跟他说，这事儿全赖我。”
朱婉摇了摇头，“是咱俩一起干的，不能推你身上。”
“唉。”
两个人双双叹气。
其实，朱婉对于能相亲成功，也没报多大的期望，每次相亲都是被人挑剔来，挑剔去，最后断了联系。
能这么早断掉也不错，就是王老师那里不太好说。
这就是他们正式的第一次认识，结果不欢而散。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结果是好的，但过程过于一言难尽。后来，她想了又想，一开始就不应该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