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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借您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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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真背云缨下了山，在山脚最近的屋子找了户人家，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妇人，赵怀真忙揖了一礼，“大婶您好，我们想在您这落脚歇息一天，可以么？”
那妇人见云缨脸色苍白，无力地靠在赵怀真身上，忙给他们迎了进去。
“快快快，快进来，看看这姑娘脸色白的唷！”
“多谢您。”
妇人领着他们来了小屋中，点了蜡烛，又把木板床拾掇铺好，“快让她躺下，这屋被褥刚好前天晒过，不潮。”
赵怀真给云缨抱在了床上，然后对妇人道：“大婶，她受了些伤，药我有，但……男女大防，我不方便，麻烦您帮她上下药，可以么？”
妇人听言笑着道：“是刚定亲的？看你还怪不好意思的呢。”
赵怀真闻言脸一红，否认道：“不，不是的。”
妇人道：“不是呀，看你对她这么上心，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是小两口。不打紧，小伙子你长得俊，人也挺好，小姑娘以后也会喜欢你的。”
赵怀真望了望床上还在睡着的少女，满眼温柔：“借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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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缨醒来，先是眨了眨哭得酸疼的眼睛，待视线清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陌生的地方。她腰腹使力想起身，但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有点疼，只得作罢。
她回忆了下，想起是赵怀真给她背下山的，然后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之前是………她因为他哭了。
想到这，那时找不到他的那种痛苦的感受，现在依旧清晰，那感觉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忽然暗了下来，是不带一丝光亮的绝望。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心脏还是像被利刃刺穿一样的疼痛。
木门被推开，赵怀真从门外端了一碗粥进来，见她醒了，道：“好些了么？”
云缨收回思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赵怀真走进屋子，小心地扶她坐起来，又把粥端到她面前，见她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便道：“怎么了？”
云缨捏了捏被角，道：“我怕你出事。”
赵怀真闻言一愣，随后心间一暖，少女在他怀里哭泣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
他安慰道：“不会有事的，”说着他吹了吹勺子里的粥，递到她嘴边，“吃点东西，我们就回家了。”
云缨揉了揉依然酸疼的眼睛，低头喝起粥来，暖意流入身体，她的脸色也逐渐好了些许。
一碗粥喝完，云缨抓住他的袖口：“赵怀真，你不能有事，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是一定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当时那种绝望叫她心惊，她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痛楚是什么，所以现在即便赵怀真就在她面前，她也依然很害怕。
赵怀真忍住想抱她的冲动，只伸手抚了抚她散下来的长发，柔声地：“是我不对，叫你担心了。”
看着对方柔光似水的眼眸，云缨心跳又加速了，她慌忙地松开他的衣袖，准备下床穿衣。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被换过一遍。
她咬了咬嘴巴，看着赵怀真，语气恢复从前，“病秧子，该不会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吧？”
赵怀真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侧身道：“阿缨觉得是谁呢？”
听到回答的少女脸红了起来，话说得都结结巴巴，“你、你等我醒了我自己换啊，再说你换就换了，你也不用连里面都帮我…………啊啊啊啊啊啊……你出去，你出去！”
云缨说完就开始大力地往外推他。
赵怀真怕她牵动了伤口，忙道：“是这屋主李大婶帮你换的，别担心。”
云缨这才停手，道：“好家伙，竟敢耍我啦？”
“我可没有，我只说你觉得是谁，是阿缨自己误会了。”赵怀真说着拿起李婶子给云缨的外衫，帮她穿了上去。
灰色的粗布衣裳没有花纹，样式简单，年头有点久了，洗得都有些泛白。
云缨没束发，穿上李婶子的衣服竟然难得的有些柔和温婉的味道。
赵怀真拢了拢她的头发，又把自己的袄子给云缨穿上，“走吧，我们回去。”
出门之前，赵怀真在小屋里的桌上放了些银子。
从屋里走出去，云缨就看见门外的树上拴着一匹马 。
“它是……？”
“让李婶子帮忙找的，小镇上租不到马车，且将就一下吧。”
云缨开心地上前摸了摸马儿的头，“好久都没骑过马了。”她说着又疑惑地道：“那我骑马走了，你怎么办？”
“…………”赵怀真一阵无言，叹了口气道：“我自是跟你同乘一匹，怎么，阿缨这就想把我抛下了？”
“呃……倒也不是……只是你怎么不多准备一匹呀？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挺爱跟我比谁骑的快来着……”
赵怀真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声，“我身上银钱不够了。”
云缨见赵怀真心虚的样子，以为他是因银钱不够而感到尴尬，未曾怀疑赵怀真是故意只买一匹马的。
云缨挑了挑眉，道：“堂堂鸿胪寺少卿家的公子竟然缺银钱了，”云缨可怜般地摇摇头，“等回去我多接些差事，分你一半银钱。”
“好好好，那我就先谢过云大将军。”
两人站了半天，谁都没动，最后云缨忍不住道：“病秧子，还走不走啦？你先上马呀！”
赵怀真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我坐前面，你来驭马？”
云缨忙不迭地点点头，“那不然呐？你骑术一直不如我精进，别磨蹭了，快上去。”
赵怀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伤着，怎好叫你来？还是你先上去吧。”
“这不打紧，我已经好了不少了，”云缨说着拍了拍胸脯，又把他往马旁边推了推，道：“快上去快上去。”
赵怀真这回没推脱，真的依言先坐到了前面，云缨见赵怀真坐好，便也跨了上去。
可这一上去，她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赵怀真个子高，虽然人有些清瘦，但是男子骨架天生就大些。她双手穿过赵怀真的腰，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拉住缰绳。缰绳勉强拉住了，但是她的视线根本就瞧不到前面，她使劲儿伸着脖子往前看还是不行，而且模样很是滑稽。
赵怀真见云缨没动，假装疑惑道：“云大将军？怎不走了？”
云缨尴尬的抓了抓腮帮子，“嗯………就是你太高了现在，我看不见前面呀。”
少女可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些心虚的笑。赵怀真不用看都知道她此刻的小表情是怎么样的。
赵怀真从马背上跳下来，语气惋惜，“唉，那就算了吧，我便自己徒步回去。”
说完，赵怀真拢了拢身后的包袱，真的就转身准备走了。
云缨最是见不得他这样，忙道：“哎呀，你来，你来，你来驭马便成了。”说着她往前窜了窜，又拍了拍自己身后的位置。
赵怀真扶着包袱回过身，抬眼朝马背上的少女看去，“阿缨不是嫌弃我骑术不如你精湛么……”
”不打紧不打紧，我不嫌弃你，快点上来吧。”云缨说着朝他伸出手来。
赵怀真这才回过身，拉住少女的手，骑上了马背。
云缨虽是习武之人，但毕竟是女子，骨骼小。赵怀真去够缰绳时，双手便直接给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云缨瞬间就感受到身后少年的温度和呼吸，还有她熟悉的，他身上的草药香……此时，云缨不知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乱撞。
她悄悄往前窜了窜，又缩了缩肩膀和胳膊，怕碰触到身后的少年。
明明以前也不在乎这些的，小时候她非拉着赵怀真比摔跤，互相抱着也没这种感觉。她真的不知道最近自己是怎么了………
赵怀真见云缨躲避他的动作，心头一痛，有些生气地道：“阿缨还说不是嫌弃我……算了罢，阿缨还是自己骑回去。”
赵怀真说着真的就要跳下去。
云缨回过头，忙拉住赵怀真的袖子，“没有，我都说了没有！”她焦急地：“我不知怎了，最近只要是同你接触的近，心口就……就跳的厉害……都是因为你………你还对我发脾气……”
少女圆圆的大眼里满是委屈，脸色通红。她使劲儿咬着自己的嘴巴，正用一种哀怨地眼神看着少年。
赵怀真又何尝不知晓这种甜蜜又折磨的情愫……
原来她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想到这，赵怀真强压制住心中的激动与狂喜，伸出手袖修长的手把云缨咬在牙齿下的唇拨出来，而后暧昧的用拇指抚了抚她的下唇，声音暗哑道，“回去问问伯母，看看能不能得到答案……”
云缨被赵怀真的言行弄得心里更加慌乱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云缨狼狈地回过头不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赵怀真在听了她的难受之处后，好像心情变好了……似乎还低声笑了下。
她心想：这个小白眼狼……她难受成这样，他真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还幸灾乐祸……
她正想着，身后的少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道：“要出发了，驾——！”
随着他一声令下，马儿飞速地疾驰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