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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人 ...

  •   两人听到喊声,便急急朝河边堤坝跑去。

      拨开人群,只见柳林深处有一官舰,上面打扫的整洁干净,一时竟没发现有甚可疑之处。

      率先发现这艘官舰的人名唤王小二,是码头这片的清洁工,今年不过十一二岁,此刻早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站在舢舨上,颤巍巍指着船舱深处:“有鬼,见鬼了啊!”

      柳鱼有些吃惊,青天白日见鬼,属实有些离奇。她定定神道:“你小子可别胡说八道,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呢!”

      王小二年纪虽小,可平日在码头附近洒扫尽心竭力,还算个稳妥之人。

      “差爷,你……你们不知道,昨晚戌时五刻,这艘官舰驶过咱们柳镇时,我曾亲眼看见这上面载满了客人和货物,怎么今日这上头竟空无一人,这难道不是见鬼了嘛?”

      周翔早已将船舱内外搜查一遍,“这孩子没胡说,这船上果然什么都没有。”

      柳鱼盯着船头的幡头看了一阵:“大翔,你说这船自哪里来,又是要到哪里去的呢?”

      “这船高五丈,长九丈宽三丈六尺,船头所挂官字,是艘货真价实的官舰,至于运送何物,又驶向何处的,回衙门里问问崔知县便知道了。”

      正说着,崔知县早已率了衙内众人行过来,“周翔,柳鱼,既发现险情,不速速回衙告知本官,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

      这崔知县本名崔波,六岁便能作诗,未取仕之前便是他们大周朝有名的大才子,如今虽已做官,但骨子里却仍是一副拘泥酸腐的文人作派,凡事都要讲究规章程序,与他共事不胜其烦。

      柳鱼见到崔知县,自是恭敬回道:“我同周翔二人正在勘察现场,还尚未来得及回衙向大人禀告。”

      就在这时,却听崔知县身后有一人言:“早说过你是个无用之徒。此木船高五丈长九丈宽三丈六尺,乃江陵特产野荔枝木制成,且此船毛刺未平,分明是艘新船。我听闻太后娘娘诞辰将至,娘娘老家江陵知州特献一批生辰纲进京,倘若不出在下所料,此船装的定然是太后娘娘那批生辰纲了。”

      柳鱼隐约可见,那人穿着素青色长襟,怀疑是在哪里见过,碍于崔波身材高大,一时还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就在这时,衙门的胡师爷拿着封书信跑来:“大人,大人,江陵的赵知州来信,说北上押给太后娘娘的生辰纲在咱们柳镇附近失去音信了。”

      崔波接过书信,汗水如珠般滴到眼角,“穆贤弟果真英明啊,这船果然是押运生辰纲的啊。”

      而那被崔波奉为上宾之人终于缓缓走出,而他正是方才与柳鱼相撞之人。据崔知县引认,他名唤穆如柏,乃是大周朝穆国公的独子。

      柳鱼曾听说,穆国公在北疆征战沙场半生方才得穆如柏这一独子,读书拉弓皆由国公亲自教授。国公如今年近七旬,只期望穆如柏能子承父业,不料这穆如柏整日放浪形骸,不学无术,如今竟丢下国公袭位转头去了大理寺供职。

      在柳鱼看来,这穆如柏虽生得一副好皮囊,私生活风评却不佳,再加上崔波对他的恭维,她愈发觉得这穆如柏不像什么好人。

      “怪不得猖狂至极。”柳鱼心里想。

      “不过,这船怎么独自个儿停在这了,船上的人和生辰纲都哪里去了?”崔波看着空荡荡的船舱皱眉道。

      “这……大人,方才据证人王小二所言,他昨晚曾见过此船,当时船上的人和货物都还在。所以卑职猜测定是昨夜有人趁机盗走了生辰纲。”柳鱼不甘示弱道。

      “你从何处看出是有人盗走了生辰纲?”穆如柏侧头,不屑道。

      柳鱼没有看他,只是向崔波回道:“正如穆大人所言,此船为新船,只是烦请大人细看这船舱壁上的划痕。”

      众人跟着她走近船舱,顺她拇指所指方向,只见舱壁上的刮痕果然分内外两种走向。这分明是贼人抬走箱子时弄出的刮痕。

      “太后娘娘的生辰纲价值连城,押送官兵并不会少,大家请看,这船内并无一丝杂乱的痕迹,这分明是贼人不想让咱们发现他们的踪迹,有意打扫过的。”

      崔波看了看周遭,明显信了柳鱼的话,急迫问道:“那就依你说,这些守卫们难不成都死了嘛,竟任由贼人偷窃生辰纲,如今他们究竟又在哪里呢?”

      柳鱼眨眨眼睛:“我猜这群守卫里头定然有贼人的内应,要不然生辰纲消失的不会连半点儿痕迹都没有。”

      穆如柏盯着她看了一眼,眼神中竟有了些许变化。

      纵使崔波再迂腐,听到此处也知道顺竿向上爬。他立即吩咐道:“当务之急,便是马上找出那群守卫的踪迹,柳鱼,周翔,此船是你们二人率先发现,查找守卫的工作就由你俩带人负责吧!”

      柳镇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据胡师爷所言,此次押运生辰纲的士兵共有二七十四人,另有小将、旗牌官二人,这么多人集体消失,在如王小二这般普通百姓们看来也果真是诡异的很。

      柳鱼和周翔带人在城内寻到半夜,竟一丝线索都没有。自始至终,他们除却一艘空荡荡的官舰外,竟一无所获。

      柳鱼奔波忙碌整整一日,等离开衙门时早已到了亥时五刻。

      白日里热闹的集市早已寂静无人。拐过集市大街,再往后是条小巷,这巷子前头空阔后头细长窄小,正如它的名字般像个喇叭。

      柳鱼走至喇叭嘴儿西侧的一扇木门前停下,用力敲了敲。

      须臾过后,有人打开了门。一个七八岁、身披灰色圆领的少年瞪着怯生生的双目朝她道:“姐,你可算回来了。”这少年正是柳鱼的弟弟柳小文。

      柳鱼拍了拍柳小文的后背,一边走一边问道:“爹和娘又没在家?”不甚大的院子,几张破渔网轻飘飘挂在檐下,墙上垂着一溜咸鱼干,腥臭的味道整日弥漫其间,附近的野猫经常光顾柳家小院。

      “他们酉时便驾船出去了。对了,姐,你今日怎么这样晚?”柳小文一边进屋一边道。

      “还不是为衙门里的公事。小文,最近这几日爹娘不在家时你一定锁好门窗。”柳鱼进了屋,点上蜡油灯小声说道。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柳小文警觉地问。

      “没什么。咱们柳镇最近不太平,你嘱咐爹娘,让他们只管小心就是了。”柳鱼捏捏眉心说道。

      “我怎么听说今日码头闹鬼,从江陵来的一艘官舰一夜间连人带货竟都没了,咱们崔大老爷发了雷霆震怒……”柳小文神秘兮兮地自言自语。

      “姐,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望着眼前的弟弟,柳鱼颇有些无奈。想当年她如他这般年纪时,早已是喇叭巷远近闻名的肥胆子娃,整日领着喇叭巷的孩童们于各种荒草野坟间嬉戏玩耍,更厉害的是,就连周围巷子里的孩子们,都拜她为王。

      此前辉煌战绩,不胜其数,只是后来……柳鱼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小文!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得亏你还是读书的孩子,你不知道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柳鱼郑重其事地说教。

      “这都是隔壁的李小子说的……”柳小文嘟着嘴巴满脸委屈道。

      “我怎么听说李家那二小子在学堂撅你们先生的胡子,你什么时候和他混到一起了?”柳鱼一马当先道。

      “我……”柳小文还想解释,却听外头木门响了一下,接着便听到柳鲁氏的声音:“鱼儿,快来帮我接鱼。”

      柳鱼跨门出去,只见柳鲁氏刚停下鱼车,“今晚真是走运啊,你爹那个老家伙竟能网到这么多鱼。”

      “鱼儿,磨蹭什么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呃……”柳鱼只怕官服给蹭上鱼腥味,嗫嚅道:“娘,我先回屋换身衣裳。”

      柳鲁氏这才抬头,目光落在柳鱼身上打量一番,“哎呀,我说你呀,一个姑娘家家的学人家当什么捕快,镇日喊打喊杀不像个样子,要我说啊,你再在家里帮衬两年,明年一开春我就托城东里的王媒婆帮你说门好亲事,到时候你进了富贵人家的大门,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当这捕快强上百倍千倍。”

      对于柳鲁氏这番说辞,柳鱼早已听的腻歪,甚至连柳小文都能倒背如流了。柳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房,另换了身衣裳出来。

      柳鱼刚走出房门,便听柳小文跟在后面:“姐,你别怪罪娘,她本意不是那样的。”

      听到此处,柳鱼讪讪道:“没事儿,我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张尖牙利嘴。”

      “姐,我可在窗户底下听她和爹说了,周翔大哥知根知底,一表人才,对你也不错,他和周叔叔又在衙门里头当差,到时候你嫁过去一准没错……”

      柳鱼吓得路都不知道走了:“你说娘她看上了周翔?”

      柳小文讷讷点点头。

      她和周翔从小光屁股长大,她可只当周翔是她兄长哥们。要她嫁给他作媳妇,终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她得好好想个法子,让娘亲绝了这念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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