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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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澜回家与母亲禀明后，搬了几大桶紫草油上来。
紫草是紫草科紫草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当地别称鸦衔草，紫草性味甘、咸，寒，归心、肝经，有凉血、活血、解毒透疹的功效。
几年前选种药材时，因为紫草耐寒耐旱，在石灰质壤、砂质壤土和粘壤土上都能茁壮成长，萧南澜特地交代萧衡在砾石山坡、灌丛和林缘种了不少。
每年收获的各种药材都会选一些品质上佳的留在家里备用，南叶也会按土方炮制一些，光紫草油就泡了不少。分赠亲友之余，家里仍剩下很多，听说竹庭有用，她干脆利索地指挥萧南澜全部搬上了车。
看着儿子又要去别人家留宿，她欲言又止，最后终是鼓足勇气交待：“儿子，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要有担当，莫辜负人家姑娘，更莫像我和你爸爸那些年一样。”
萧南澜顿了顿，认真答应：“您放心，我心头有数。”
他当然知道目前这样不明不白地登堂入室不是明智之举，也不合理数，但是能和竹庭光明正大共处一室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况且他的小姑娘需要他的照顾。她那么迷糊，如果没人盯着，根本不会好好吃饭，往往都是胡乱应付一下。更别说她一个小姑娘，还要照顾芳辰这么个小娃娃，光是想想都让他担心不已。
他的小姑娘，合该被娇宠，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才对。
晚上做的紫草膏用光了剩下的三四百个小瓷瓶，竹庭索性下单了一些玻璃滴管瓶，准备直接售卖分装好的紫草油。
紫草油对治疗皮炎、湿疹、烫伤和荨麻疹等皮肤类疾病都有很好的效果，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
南叶泡的这一批紫草油已经一年多，药力强劲，火气散尽，正是合用的时候。
芳辰身上长的红疹在涂抹过紫草油之后很快消散，皮肤恢复白皙细嫩，见效极快。瘙痒的红疹消失后，小娃娃不再哭闹抓挠，两只小包子一样的拳头举在脸侧，很快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夜虫唧唧，微风轻摇婆娑竹影，天井里气氛宁谧。
竹庭洗完澡，顶着半干的头发出来，窝在沙发上查天气。她与萧老师约好明天要去给云上书屋开门。
萧南澜自去取了电吹风来给她吹干长发，热风拂过肩背，撩起一片薄红。昨晚稀里糊涂就躺在了一张床上，她此时回过味来始觉羞赧，耳尖滚烫。萧南澜却似无所觉，手指修长有力，拂过她鬓发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竹庭心中一动。
她见过这双手的无数种样貌。
这双手砌砖时强健有力，抱着她时沉稳坚定，做紫草膏时精准细致，为她洗手作羹汤时不疾不徐……这双手仿佛无所不能，却总在对待她时有难以言喻的缱绻温柔，仿佛蕴藏着数不尽的拳拳爱意。
天气渐热，萧南澜穿着洗旧的短袖棉衫，她从他手腕处上溯，调皮的手指戳在他手臂肌肉上，那里如丝棉裹铁，好像沉睡着强大的力量，她带着好奇捏了捏。
萧南澜额头爆出青筋，被她拂过的区域都像是野火燎原，泛起滔天热焰。他咬牙：“贞贞！你乖一点。”
瞥见他身体的某些变化，竹庭一秒变回一只安静的鹌鹑。只安静不了几秒，好奇宝宝又在探头探脑：“对于......那件事情，你是什么想法？”
萧南澜被气笑了：“你现在这样，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好了以后呢？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小姑娘没有看他，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贞贞，你看着我。”
萧南澜关了吹风机搁到一边，将她提起来放在腿上，酒红色的睡裙如同花瓣，在他身上迤逦铺陈开来。
伸手捞来一件外套裹住她睡裙外露出的肩膀，两人四目平视相对，他认真地开口：“贞贞，在这段关系里，你是掌握着决定权的那个人。我对你当然有欲望，但是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人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我们之间，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那是因为你愿意，而不是因为‘男女朋友应该这样’。我很期待你愿意真正接纳我，在此之前，我愿意等待。”
竹庭心神俱震，为他毫无保留交出主动权的示弱，也为他对自己心意与欲望的坦诚以告。
小姑娘倾身扎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温热的呼吸轻拂着颈侧的动脉，萧南澜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一瞬，忍不住补充：“别让我等太久。”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他眼神一暗，终是攫住了近在咫尺的双唇。辗转厮磨，顺着她不自觉微张的唇缝侵入，攻城略地，用唇齿相依的亲密，来缓解求而不得的情绪。
小姑娘乖觉，任他施为，这更加刺激了他的神经。
两个人缠缠绵绵，直到她被吻得唇舌微肿，整个人都软成一潭春水，才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萧南澜醒来的时候神思恍惚了一下，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身下床榻柔软舒适，身上盖的丝绵被轻薄暖软，身周还萦绕着清甜馥郁的玫瑰香。怀中的人儿睡颜娇憨，红扑扑的脸颊让人想咬一口。花瓣般的粉唇藏着世间最甜的蜜糖。
这是竹庭的闺房，一想到这两天能登堂入室，将月亮揽入怀中，他几乎要惊疑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床尾漏下一缕天光。
昨晚睡前，竹庭特地交代他：“窗帘别拉太严，明天要早起。”
反正外面是自家天井，高高的院墙挡住了外人窥视的目光，他也就从善如流，留了一线缝隙。
摸过床头手机看了看时间，他轻轻把她挪到枕头上，动作轻柔地起身，又给她掖好被子。芳辰也还在睡，小手握着拳举在脸侧——两个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如此相像。
他失笑，也给小娃娃盖好被子，彻底合上窗帘，将那一丝天光隔在外间，转身出了房间。
竹庭陷在十分漫长的梦境里。
梦里也是暄和春日，阳光炽烈，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剪着短短的头发，乍看与小男生无异。她跟在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小少年后面，在绿野里奔跑。
小少年长手长脚，在摸鱼河里捞了半透明的小鱼儿起来，盛在折叠成漏斗状的芋头叶里，捧到她面前。
浅浅的水流在芋头叶上滚动，水与叶相接的地方，如同镀了一层银膜。小鱼儿摇头摆尾，欢快地游弋在银绿交织的脉络间。水面反射着炫目的日光，有三三两两的星星在跳跃。
她欣喜地伸出双手要去接，小少年却往后收了收，温声哄到：“妹妹，你的小手嫩生生的，不可以碰这个毛芋头叶子，会起红包包，痒得很。我拿起给你望望就行，你可以把手手放进去挨这个小鱼儿玩，看它可会跟着你走。”
竹庭身在梦中，心里却有挥之不去的疑惑，这个哥哥明明与她十分熟稔，她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不是松庭也不是柏庭，她只依稀记得他的名字与水有关，却总也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两个字。
倏忽风声流转，场景转换，是在夜郎市五中的老校门口。
长身玉立的少年下巴上已经冒出青青的胡茬，他额际犹带着热汗，却不由分说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背在身前，递给她一只蛋筒冰激凌，催促道：“快吃吧，一会儿要滴下来了。”
转身踢起单车支脚，载着她穿过了暑气喧腾的夏日街道。
大叶梧桐投下成片绿荫，她坐在后座，跟着他在连绵不绝的绿荫里穿行。一手环着他瘦劲的腰，一手举着香草冰激凌，惬意地小口吃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逃离。
蝉鸣声被拉得悠长，晚风鼓起他的白T恤，少年人新鲜的汗液气味闯入她的鼻腔。她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却倏忽一僵，难以置信地问道：“我说妹妹，你不会是把冰激凌擦在我背上了吧？”
小小少女在他身后乐不可支，竹庭同频感受到了她飞扬的心情。
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是夜郎市唯一的一家新知书城，他把单车锁在楼梯间，转头问她：“吃完了？好吃吗？”
小姑娘重重点头，双眼灿若晨星。他伸手在背后揩了揩，掐她粉嫩脸颊：“小没良心！哥哥给你买冰激凌吃，你还在我背上擦嘴，也不知道分我一口。”
她得意地笑出声来，上前一步，勇敢的双臂绕上了少年的肩颈，按下天生反骨的后脑，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像是一只小蝴蝶一触即离，少年却被安抚了，耳根红透，整个人都热气蒸腾，输人不输阵地咂吧了一下嘴，像模像样地评价道：“很甜！”
竹庭仰起头看他，少年青稚的面目却舒展开来，眉弓隆起，眼窝沉陷，肩背和手臂肌肉鼓胀。他的身量逐渐拔高，身上空空荡荡的白T恤也被慢慢撑起来。
他的脸和萧南澜逐渐重合，叠化成他现在的沉稳模样。
岁月的洪流奔腾向前，那些少年意气并未消失，只是被收束在了大人的躯壳之下。
竹庭慢慢醒来，躺在床上怔楞良久。
那是她未曾得见的少年萧南澜，几度错过，却在梦里来到了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