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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挖野菜和狮子王 “哈库那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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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安听罢,只愿将其称为最惨,并且没有更惨,毕竟从物理到心理的双重打击,刘子阳师兄还能保持着同门情谊,没事借给祁止饭钱的精神,实在难能可贵。
“想不到师兄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易安安一边数着上次在百花楼赚来的剩下灵石,一边佩服道。
“安安师妹,别多说,快点吃饭,吃饭不要剩,我们晚上可没有饭能吃”
随着下午的课程也结束,祁止御剑决定带易安安回凌崖峰。
可到了山上,易安安却喊着祁止停下。
“就是这里了”
易安安从剑上跳下。
“我来时就看到这一片植物很多”
易安安蹲下身子,把上课拎着的那个小铲子拿了出来:“这是荠菜、这是苦菜、这是马齿苋...”
“紫苏、曲曲菜、车前草”
易安安充分发挥了自己上辈子的才能,带着自己的师兄一起挖起来。
“荠菜比较常见、味道也比较好,可以用来凉拌、炒菜吃,也可煲汤、包饺子...”
“马齿笕的嫩茎叶可以当做蔬菜一样吃,含有丰富的额...营养物质,茎就像菠菜一样。”
易安安挖着菜,感叹着凌崖峰的人杰地灵物种丰富。
“师妹!那你也太厉害了!”祁止听着易安安的讲授,两眼冒光,谁能想到师尊这次捡回来的小师妹竟然是如此妙人!
要说易安安为什么了解这样多?
感谢前世互联网诸位网友!
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易安安的今天!
感谢那段流传甚广的“王宝钏挖野菜”!
没有王宝钏姐姐就没有我凌崖峰的今天!
感谢诸位观看挖野菜视频后、亲情制作并且传播的《野菜种类大全》和《野外烹饪八十招》!
感谢贝爷!感谢含有丰富蛋白质并且鸡肉味嘎嘣脆的大虫子!!!
不过如果有可能,易安安暂时不愿意领着不能辟谷的大家和身体虚弱的大师兄吃虫子。
在天上御剑飞行的沈云生和温云鹤呆愣住了,这是什么虚心好学的弟子啊!
分明身着凌崖峰剑修的服饰、衣摆上还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却依旧虚心学习各类草药的采摘,这或许是两颗医修届冉冉升起的新星。
听说过医毒双修、听说过刀剑双修,修者若想学习多一门技能的都是找功法相近的流派,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医剑双修。
温云鹤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的是滴沈云生:“这两个孩子是张君生门下的吧?我看着不错”
温云鹤是沈云生的表兄,他们同在仙门内做长老,沈云生是法修长老、是惩戒堂门主;虽是表兄弟,性格迥异,可二人关系很好。
温云鹤是医修,是问仙堂的堂主;见到这群一言不合就“拔剑!”顺便带着一身伤来找问仙堂弟子疗伤的剑修中,竟然出现了两个偷偷学医的弟子,不由得感到欣慰。
他就说嘛,剑修光知道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一起修医多好。
争取在魔界来犯前就下毒灌在魔界水源里、用毒麻痹敌人神经、出其不意败敌于无形。
多酷啊!
在后方御剑飞行的刘子阳和薛青云也愣住了,这是什么质朴纯洁的有情人。
分明刚刚还在豪气的拍了钱袋子还钱给刘子阳,刘子阳还误会以为二人不过又是一段“男求财、女图色”的露水情缘。
可!可现在!
刘子阳泪眼汪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要发出生来、惊扰了这一温馨的场面。
他,求财小人,万花丛中谁有钱跟谁走,卖身救兄,如今却甘愿跟在一个略显穷苦的姑娘身旁挖土吃。
她,分明自己也囊中羞涩,却为了心上人不被自己为难,抛出自己的全部家底,宁肯自己吃土也不抛弃身边人。
他们深情对视、咧开嘴笑的是那样真挚、交谈起来是那样的充满爱意和快乐。
在这个剑修穷的当裤子,深刻意识到剑修不是享福的、人人都想找个有钱道侣的时代,他祁止竟然拥有如此一颗赤诚的赤子之心。
祁止,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有情饮水饱,人间冷暖自知,可身侧只要有你相伴,那些修剑之间的困苦艰难又算得上什么呢?
在刘子阳眼里缓缓浮现了这样的一幅场景:
祁止御剑,女子娇羞甜蜜地将头放在他肩上,两人对视、默契地一笑,背景是凌崖峰如血染的金色云海、大雁纷飞盘旋为这一对有情人祝福、恍若牛郎织女鹊桥相伴。
什么叫做: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什么叫做: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什么叫做:未会牵牛意若何,须邀织女弄金梭
什么叫做:春露浥朝华,秋波浸晚霞
抱歉跑题了,刘子阳心下抱歉,眼眶红热,一双手忍不住搭在一旁薛青云的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我生是师姐的人死是师姐的炼魂你不要碰我!!!”
就这样,易安安和祁止在夕阳的光晕下、在薄暮的西山底、听着不知哪家弟子的惨叫声,收获满满的幸福,扛起自己的小铲子,抱着满满的野菜还有一只叼着大雁的杂毛狐狸,满心欢喜的飞向凌崖峰、飞向那个属于大师兄的小院子。
“苍天保佑吃得饱的人民!”
易安安快乐出声,看着二师姐举起自己的四师兄,目光虔诚。
单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哈库玛纳卡塔塔!”
祁止也被感染到,虽然不知是什么意思,同样学着易安安的动作道:“哈库那玛卡塔塔!”
二师姐昂首挺胸,在落日的余辉里把四师兄举到最高点,触碰那抹没有逝去的阳光。
谢孤寒觉得自己耳边响起了一阵十分具有异域风情的音乐。
远方残阳如血,金红色的天边掠过一阵飞鸟的影子,云彩也彻底被染成了夺目的金色,隔壁凌霄峰弟子有回去后上晚课的习惯,整齐的挥剑声、弟子们相对练剑修习的声音、恐高的修者练习御剑惊恐的叫喊声、还有凌霄峰长老的呵斥维护声、声声入耳、句句传音、那边的饭堂中由外门弟子轮流值班、传来一阵阵炊烟的影子。
暮色里的鼓声躁动,张君安看着自己身边五个弟子吵闹嬉笑的样子,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嘴角、眼中的笑意盛满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任由这小院中的景象印入他的眼底。
他是修仙者,一把长剑在身边似乎就可以走遍万水千山;他是剑修,一把长剑在手中似乎就可以踏尽天下不平事;他是凌崖峰峰主,一把长剑出鞘、剑锋划过、剑气如料峭春风渗入敌人骨髓,似乎就可以荡尽天下妖魔。
很多人的印象里,他张君生是天生的剑者、他爱剑、他追求大道至简,他应该要的是一览众山小豪气云天,似乎他生来就该孤独、而不是去强求一些其他普通人所拥有的、诸如情感。
小院里五个弟子还维持着怪异的姿势、看着他们的目光追随着最后一丝光线略过白夜毛茸茸的脑袋瓜顶,长舒一口气。
张君安想到,他也很喜欢这样,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易安安在一旁扭过脑袋,发现自己师尊低着头正在鼓捣那堆柴火,被洗的发白的袖子口沾染了脏污,那双向来是用剑的漂亮的手,正按在泥土里,笨手笨脚的给自己的徒弟们生活做饭。
师尊是辟谷的,他不需要进食,也没见得对食物有多大追求,可他还是来了,不怎么讲话,只是看着他们这群对他来说都是‘孩子’的弟子胡闹。
“师尊,让我来吧”
易安安拿了个小木凳子,不太在意形象的蹲坐在张君安身边。
女孩手脚利落、明明是生火这一件小事,却被她做得极为漂亮。
张君安看这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弟子,在傍晚的院落里,发觉小女孩的手上尽是一些细小的伤痕,不觉问道:“手上的伤都是哪里来的?”
“哦,有些是在山下做裁缝店帮工扎的、有些是在后厨做切菜时切的、还有一些烫伤,总之都是做工时搞的”
易安安长叹一声:
“我也好想有钱,我也好想天天好逸恶劳好吃懒做哦”
捂着自己被敲的脑袋,易安安看向自己表情十分愉快的师尊。
“你是剑修、是我凌崖峰的弟子、不许好逸恶劳!”
“安安!快来救命!”
祁止扯着叶十春,匆忙的看向易安安喊道:
“你师姐要不拔毛就烤雁啊!!!”
“师姐住手!刀下留雁!”
易安安奔向吵闹成一团的角落。
谢孤寒站在师尊身边,怀里还搂着个不安分的杂毛狐狸:
“师尊在想什么?”
张君安看向自己这个向来话不多的大弟子,说不出的放松和心安。
“只是觉得,已经百年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时候了”
谢孤寒知道师尊在开心什么。
在易安安来之前,十娘常年奔波在外、祁止常驻隔壁凌霄峰给人家帮工为凌霄峰修建破损、师尊也是为了他的身子四处寻药,白夜总是化作一只狐狸躲在山上不知哪个角落。
谢孤寒其实是愧疚的,仙门给发的灵石资源不算少、师尊本人获得的珍奇异宝也属实多,可是大半部分都用来给他吊命了。
“如今倒是有了点家的样子”
张君安拍了拍自己的大弟子。
.......
这阵子时间凌崖峰众人都过得十分安逸舒适。
易安安每天晨课去修炼,等到午饭与两位师兄一起吃吃午饭,晚上就去凌崖峰侧挖野菜吃,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师尊自从上次和大家在师兄的小院子里吃了一顿后,便又急急忙忙的跑去给师兄寻药,二师姐难得的留在了凌崖峰,闲来无事就和三师兄一起去山下抓点野味回来改善伙食。
谢孤寒坐在院子里,看着叶十春揽住易安安的手,正在练那套弟子们出入门修习的剑法。
院子里那棵树开满了花,一阵山风拂过,梨白的花朵就这样一阵阵落下来,落在谢孤寒手中正捧着的热茶里,随着风动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
“师姐,我的腰...我的腰快断了”
易安安红着眼眶,她此前未曾正经修习过什么功法,而叶十春的刀法诡谲灵动,讲求的是一个快刀斩乱麻,刀锋划过取敌人首级,争取败敌于不意之间,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安安”叶十春叹了口气:
“你是新入门的弟子,马上就有一场新人之中的比试了,你偏偏又拜入师尊门下,众矢之的啊”
“师姐真的很怕你到时候被弟子在擂台上围殴致死”
叶十春预期诚恳,言辞恳切,表情上带着十足的担忧。
“我不是认为师妹差,相反,你天资至少是较为出众的”
“可是你要去的是十人擂台,知晓你是凌崖剑尊座下弟子,其余弟子一定会首先干掉你、再去互相决斗”谢孤寒接话道。
“这样吧,你身子骨不够软,就先学习十娘的刀法,至于其他的,今夜师兄教你”
“师兄今夜就教你些...其他的...”
谢孤寒沉默了半响,好看的眉头揪起来,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大人可以学的事情”
一旁躺在树上蹭自己师兄桂花糕吃的祁止闻言,一个没稳住在树上跌落下来,叶十娘也是满脑袋黑线。
“咳咳咳咳咳.....”
看向自己满脸纯情的大师兄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位禽兽。
......
“别撅着腰,把腰塌下去,马步扎稳,你这样的下盘很容易就被人扫翻了”
子时、大师兄的小院子里,易安安咬着牙,流着泪,心中的自己沉默着,叫嚣着自己这个不知好歹竟然接受大师兄特训的废柴。
被师姐哄了几句“有天赋”就眼巴巴的觉得自己是凌崖剑尊第二,连日后叫什么尊号都想好了,晚上屁颠屁颠的跑来找大师兄。
这时候易安安才了解了什么叫‘天才’和‘有点天赋’之间的差距。
大师兄只拿了一根极短的小木棒子,对战拿着长剑的易安安。
易安安在他手下连半招都没走过,就轻松地被掀翻在地。
哪怕后来谢孤寒双脚站立、单手用剑,易安安照样被打的倒在地上。
在大师兄授课之前,易安安并不觉得剑修有多可怕。
二师姐教孩子的方法,多走的是慈母路线,从最基础的剑法开始教授,对抗时也刻意把自己的修为维持在和易安安一样的炼气期,身法也随着易安安来,看上去并非是她用本身与易安安对战,而是要叫易安安自己对战自己。
只要孩子能从两步走到三步就算成功。
可谢孤寒不一样,他不用考虑自己的境界、也不用考虑易安安的境界,只是单单的把自己当做凡间最普通不过的练剑人来,半点功法不走、只靠走位就把易安安单方面虐杀。
易安安已经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跌倒了。
但是跌倒之后自己还不是要站起来继续,至少她不是个喜欢认输的人。
她想赢、她想修仙、她想有一天飞升了、能拥有超越世俗的力量。
因为她想!
她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