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男儿归处是青山

6、去向何处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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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西华大学的高新，带着疑问和恐惧在城市里胡乱的瞎逛，他的心情乱极了，开着车就像被蒙上眼四处冲撞的犀牛，直到油量计报警了，他才停了下来，打开车门，走到大街上，他说不清楚应该干什么，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马上冷静下来，思考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对下一步行动做出计划，他钻进一家酒吧，里面空空荡荡，暗得有些阴森诡异，他为自己拿了酒跟杯子，在吧台前坐下，独自一个人小酌起来。
　　通常他不会一个人喝酒，那样显得太孤单了，他要么在K歌的时候和众人一起豪饮，要么约上一两个同事到饭店喝上几杯，到酒吧也会尽量找女生搭讪，眼下，他却只能一个人喝着闷酒，不光难以尽兴，甚至越喝越烦闷，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麻，完全不像平常工作时意气风发的样子，今天的事他怎么也理不清头绪，“革命”计划在他思维里四处冲撞，但撞不出一丁点儿火花，对于一个刚成雏形又问题众多的项目，是怎么得以施行的，他不得而知，公司的高层从没有过想要提前实施计划的口风，况且，那个来自未来的新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让他极度恼火，不可能发生了穿越，而且，自己的记忆根本没有未来几年的印象，难道自己的记忆被消去了一部分？抑或那个新闻本身就是一个恶作剧？但要是恶作剧的话，现在身处的虚拟空间又是何人搭建的，这些都无法解释，他不断地钻着牛角尖，越想越不能理解，咕咚一下喝下一大杯酒去，只感到头脑涨涨的，有种恶心的但不是因为醉酒引起的感觉。 正喝酒，从门口缓缓进来一个身影，高新还在仿佛间，凝神一看，却是明静，原来她从早上在高新电脑里获得了关于“革命”计划的内部资料以后，对其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大致了解了日见公司的隐秘项目，她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该计划到底进行到哪一阶段，是否此刻就在运行当中，而自己是否就是参与实验的人，如果这个问题得到明确，那么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好解释了。她定位到高新的行动，看到他在附近徘徊，怕他有什么别的企图，便小心翼翼地赶到了这里，发现他在一个人喝闷酒，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进来，打趣道，“大早上就跑过来喝酒，挺悠闲的嘛。”
　　高新斜着眼去瞧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再一看这小尾巴，更是生出一股无名业火，但他是个有面子的人，不会对一个女人发脾气，于是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转而说，“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老是跟着我，还是说你对我昨晚的提议觉得有道理，想跟我做吧？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那种事在这里我可办不到。”
　　明静心里清楚他的伎俩，还想像昨天那样打发掉自己，别做梦了，吃一堑长一智，今天可是有备而来的，她装作没听见一样，“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们在公司里搞得隐蔽项目我已经掌握了，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些事情而已。”
　　“你破解了我的电脑？”高新惊讶道。
　　“只能说你这样的电脑专家太大意了，以为别人都是白痴啊？”
　　“未经别人允许就私自侵入别人的电脑，你这女人也真是野蛮诶，你以为没有法律管你了吗？”
　　“那你可以去报警啊。”
　　高新被说得无言以对，在这个鬼地方，哪儿找警察去？“算了，懒得跟你计较。我不想招惹你，你以后也别老是缠着我了。”
　　“谁愿意缠着你啊？只要你把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凭什么啊？大侦探，你以为我是小学生吗？你问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那我就一直缠着你。”
　　“你倒是试试看，到时候出了事我可不管，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我的欲望可是特别强。”
　　“你无赖！”
　　“我们究竟是谁先耍无赖的啊？没事儿猥猥琐琐地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明明就是个跟踪狂，还好意思说别人无赖，你真是好意思诶。”
　　“你...”明静一时语塞，只得再次运用女人的特权——耍赖，“我反正跟定你了。”
　　高新为什么不直接爽快地告诉她他所知道的呢，第一他不是个温柔的人，第二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透露出软弱的一面，毕竟自己还没完全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还很迷茫，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别人觉得自己能力一般，特别是在女人面前，那是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的，他冷酷地说道，“谁管你。”说完又倒上一杯酒，一口闷下肚。
　　明静也拿过一个杯子，递到高新面前，道一声“嗯”，示意他给自己斟酒，高新迟疑地看着这个小女人，突然竟觉得她蛮有意思的，便给她也倒上一小杯酒，明静也不犹豫，接到酒一口气就喝下去了，又要了一杯，放在吧台上，酒劲儿慢慢地上来了，脸被醺得微红，意识也有些迷乱，但还是倔强地站得直挺挺的，不说话。
　　“你以前喝过酒吗？”高新边品酒边问。
　　“没有。”
　　高新把酒杯举起来在眼前晃着，淡淡地说，“那你蛮厉害的，”然后把酒杯举到明静面前，示意她跟自己碰杯，“来，干。”
　　明静也不缓一缓酒劲儿，举起酒杯就跟高新干杯，那架势真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几分钟功夫，一瓶酒就被解决掉了，高新并不贪杯，因为明静破解了自己电脑的缘故，他想到了强制打开自己记事本的办法，其实早在他编写这款记事软件之前，他就设想过某天忘记密码的情况，因此他为这款软件设计了一个可以直接打开的密钥，存放在商业银行的贵重品寄存处，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他放下酒杯，对明静说了声“走”，什么也不解释就往外赶，明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开车了没有？”高新一边走一边问明静。
　　“开了。”
　　“那就好，我的车没油了，正好坐你的车去吧。”
　　“去哪里？”明静略显兴奋，终于要有所行动了。虽然她不知道行动的内容，但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高新并不回答，只是往外赶。
　　出得门来，明静带领高新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高新抢着坐上驾驶座，却被明静一把拉住，在他迟疑间，她一个健步钻到了车上，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高新楞了一会儿，笑了笑，走到另一边的副驾驶座，他是个喜欢掌控的人，并非出于对别人的不信任，而是天生的高冷。
　　没等高新坐定，明静就抢着问，“去哪儿？”
　　“商业银行。”
　　明静心想：商业银行？她闹不懂他的目的，只好执行。
　　两人很快就到了商业银行，进去以后，高新直奔VIP接待室，没人接待，他得想办法侵入银行系统，然后打开自己的保存柜，拿出密钥U盘。要是换了其他人，此刻定会抓耳挠腮无计可施，而对于编程开发大师高新，在没有网关监控的情况下侵入商业银行的控制系统简直是轻而易举，他打开工作室的一台主控电脑，从自己的项链挂饰中取出一个U盘，那是他为紧急情况而准备的工具软件盘，里面有很多黑客工具，可以随时破解防备周密的电脑系统，毕竟是搞程序开发的，这一手让一旁的明静目瞪口呆，看着轻轻松松地攻破商业银行内部防护的高新，她顿时觉得自己所做的真是太小儿科了，只几个数据扫描界面闪过，系统被打开了，高新控制着它打开了自己寄存处的抽屉，并使银行内通行道畅通，便去取自己的密钥U盘。
　　明静看得呆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你侵入商业银行的控制系统到底是取得什么东西？不会是抢银行的钱吧？”
　　“白痴，在这种情况下我要钱有什么用？”
　　“也对，”明静才想明白，“那你找什么？”
　　高新不大理会明静，只顾往前走，很快就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的U盘，他松了一口气，现在就可以打开自己的记事本了，那里面一定会有自己为自己留下的讯息。
　　“只是个U盘？”明静莫名其妙，期待高新会玩出什么花样。
　　在车上，明静想进一步打探，便试着问，“你为什么去取这个U盘啊？”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高新，希望他能绅士一点。
　　高新并不看她，只冷冷地说，“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有意思吗？”明静顿觉无趣，便专注地开着自己的车。
　　二人回到日见公司，高新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还需要输入密码，他不禁笑了笑：这小姑娘倒是挺会做伪装的嘛，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进入系统，他插上密钥U盘，打开自己的记事本软件，这次不需要输入密码就打开了，然而好不容易打开了以后，反而让他吓了一大跳，眼前所见的，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里面显示着他未来的日程表，全是他已经完成的现在没印象经历过的事情，他陷入了迷茫。
　　2024年4月27日，“革命”计划启动。
　　2025年1月8日，首次试运行，失败！
　　2028年11月1日，系统问题基本修复，下一步计划，测试新的神经元对接程序。
　　2030年2月19日，系统通过测试，运行基本正常，准备发布工作。
　　2030年4月27日，接受顶尖开发者网采访。
　　......
　　明静在一旁看着，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这计划作得挺详细的啊，都提前把未来几十年的事情都预计好了，你不会是处女座的吧？”
　　“不！”高新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些不是未来，而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什么？”明静凝神看着高新，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舌头也开始不自然地卷成一团，话都说不清，“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程，并不是计划，而是已经发生过的，我有记日记的习惯，但我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所以就开发了这款软件，把每天发生的事情包括一些重要的情况记录下来。换言之，这些看起来是未来的发生的事，实际上是我已经经历过的。”
　　明静对此无法理解，她的大脑就像被大水冲刷了一遍，思维混乱不堪，“你是说我们都穿越了吗？我们是未来的人，回到了现在？”高新默不作声，明静接着道，“那我们为什么没有一点关于未来的记忆？”
　　高新对此也解释不了，实际上，他并不比明静多知道多少，此刻他跟她一样，亦是毫无头绪，他也想找到自己关于未来的记忆，然而这又从何做起。
　　“虽然我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还像之前那样，不跟我说任何有用的事情，那么，你只能一个人继续烦恼了，而我，也就帮不了你忙。”明静说，她的话让高新开始动摇，确实，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兴许跟她说说，她可能会给出建设性的见解，就能把谜题解开了呢，他看着她的眼睛，那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没有恶意的杂质。明静见状，接着道，“三个臭稗将，顶个诸葛亮，你把自己的疑惑说一说，看看我能不能帮点什么忙，毕竟在这个世界，我们也只能相互依靠了。”
　　高新轻叹一口气，说道，“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公司正隐秘开发一个虚拟现实系统——代号‘革命’的计划，就是为了设计出一款可以对接人类思维和记忆的软硬件系统，从而使虚拟现实更加逼真，实现自由度更大的一些功能。在当前这个时间点，项目才刚刚开始不久，而且，测试系统出现了一个重大的缺陷，在我们找人进行实验的时候，实验对象都出现了精神失常，甚至出现脑死亡的现象。我曾经怀疑过我们正在虚拟现实系统创造的时空里，换言之，我们成了实验对象，然而，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简单，你也看到了我的记事本程序里的日程表，我都是把已经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从它来看，我们实际上是未来的人，而未来的某个时间，‘革命’计划已经获得成功并且投入使用。还有一点，我们并没有关于未来的记忆，所以我才会感到奇怪。”
　　“果然有点让人难以理解，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从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境来看，我们确实有可能处于虚拟现实系统创造的空间里，关于未来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记事本程序被人入侵并修改了。”
　　“我的软件有异常检测机制，如果不是我本人操作，它就会自行结束运行，所以别人很难进行修改操作。”
　　“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我们的记忆被暂时封堵或者被抹掉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我们为什么处于现在而不知道未来的情况。”
　　“这一点跟我们公司正在研发的技术并不冲突，我们正要解开大脑思维与记忆的机制，以便产生虚拟的思维和记忆，如果这项技术发展下去的话，很有可能能够封闭一段记忆或者抹除一段记忆，虽然现在不敢说一定可以实现，但未来的话，说不定已经实现了。”
　　“那么，我们就可以这样认为了？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到底是谁让我们参加这种实验，而且，为什么非要抹掉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记忆？”
　　“我也说不清，光是当前的推论，我都无法完全相信，至于是谁因为什么使我们参与这个项目的测试，以及我们可能的结局是什么，我更是不得而知。”高新此刻很悲观，“从专业的角度讲，我无法确定该项目是能够成功运行的，一种可能的情况是，本项目并没有完全修补缺陷，它还存在着当前时间下的问题。”
　　明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是说我们也可能发生精神失常甚至脑死亡？怎么可能？”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现实的情况我们现在是不得而知的，而且，我并没有进入过本系统的虚拟空间，只是作为它的开发者对其有大致的了解，至于其本身的情况，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有无限的可能性，有好有坏，我不敢保证。”
　　两人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可怕起来。
　　过了好久，明静才开始说话，“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并没有什么高明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们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六芒星小丑曾让我们自相残杀，如果我们真的被杀掉的话，会发生什么？”
　　“最好的情况是，这一切就是个恶作剧，我们全部能安然无恙地回到现实世界，而最坏的情况是，在这个空间里死掉的人，在现实世界也会因为脑死亡而死掉，两边是同步的。”
　　“那我们只能尽量保存自己不被杀掉了？”明静直看到后背阵阵发凉。
　　“不只是这样，”高新话锋一转，“还记得六芒星小丑说过吗？这个世界只会存在七天，”他看了看智能手表上的倒计时，“六天零三小时二十二分以后，这个世界就会毁掉，在那之前，要是我们中的某个人没有杀掉其他七人，剩下的人还是会随这个世界一起灭亡，那结局跟被杀掉是一样的。”
　　明静顿时觉察到整起事件的残酷，“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能活下来一个人？命运就这样定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么结局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我们也会互相残杀的对吧？”明静悲伤地看着高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高新沉默不语，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眼下的心情，而且，他害怕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不相信，这种情况下，说话都是多余的，发现事情真相并找到解决问题之法才是最重要的。
　　僵持了约莫两三分钟，高新才说，“我要回家了，你随意吧。”说完就走。
　　明静似欲挽留，又觉得不妥，任其离去，自己呆了没多久，也离开公司回家，除了家，还有哪里能给自己安全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