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男儿归处是青山

4、奇异世界 4

　　4
　　第一夜就这么平稳地度过了。
　　当然，在某些人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明静就一夜无法安眠，她看着智能手表上的定位点，他一夜都在日见公司，她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之前被高新耍了，果然，他还是藏着秘密，她后悔自己的愚笨，竟然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偷天换日，以后再要揭开他隐藏的秘密，可就难了，一想到这点，她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眼下又是一天，明静简单地洗漱过后，弄了点平常的食物，在早餐时随意看了一眼智能手表，定位点在移动，离开了日见公司往郊区去了，明静立刻意识到这是去解开高新谜底的大好时机，顾不上收拾桌上的碗筷，赶紧出门去日见公司。
　　来到了日见公司，明静首先钻进了高新的办公室，她扫视了一下四周，布置得挺简单，一台办公桌，上面有两部台式机和一部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昨晚应该是用过，旋转座椅歪向门口，显然是之前坐这里的人匆匆离去后造成的，明静打开笔记本电源，启动界面过后，出现登录界面，果然需要输入密码，这下明静可慌了，她尝试着输入高新的全拼和公司的英文名等密码，但没有成功。就在纠结之时，她想到了一种方法，于是赶紧跑到自己的办公桌，在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然后跑了回来，把U旁插在高新的笔记本电脑上，重启后进入U盘启动系统，在里面有个清除系统登录密码的软件，明静向备份了笔记本原版系统，然后运行密码清除软件，再度重启笔记本电脑后进入系统，这次不需要输入密码就顺利地进入了桌面。
　　明静在高新的电脑桌面看到一款特别的软件，并不是平时工作用的到的软件，她尝试点开这款软件，竟然还是要登录密码，明静胡乱地输了一通，果然是行不通的，这可没办法了，可能这款软件里就有高新的秘密，但现在要破解它是不可能的，明静心里不禁骂起混蛋来。
　　笔记本的硬盘里有很多日见公司的机密文件，是内部软件开发计划及一些源文件，明静这时突然想起公司的一个传闻，早就在员工之间风传的关于日见公司秘密的软件开发项目——代号“革命”。该项目只有公司高层管理者和部分核心开发人员才知道，大多数普通员工只是听说过，并不知道其内容，但传言说，该项目是事关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一步棋，公司的高管把它作为公司未来发展的主要方向，认为它将会改变未来人们的认识和生活习惯，所以作为绝对商业机密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明静仔细浏览笔记本电脑里的资料，找到了一个名为revolution的文件夹，这应该就是“革命”项目的原始资料了吧，她打开里面的一个汇报PPT，里面的内容让她着实吓了一跳，她惊得捂住了嘴，稍微定了定神，赶紧把U盘插上，把它拷入自己的U盘里。做完了这些工作，明静把高新的笔记本电脑恢复备份，使它回到最初的状态，她打开电脑，确定出现了密码输入界面，才把它关上。
　　明静得到了自己需要的资料，把高新的办公室布置成刚进来时的状态，就离开了，她一步不停地回到了自家，担心高新会突然回到公司，要是被他撞见，那自己做的工作就白费了，她打开手表的定位界面，看到定位点此刻在郊区，心里缓了一口气，总算是顺利的。
　　到了自己家里，明静才敢放心大胆的深入调查从高新的笔记本电脑里拷回的资料，那让她震惊的计划，她要认认真真地研究一番，在谜底揭开之前，她不会放松警惕。
　　而一大早就离开公司到了郊区的高新，并非去兜风，而是去找他之前一直介意的男人摊牌，他对他最初的举动深感怀疑，特别是自己给自己留的后路被神秘的力量给封堵了之后，他必须解开心中的谜题。
　　实际上，高新笔记本电脑里的那款特别的软件，是高新自己开发的，为了在紧急状态下能给自己提供帮助。这款软件说简单点就是一个备忘录或者日程表，里边有高新制定的计划以及各种注意事项等，密码只有高新自己知道，其实高新从一开始就隐约觉察到本次事件可能跟自己参与的日见公司的新工程相关，这项还没完成的计划，抑或已经完成的计划，此刻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把他们八个人当成了实验对象，这样的话，所有的一起都能够解释了，所以他想，自己肯定会在备忘录里留下给自己的信息，避免自己在进入这个虚拟空间后不清楚状况，然而当他试图打开备忘录，输入密码时却提示密码错误，没有人能够更改它的密码，因为它是自己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并不为外人所知，因此，必定发生了什么无法预料的错误。这样的错误让他想到了类似的另一个也许同样是系统错误的问题，他此刻正是要去解开这个谜底。
　　高新驱车到了郊外，他进了西华大学，他看了看智能手表的定位显示——他在缓缓地移动。
　　早晨起床后，冼哲第一件事就是给秦月发去一条信息，问她起床了没有，秦月立刻就回复了。冼哲便起身到隔壁敲门，秦月打开门，睡眼稀松地看着他，可能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她略显憔悴，让冼哲看到心疼。
　　“怎么样，休息好了没有？”
　　秦月点点头，轻声答道，“嗯。”
　　冼哲知道秦月有点勉强自己，他怜惜道，“你再躺床上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弄点吃的。”
　　“嗯。”
　　“如果有什么异样，立即给我打电话，我不会离开太远，回去吧。”说完冼哲把门带上，自己转身离开学校酒店，去到超市找些吃的，虽然他心里也有好多安排，但首要的还是先填饱肚子，没有力气什么事也办不好。
　　冼哲刚从超市拿了吃的跟饮料出来，正在回学校酒店的路上，就看到高新在路口等着，他站在车边，远远地看到自己，像旧相识般打了个招呼，冼哲很诧异他怎么会来到自己的学校，而且打招呼的方式好像以前就很熟悉似的，这一点让他感到不舒服。其实冼哲也想去找高新，问他关于“革命”计划的详情，此刻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了，真是凑了巧。
　　冼哲走了过去，高新也迎了过来，两人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想在正式谈话前先从心理上给对方以下马威，不过双方都没有达到此目的。
　　“你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冼哲首先问。
　　高新并不急着回答冼哲的提问，转而说，“先不说这个，我早上还没有吃饭呢，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高新把手伸向冼哲，看样子他确实有点饿。
　　冼哲对高新的举动感到茫然，不过他还是礼貌性的给他递去一些食物。
　　“有坐的地方吗？站着挺累的。”高新问道。
　　冼哲不多说话，把高新引到一处亭子里，两人坐在里边的座椅上，等高新开始吃了点东西，冼哲不失时机地问道，“说吧，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冼哲的眼神露出些敌意，他明白，若是真是虚拟空间，他们最终必须通过互相厮杀才能出得去，而且他们在现实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也还不清楚，答案高新可能知道，但他什么也没说，反而在众人面前说出“梦境”这样的鬼话，他肯定隐藏着什么阴谋，暂时还不能相信他。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件事我弄不明白，想要确认一下。”高新并不卖关子，而是单刀直入，想直接跟冼哲说清楚。
　　“你还有事情不明白？笑话，这一切不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吗？”冼哲反问道。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都是我们弄出来的？”高新还不知道冼哲他们已经了解到自己公司的机密计划，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冼哲。
　　冼哲冷冷地盯着高新，仿佛要揭开他的皮囊，“别装糊涂了，我知道你们公司的秘密计划，关于虚拟现实的研究，说到底，我们现在就处于你们公司设计的虚拟空间里吧？”
　　高新被冼哲的话震惊了，这个项目，即使在日见公司内部，也只是少数精英才知道，而他一个外人，怎么会对此了解的这么清楚，高新愈发感觉到冼哲的异样，果然他还是有问题的，他难道参与了这个项目的实施过程，而不只是单单作为实验者？经过一段时间快速思考，高新恢复了镇静，“你从哪里得知我们公司的机密项目，这个项目并没有对外公布，而且，它还尚处于研发阶段，并没有投入实用。”
　　“开什么玩笑？你们公司的主页明明都已经把它公布出来了，照片上还有你在那里作演示，现在你却说没有投入使用，你骗谁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现在跟你们一样，我没有必要骗你们，”看冼哲还是不相信的样子，高新接着问，“那你能让我看看你说这话的依据吗？”
　　冼哲看高新还是死鸭子嘴硬，便把他带到了图书馆的电脑旁，打开日见公司的主页，找到了昨天看的那条新闻，高新看了以后，惊出了一身汗，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太出乎他意料了，他试图在脑子里整理自己掌握的线索，但得不出任何结论，他陷入了僵局。
　　“现在你没办法否认了吧？”冼哲还是一脸冷酷的表情，看高新还有什么谎言，“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高新愣了好一会儿，才娓娓道来，“正如你所看到的，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秘密开发的新技术，简单地说，我们公司着手研究人类的思维模式和记忆存储方式，通过模拟大脑工作的方式，我们设计生产的设备就可以在人类的大脑里虚拟一部分记忆，构造虚拟的空间，这样就能让人们在完全假想的空间里活动了，这将改变未来人们的生活方式，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战略，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个项目现在还处于研发阶段，并没有向外界公布，真是奇怪了。”
　　“你看这里，”冼哲把页面翻到时间处，“发布时间显示的是2020年，也就是五年后。”
　　高新才发现异样，他仔细地阅读文章的内容，“确实不像是现在发布的，里面很多成果现在还没有，有些研究是当前还没去探索的，比方说这种新的设备，现阶段只是在论证而已，并没有实际投入生产。”
　　照高新所说的，文章只能是未来发布的，那就太不可思议了，难道大家穿越了？不对，即便是从未来穿越回来，那应该知道未来的事情，而且系统时间不会显示未来，那么未来的场景是怎么传到现在的？两人都陷入了思考。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高新补充道。
　　“什么？”
　　“目前我们研发的系统，还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缺陷。”高新缓缓地说，他心中还有疑虑。
　　“嗯？”
　　“这个系统因为理论上的短板，因此只能算半成品，在实际使用中，可能引发使用者发生神经电路紊乱，从而造成大脑器质性的损坏。”
　　“那会造成什么结果？”
　　“使用者就会产生大脑功能损伤，严重的话，可能陷入植物人状态甚至发生脑死亡。”高新严肃地讲到。
　　冼哲默默地听着，心里被吓得不轻，“那不就是死亡了吗？”
　　“我们公司之前通过向死刑犯征求志愿者，进行了试验。”
　　“你们竟然能做到这样？”
　　“当然了，我们公司研发的技术，也是人类科学发展的前沿领域，对于国家的综合竞争力是有巨大促进作用的，所以得到了政府的帮助。总之，试验结果并不让人满意。”
　　“有人死掉吗？”
　　“是的，我们一共找了八人进行试验，其中四人变成了植物人，三人脑死亡，只有一人稍微轻一点，精神分裂。”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发生了神经电路紊乱。”冼哲对这样的结果感到震惊，突然对自己和秦月的遭遇感到悲观，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名地从心底浮现。
　　高新描述完之后，继续在那篇新闻里找寻线索，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嘴里发出惊诧的声音，“怎么会？”
　　“你发现了什么？”冼哲紧张地问。
　　“这篇新闻里并没有提到解决那个问题的办法，这个系统所使用的原理，和我们目前研究的成果是一致的。”可以看出他的不安正在扩大。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冼哲也被这不安给感染了，“难道说我们也会发生大脑病变？”这样的推断是冼哲万不能接受的，但事实仿佛并想不让他乐观。
　　“很有可能会这样？”高新无奈地说。
　　“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只能够坐以待毙，怎么可能？”冼哲怒道。
　　“这套系统涉及到大脑活动的底层，如果随意切断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能在试验结果达到预期后才能结束，如果等待，还可能正常退出，如果强行切断，必将让使用者发生意外，那样的话，任谁都没有弥补的办法？”
　　“达到试验的结果？你是说我们只能互相厮杀吗？活下来就能正常退出这个系统，那要是在这里面死掉了呢？”冼哲考虑到这个让人痛苦的命题，他原本只想跟秦月安安静静地等待一切结束，但现在这么简单的愿望都看似难以实现了。
　　高新也无法镇定地说话了，他显得失望至极，“如果在这里死去，那么就很有可能，在现实世界里也会死掉。”
　　场面一下子变得沉默，连空气都凝固了。
　　冼哲最先缓过神来，他产生了不好的想法，“那你到这里来，是想杀掉我们的是吧？”他警惕地后撤了几步，跟高新之间留出了安全空间。
　　“怎么会？”高新赶紧辩驳道，“在事情完全弄清楚以前，我是不可能杀任何人的，毕竟杀人这种事，怎么能说干就干？”
　　“事情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你不用再辩解了。”
　　“事情还没弄明白呢，刚刚所说的只是我们的推断而已，事实可能并非如此，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而且——”高新脑子里突然记起了什么。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确定另一件事情。”
　　“另一件事？”
　　“跟你有关。”高新把话锋一转，引到了冼哲身上。
　　“跟我有关？你有什么话一次性讲完，别绕圈子了。”冼哲不明白高新的话的含义，他不想陷入高新所设的逻辑陷阱，便单刀直入地质问道。
　　“实际上，绕圈子的可能是你吧？”高新死死地盯着冼哲，就像猎人盯着猎物，“你从一开始就跟我们不一样，你应该知道什么秘密。”
　　冼哲并没有心虚，语气上也毫不退让，“我没有什么秘密，我可不像你。”
　　“不，不对，你肯定是知道内幕的，”高新干脆把引起他疑问的细节开诚布公，“我们最开始被绑缚在剧场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不在剧场里，你是从门外冲进来的，而且一进来就直接冲向秦月，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你怎么解释就你一个人没被绑着？实际上，你就是背后的策划者之一吧？”
　　“真是荒唐，要说是背后的策划者，你比我更像吧，别把嫌疑往我身上推？”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我提的问题。”
　　“这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醒来就那样了，我自己也不知道。”
　　正在他们争辩的当儿，秦月过来了，看见他们二人的情形，她不禁担心其冼哲来，“怎么了，冼哲？”
　　秦月是在房间里等得太久了，然后看到冼哲的定位点在图书馆那里，感到奇怪，便赶了过来。
　　冼哲看到秦月过来，赶紧过去将其护住，生怕她被高新袭击，“危险！小心！”
　　秦月被冼哲的话弄得十分紧张，她愣愣地看着高新，在心底揣摩他为什么会来到学校，为什么会跟冼哲在一起。
　　高新不想跟这两人继续纠缠，当下的情况最好是进行冷处理，而且自己也需要静一静，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于是便说，“我们这样下去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还是离开吧，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说完便离去了。
　　冼哲一直护着秦月，一刻也不敢放松，直到高新离去了很长时间以后，才稍微放松了戒备。
　　秦月从未感觉如此紧张，她清楚冼哲此刻也不会轻松，“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记得昨天看的新闻吗？”
　　“哦，”秦月经冼哲的提点，记起了昨晚的经历，联系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就是他。”
　　“对，他已经承认那个系统是他们公司研发的，不过并没有正式投入使用，而且，这个系统有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可能导致使用者发生脑死亡，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死去的话，在现实世界，也必定会死去。”
　　秦月不理解这话的含义，只是对其结论深感不安，她并不愤怒，但她的语气明显带有责备的意味，“为什么他们要搞出这样一个系统，而且，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卷进来？真是太可怕了。”
　　冼哲无法给她更多的安慰，只是抱着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出去的。”
　　可此时此刻，谁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出去呢？有太多事情需要重新思考，迷雾再度笼罩在这个奇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