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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妻子和白月光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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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江朴实又见到了季郴。
两个人在公司遇见招呼都不打,十分默契的都把对方当空气。可能白月光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那么亮又那么冰凉。
遥想当初江朴实和季郴读高中的时候,季郴性子极冷又不爱交际。脑袋里面天天晃悠每天学的那么几个知识,除了学习他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天天挎着一张脸和别人欠他钱一样。
江朴实转到季郴的高中后,就发现周围的同学都有意无意的孤立季郴。为了更好的融入集体,江朴实也加入了孤立大军。虽然心里非常明白季郴本质上没有过错,这帮没事挑刺的学生们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但江朴实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同流合污显然比溯流直上能让她在集体中活得更为顺畅舒服。
青年时期的江朴实就在那时展现了自己的双面人特质。
只有她和季郴的时候,她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季郴找话题聊天。等到了人群中,她就是助长这股孤立风气的雪花之一。
万幸的是季郴这厮心里素质极高,一直到毕业也没有雪崩。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她和季郴的关系注定是见不得光的,在别人看来江朴实和季郴就是两条平行线上的陌生人。
江朴实一直在工位上开小差,季郴偶尔会从办公室走出来和其他员工交接业务。
江朴实就会喝喝水,状似不经意的看着季郴。心里想着好小子,好好学习就是混的好。还能有单独的办公室,穿的西装革履人五人六的,财气养人啊,以前那副穷酸气褪的一干二净了。
江朴实仰着脖子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直接明目张胆的拿起手机玩。
季郴正在和一个员工谈业务,余光注意到了江朴实放肆的动作。但也装作没看见,认识江朴实这么多年。季郴认识到了一个问题,千万别和她纠缠,越和她纠缠她就越兴奋,就越给人添堵,多和她说一句话都是折寿。
季郴和员工交流完就回到单独的办公室了。
这时候,魏立林给江朴实发来了短信。
“下午来罗西大街。”
魏立林这人也是非常奇怪,所有人都用通讯软件发消息,他依旧是用短信。所有人都用耳机听音乐,他非要在家搞留声机。所有人都住市区,他非住乡县。原因就是那块有俄式建筑还有一条废旧铁路。
江朴实不知道罗西大街在哪,就把地址输进导航软件里。
果不其然罗西大街根本不在市区,而是在乡县,还得坐上15元的绿皮火车才能到。
江朴实起身就走了,周围的同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江朴实关门的瞬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大家都默默看她,但也没有一个人多说什么。
在大抵三四年前,江朴实认识了魏立林。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也没有。她知道魏立林有很多情妇,那时候她只是远远的看着魏立林。和季郴不同,魏立林身上有一种沉淀的感觉。如果说季郴是夏日里的冰水,那魏立林就是那种早就煮沸了的凉白开,依稀能见水中沉淀飘旋的浮沫。
刚开始,江朴实还非常清醒,她知道自己只是魏立林的情妇之一。她也知道魏立林对谁都非常温柔,可是每到两人单独相处时,她总是觉得自己在魏立林心中是特殊的。魏立林是那样的了解她的心思,明白她的心绪,甚至能体贴的为她谋划未来。
万一,她江朴实就是那个例外呢?
她喜欢魏立林温柔的注视,明明是那样沉稳温和的人,在看她时。总是带着如同暖阳的笑意,对她时有荒诞的发言和行为也是那样放纵宽容。
她知道魏立林学生时期在俄罗斯学习俄国文学,
为了让魏立林能多看看她,多注意她。她便也去读俄罗斯文学,她最喜欢俄罗斯诗人叶赛宁的那首《白桦》。
那天是温和的午后,魏立林喜欢在窗前放一张摇椅,每至午后他都习惯在摇椅上晒晒太阳。享受暖阳,享受午后轻柔的微风。
江朴实走到他身边,那里没有多余的摇椅。江朴实只能蹲在他身边,魏立林阖目,江朴实心里非常激动,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想把自己新背的诗文念给魏立林。这里面有几分投其所好,有几分真情裹挟。江朴实已经分不清了。
“有一株白桦树,立在我窗旁,覆盖着积雪,像披着银霜。毛茸茸的枝上,冰凌儿挂满,流苏闪闪。”
江朴实以为魏立林会像往常一样夸赞自己,可他却置若罔闻。
她和魏立林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和魏立林很近很近,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离魏立林
很远很远。
终于下了火车。江朴实不太适应坐这种老式的绿皮火车,下了火车觉得头晕目眩的,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
江朴实强忍着顶上来的恶心感,赶紧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儿。
她翻看手机,三十分钟前白松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一张是自己手指被划伤的照片。
还有一条消息是文字“我已经处理好了。”
江朴实滑动屏幕退出和白松的聊天界面,她觉得白松这个人简直是矫情精附体,受伤就受伤,给她发消息做什么?是想博取她心疼还是要她关心他?这么一点小事还特意拍照发给她。
车站吹来阵阵凉风,江朴实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恶心感了。
找到魏立林的时候,他正在一个浅黄色的俄式建筑前蹲着抚弄花草。
这里没有层层高楼,只有一望无尽的白云蓝天。自然风景优美,土地也不全是那种生硬的柏油马路,但是江朴实无心欣赏,每次她跟着魏立林到这种充满自然风光的地方,没有办法完全放松欣赏,她总是想着一会儿去哪上厕所。
江朴实跟着魏立林进了这栋小房子。这座俄式建筑看上去不大,是因为外观上拉长拉尖的斜顶从视觉上削弱了它的体量。
入内就是笔直的走廊,以走廊为轴线,两侧的房间都是对称的。每个房间的面积都不小,而且脚下是厚实的木制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给人一种活在森林木屋的感觉。
“这个房子看上去很小,没想到里面空间这么大。”江朴实跟着魏立林一间一间的看,魏立林为了和俄式的感觉搭调,找来的家具都是那种偏80年代风格的纯木家具。
“好看吗?”魏立林笑着看江朴实。
这种自然的提问让江朴实有一种,他们好像是一对夫妻的错觉。
“当然好看,在你身边的哪有不好看的。”江朴实状似无心的说着,眼神无意间瞟到地上的一筐书本。
“这是什么?”江朴实微微弯腰,手指覆上那框子里的书本。
“那是我大学时期的笔记。”魏立林斜靠在墙上笑着回答江朴实的问题。
“你大学时期的?那我要看看。”
江朴实拿起一本仿皮面的黑色笔记本,似乎老式笔记本都喜欢在前几页按上几页日历,还有一个世界各地的通讯电话,这本也是。
再往后翻,是魏立林工整大气的笔记,无论是俄语还是中文他写出的文字好像都带着魏立林本人的特色,柔和、舒展、大气。
江朴实摸着笔墨在纸上留下的痕迹,她几乎能想象到。魏立林也曾有一段和她一样的学生时代,那时的魏立林还没有那么多的身份加持,和她的学生时代一样。只有学生这一个普普通通的身份。
“那是我当时背单词的本子。”
“这个可以给我吗?”江朴实转头看着魏立林。
“可以。”这些笔记对于魏立林没有太多特殊意义,留着也就是个回忆,多一个少一个都没有什么。但在魏立林的印象中江朴实只喜欢有价值的东西。一个普普通通的笔记,能有什么价值呢?
魏立林久久的看着江朴实,江朴实的长相属于骨相美胜于皮相,一张侧脸被高挺的鼻子带的十分好看。
“不行,你说给我了。但是这上面都是你的笔迹。”江朴实粗略的翻着,有些赌气的看着魏立林。
“那你想怎么办?”魏立林习惯了江朴实向他提出各种要求。
江朴实把笔记递给魏立林,她总是沉溺于魏立林的温柔,总觉得自己在魏立林心中特殊。可是直到魏立林安排她去结婚,她才认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魏立林的内心。
魏立林对她再温柔,她也清楚二人的关系和地位的悬殊。这些都是她自找的,自愿做情妇的是她自己,明知不可却还无可救药的爱上魏立林的也是她自己,说到底都怪她管不好自己。
“魏立林,你在扉页这个地方画一个我。”江朴实特意把笔记打开到空白的扉页。即使时隔多年,那扉页也没有沾染上任何脏污。只是边角微微泛黄,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江朴实坐在了房间一角的单人沙发上,身后偏左侧是俄式的雕花木窗。阳光散在江朴实白皙的皮肤上、发黄的长发上。
魏立林用铅笔在扉页画着江朴实的面容,中分的长发、鹅蛋脸、杏仁状的眼形、清秀细长的眉、高挺的鼻子。
那张泛黄的扉页上被魏立林一笔笔的刻画出了江朴实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