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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骨折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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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工作就在家带孩子吧。
杨高的丈夫江瑞成给杨高吹耳边风,安慰的话说了一筐,这才让杨高安心下来,就带孩子做家务吧,等孩子上中学了,省事了,到时候看有什么机会,自己开个花店也行啊。杨高虽然30多岁了,可还是有少女情怀,喜欢那种花香满屋的浪漫。
江瑞成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以前两个人都上班,孩子都是丈母娘照顾,老人带孩子挺不容易,可就是这个不容易让丈母娘成了家里的主人似的。他这个正经户主都没什么发言权,凡事都是那娘家妈说了算。
这下好了,杨高自己带孩子,总算有了三口之家的温馨。
最初两个月,杨高的妈还经常过来帮忙,因为她不放心杨高带孩子,总是习惯地过来指挥一下。
渐渐的杨高也习惯了在家做全职妈妈的生活,每天四趟接送上小学的孩子,剩下时间做点家务,看会儿电视,时间也过得很快。半年时光,就这么晃着晃着就过去了。
这天,杨高要去洗牙,是江瑞成拿回来的免费洗牙券,一家新开的牙科诊所做宣传呢。杨高没有每年洗牙的习惯,但不拒绝免费的服务。
谁要是知道一出门就遇到事,就一定会一直宅在家。可人要倒霉呢,宅家也会出事,江瑞成经常这么说。
还没到牙科诊所呢,杨高就在路上碰到了区德牧。区德牧热情地和杨高打招呼,弄得杨高都没机会假装没看见。
“杨高啊,你最近还好吗?哎呀,大家还挺想你的呢。”区德牧的笑脸和之前没啥区别,好像还更红润了些。
“真的,那天,大老板还说,想想还是杨高会做事情。”
杨高心里那句三个字的国骂蹦了出来,离说出口就差0.1毫米的时候,被杨高咽回去了。脸上勉强笑了笑,点下头,转身就走。
杨高是无法理解人怎么做到心里想的和表现出来的可以是相反的?她是心性率真的人,她觉得这比演戏要难得多,因为演戏是演的别人,有剧本的。这些人自己演另外一个自己,还没剧本。这怎么做到的?
她很生气,比当时在单位的时候还生气,那时候更多的震惊和慌乱,现在是发怒。她心里想,为什么上帝造人,不选好点的模子造,还把这些次品集中在一块儿,这是要当柴火烧吗?还是就为考验她这种人的耐心的?
人太生气脑子就不好使了,杨高走了很久,才忽然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真是的,怎么坏人不逃,我要逃呢?
杨高猛然转身,脚一崴,一阵巨疼让她蹲了下来。接着她就赶紧站起来,好像不怎么疼了,她自己吓一跳,心脏怦怦直跳。缓了一下,杨高知道脚扭了,想着赶紧回家吧,也别去洗牙了。可是一迈腿,巨疼,汗都下来了,随即发现脚脖子也肿了。
怎么办啊?杨高有点慌,她勉强拖着脚靠在路边的电线杆那,仔细看看路,她知道这附近有医院,不到200米吧,可自己走不过去。
江瑞成出差,晚上才回来。她想叫辆的士,可那里不是停靠点,的士不停的。
杨高心里默默呼求,上帝啊,你这会儿在哪里?
上帝应该是听到杨高的埋怨了,只是不和人一般见识,这不,杨高看到对面街有个眼熟的身影,那是教会的一个姐妹。
杨高拼命叫她,姐妹终于听见了。等她过来,看见杨高的情形,就动了慈心了。她扶杨高坐到路边的花圃边上,又跑到便利店问人家有没冰块,没有,就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她给杨高做冷敷,然后又跑到前面那家杂货店,说是给杨高弄个扫帚柄做拐杖。
杨高看见她跑来跑去的身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觉得感慨,看来上帝也造了好人的。
折腾半天,姐妹带着杨高去了医院。等拍片出报告的时候,杨高给妈妈打电话,下午孩子快放学了,得有人去接。她不敢告诉她妈自己脚崴了,老人家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很啰嗦。
这期间那个姐妹也去打了电话,杨高隐约听见,姐妹好像是在请假。
哎呀,太过意不去了,耽误人家上班了。姐妹倒是安装杨高:“没事,我刚才就是出来办事的,事情办好了,不回公司而已,说一下就行了,没事。”
杨高很兴奋,她是容易满足的人,这人间的温暖还是有的啊。
俩人聊得正嗨,报告出来了。
“杨高,你骨折了,左脚第五跖骨骨折。唉,你都不疼吗?”医生看着杨高仿佛怀疑自己的报告有错。
“疼啊,疼啊。”杨高觉得医生很奇怪,难道要大哭大叫才正常吗?后来想想,可能是和姐妹聊得太开心,转移了注意力,这么想着她更加感激这个姐妹了。
打上了石膏,在医院买了一个拐杖,姐妹给杨高叫了的士才回去了。
杨高到了小区楼下才给她妈妈打电话,说骨折了,让她妈妈下来帮忙。然后就是妈妈又着急、又埋怨、又心疼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唉,习惯就好。
女儿小米倒是兴奋得不得了,她对妈妈这个新形象很感兴趣,一会儿一会儿过来摸摸石膏。结果惹得她外婆又一阵唠叨:“快去洗手,要吃饭了还摸摸摸!”
杨高累了,妈妈也累了,谁让自己这么不争气又让老妈操心了呢。等下老公回来就好了,她想着自己今晚怎么洗澡?只能请老公帮忙了,随便擦擦算了。
吃过饭收拾好了,杨高的妈妈才回去,说好了这几天都会过来接送孩子,买菜做饭。想想又一堆的事,老妈忍不住又啰嗦了杨高几句:“这么大人了,走路都走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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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拍:公园的石板路
江瑞成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小米就汇报了妈妈的情况。
杨高看见他原来兴奋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当然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露出了关心的暖光来。
每次丈夫出差回来,都是兴奋的,他欢喜这种小别胜新婚的日子。好了,杨高这样子,唉……
“你得帮我洗洗,我从医院回来就没换过衣服。”看着丈夫安顿好了小米,杨高弱弱的对丈夫说。
“嗯,我先扶你到卫生间,今天头发先不洗了吧,身子给你擦擦,换下衣服。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江瑞成还是挺会照顾人的,杨高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她想起那个姐妹,就和江瑞成说:“今天幸亏那个姐妹帮忙,我那下还真是感到无助呢。”
“有机会得谢谢人家去。”
俩人在卫生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看着半裸着的妻子,江瑞成没什么心事聊天。男人在这样的光景下语言能力会下降,因为需要专心办事。
今天是办不成事了,给杨高洗漱完,江瑞成扶杨高去卧室,杨高却不要扶:“我有拐杖,100元买的,别浪费了,我自己走,你快去洗澡吧。”杨高知道江瑞成今天不痛快,她也觉得好像对不起人家似的,不敢太享受被丈夫服侍,好像要留点余地。
可是,拄拐也是技术活,杨高根本还没学会,一下子踉跄要跌倒,幸亏江瑞成一把抓住了她,杨高也吓一跳,楞在那里。江瑞成笑了,看着杨高摇头:“别逞能了哈。”杨高有点尴尬,看了江瑞成一眼,江瑞成笑咪咪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不够聪明的小母猫,宠溺又带着点鄙夷。这种眼神让杨高觉得不舒服,又说不清楚那个不舒服是什么。这一晚杨高失眠了。
躺在床上杨高回想今天的遭遇,先是区德牧,接着是姐妹那么能干的样子,让杨高觉得自己挺无能,然后是老妈,最后是江瑞成。杨高觉得自己有点憋屈感,好像一个挺倒霉的人。可是为什么呢?谁没个小病小灾?谁没个失业辞职之类的?怎么就自己这么没用呢?
想到工作了,杨高回想这半年当全职妈妈的经历,好像一家三口挺温馨的,可是自己怎么越来越自卑了?有一种无力感,又好像有一种不认命的倔强在蠢蠢欲动,想掩盖又总露出点小尾巴,而这个小尾巴只能杨高自己知道。
不行啊,女人还是得有工作才行。杨高下定决心,等脚好了,就去找个工作,哪怕兼职做点什么都好。或者就去开个花店吧,别等孩子长大了,想到小米上中学那还得好几年了,那时候都该成老太太了。
看着熟睡的江瑞成,杨高心里又有点矛盾,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等天明,反正明天啥也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