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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一报还一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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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昳走后,酒桌上热闹不断,这位孙局祖籍在蒙古,在酒量上向来是所向披靡,一桌儿人虽各怀鬼胎,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将姿态摆的很低,聊起天来气氛很好,孙局便喊秘书开了他珍藏的好酒,席生一闻味儿就知其中厉害,果不其然,不多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在这里推杯换盏。
席生的酒量八成得益于维娜娅给的天赋异禀,两成来自一次次酒桌上拼下来的实绩,到这时脑子还是清醒的,她七扯八扯,搭上李楼起这条线还不足,不知又从族谱里怎么攀扯,愣是把自己也说成了孙局的老乡。
孙局在这一日难得地遭遇了滑铁卢,也不恼,只是对京中关于席生的传闻又肯定了几分。
虽说民不与官争,席生要不是锦绣的东家,再拿三个影后也不值当他赔笑脸,但如今他刚调回京,有的是要靠这帮京圈太子党的地方,往后坐这个位置,赚钱、出成绩更得和席生相互仰仗。
席生此行的目的也简单,老局长退下来了,但锦绣跟局里的关系不能断,另一桩就很简单明——当初答应吕钟仁的,让《明早》回国。
所以说,值钱的不是老乡,各取所需才是正经。
孙局醉红了脸,捧着心口,扯着席生絮语,“席总啊,这影视行业不好做啊,都难,不景气啊。”
席生跟他碰了一杯,见他酒精上头到掩饰不住难色,心下轻笑——应付这种场合,尤其是长久的关系,要么滴酒不沾,要么一次就把对方喝服气——嘴上顺着他往下说,“哎,孙局说笑了,以前说国家不幸诗家幸,那这诗家不幸岂不是……哈哈,来,走一个。”
孙局张开大嘴大笑,“还是席总会说啊,佩服佩服。”
席生眼瞧着金霜送走了最后一位领导,把人招呼过来,掏出早准备好的文件摊在桌上,食指一曲一伸,将文件推到了孙局面前,“孙小公子不是在做投资吗,《明早》的投资协议‘补’给您,回头让小公子签个字就结了,海外票房已经把坑填平了,往后这国内的,两个亿保底一成儿毛利,算我的见面礼,给孩子当婚房。”
孙局锤了一把不甚清醒的大脑,眯着眼费力地读过那协议,他到底也是一把年纪历练下来的人,喝到最后也没彻底昏了头,他将那文件卷起来在手心拍了拍,做出一副沉思状,“有件小事儿,得席总再帮衬一二。”
席生毫无波澜地抬眉看过去,静等下文。
孙局伸出手指沾了些酒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名字,而后一掌盖住那痕迹,“小子不打紧,丫头金贵,我这侄女儿想去今年的电影节上露露脸,我想了想,还是得跟席总打声招呼。”
席生捉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是个新起之秀,上半年确实出了点儿成绩,斡旋一番拿个影后不难,但前提是席生主动缺席滑位,不然实在堵不住悠悠众口。只是没想到,小丫头背后还有这层关系,倒是个低调的孩子,至于这么力捧新人合不合适、真侄女还是假侄女,就轮不到外人操心了。
席生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跟他碰杯,“孙局客气,都好说。”
孙局扣下了酒杯,招呼秘书给两人换上茶水,握着席生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好魄力,咱们诗家幸不幸,全在席总了。”
乐昳忙活完回家,看见门口胡乱横放的高跟鞋才舒一口气,回来了就好,又光脚,他心想着,摇头笑笑,抱起一双拖鞋往里间寻去。
且走到卧室,就听到浴室里面一声闷响,乐昳急急忙忙冲进去,“生生姐?!”
浴室里热气氤氲,芬芳馥郁,席生赤//luo着靠坐在墙根儿,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上,浑身上下都泛着潮//红。
“怎么了?摔了?”乐昳箭步上前,半跪在席生身边。
席生抬起沉重的头,她倒是没喝醉,至少脑子没糊涂,就是身体比较沉,四肢酸软,方才从浴缸里跨出来的时候也没滑也没崴,就被下降头似的来了一个平地摔,摔了便不想爬起来,坐在地上里醒盹儿,这会儿乐昳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外面的凉气稍微吹散了热雾,怪是冷飕飕的。于是席生没半点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朝乐昳伸出双手道,“没站稳。”
她不说话还好,一张嘴就暴露了那怎么也洗刷不净的厚重酒气,那是不同于以往或凛冽或甘醇的酒香的,乐昳立刻就蹙紧了眉头,扯过一旁的浴巾小心将席生擦干,囫囵抱起来放回床上,“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席生从鼻腔哼笑一声,翻身把头埋进了枕头间,闷闷地说,“惯的你,都教训到我头上了。”
人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从生活习惯到样貌,都会越来越像,席生嘀咕完的一瞬间,突然想起了一年多以前,乐昳自己把自己灌醉那一次,小兔崽子也是这鸵鸟一样,被她背上楼后就藏了起来……
想到这里,席生不由地勾起了唇角,在心里爽快地骂道,去他的出戏入戏,去他的纲常伦理,去他的声名风评,她怕他吗?!
乐昳不晓得席生心里想什么,只看到那白玉似的人在酒红色的软被上横陈翻滚,这一背身儿是挡住了正经风光,却把那最欲语还休地部分的大大方方地呈现出来——席生身上还有不少痕迹,有些是练舞留下未消散的,有些是乐昳近两日才啃的,还有一条正红着的印子横在大腿根儿,想来应该是刚才摔碰的。
乐昳不由地怒火中烧——以席生的酒量,能喝成这样得是什么生死局——但又本能地开始满脑子旎思,毕竟席生身下这张大床,曾经被他撞得疯了似得摇晃,这让他很难专心致志地生气,因而不知哪根筋在噼里啪啦的怒火中跳了闸搭错了地方,他抬手就照着那印子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卧室炸开,炸的两个人皆是一愣——席生身上反射弧被酒水泡的迟钝,半晌都没反应上来这陌生的痛感是怎么回事,而乐昳则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发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上一秒到底做了什么,我也喝昏了头吗,他想。
可指尖温软的触感不骗人,那地方乐昳捏过揉过太多次,如今这一巴掌下去,似乎有什么一直藏在温良可人的假面背后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那玩意儿如一匹脱缰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儿便开始嘶吼,乐昳克制着也放纵着,倾身向前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真是惯的你……嘶……滚!”
席生不知第几次这般破口大骂,可小兔崽子疯起来不管不顾,那点儿稍微过分的情//趣被他玩儿的愈发过火上头,席生的腿如斗筛糠,往旁边儿pa被抓着膝弯儿拽回来,踹人被抓着脚huai按回去,总之丢尽了年上恋人的颜面,隔天又痒又麻,zhong的西裤都险些套不上去。
梦里都是狗崽子恶狠狠地亮出乳牙,还蛮有气势的恐吓“这回我知道姐姐不听话怎么办了”——事实上席生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在梦里。
等两人终于不那么干柴烈火,能平心静气地说两句话的时候,撒了一晚上野的小混蛋大概有些心有余悸,到底没那么理直气壮,好声好气地同席生打商量,“生生姐,咱能少喝点儿酒吗?什么事儿谈不下来要你这么拼啊?他说不通咱就算了呗,不差那一点儿。”
席生喝着细软的甜粥,一脸“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的表情,习惯性的糊弄道,“没多喝,那些人都是半斤八两。”
乐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只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便低头安静吃饭。
席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扯过纸巾抿了抿唇,正色道,“我的错,我重新说。”
乐昳闻言也放下了餐具,抬头愣愣地注视席生。
席生一对上那双无辜的漂亮眼睛,便不由地一让再让,语气轻柔地不能再轻柔,“小乐,一个项目、一部戏,都是心血,那就跟孩子一样,别人怀胎十月,我呢,你子华姐呢,还有你老师,包括你,我们这些人,为它们前前后后劳心劳力几年,没有放任它流产的道理。”
席生停顿片刻,轻声问,“你懂我意思吗?”
乐昳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伸手横在餐桌上拉住席生的手,“我怎么能不懂啊~我就是害怕,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但凡你出一点儿闪失,我……我都想象不出来……”
席生反握住他的手,攥了攥,笑说,“之前跟你保证过的,不瞒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有些毛病我会慢慢改,争取多活几年多陪陪你。”
乐昳的一颗心霎时就化成了水儿,叫了一声“生生姐”再说不出什么成句的话来。
后来席生怀胎两年半“产”下的《明早》,八月末席生生日那天在国内全线上映,当日票房即达三亿,也算是粉丝们送给席生的生日礼物,而乐昳送给席生的生日礼物则是一面收藏墙的……球鞋。
虽然小孩儿嘴上凶巴巴地说“让你崴脚”,可手上还是温温柔柔地半跪着帮她一双一双试,兴冲冲的大尾巴在身后一摇三晃,擎等着讨奖。
于是席生给他奖励了一个盲盒……很逊,很普通的一款。
主创人员路演的时候,主持人无意间说了句“被资本主义榨干”,在场的皆是笑笑就过,只有两位主角儿头碰头笑了个前仰后合小脸儿通黄,自那以后,坊间便流传出一句“我们至今也不知道席生和乐昳当时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