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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虎头蛇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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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生从没有请外人住进君来的打算,因而君来只有那一间主卧,乐昳以前还为此窃喜不已,这回就难办了起来——就他们目前的情形而言,还急不得同床共枕,哪怕那张床大的拆成三张都宽裕。
于是乐昳选择睡在客厅,席生对此不置一词,从卧室里拿了枕头和薄毯给他,但他的洗漱用品换洗衣服都在卧室,喊席生整理给他又说不过去,显得太做作,所以他仍得不断进进出出。
席生见他用了公用的卫生间,便在卧室里放水泡澡,留下十分钟就能把自己洗刷干净的乐昳在外面抓耳挠腮。
乐昳勉强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出来,趁着空当联系王医生未果,自己动手查了查嗜睡症,所谓没病也能被网友吓出病来,他心下愈发不安,生怕席生晕在里面。
终于,乐昳实在安耐不住,敲响了浴室的门。一下,无人应,乐昳立刻就急了,接连大力地拍起门来,一边叫着席总一边就要闯进去,直到门被拧开的一瞬间,席生才沉声怏怏道,“进。”
这个字乐昳听得太多了,席生在公司办公的时候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字,十分有威严,十分有压迫感,他几乎条件反射地靠墙站端,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席总”。
席生在里面“嗯?”了一声。
乐昳回过神来,这进什么进啊,他急忙回身把门关好,贴在门上喘匀了气才说,“席总,时间差不多了,泡太久不好。”
席生似乎是说了声“好”又似乎没说,但不多时,乐昳背后的门就被推开了。乐昳同手同脚地站去一旁,席生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走了出来,苍白的脸上染了些红晕,湿漉漉的头发打湿了一侧裸露的肩。她抬眼看了乐昳一眼,什么也没说地从他面前走过,拿起吹风机吹头发,乐昳在原地踟蹰片刻,悄悄走出了卧室。
一夜相安无事。
隔天一觉睡起来,席生就要回基地,而乐昳还可以休息,席生没叫醒他,带着目瞪口呆眼冒金星的小董,从乐昳沙发背后,拉着箱子咕噜噜地走了,选秀生活便就此将两人暂且分开。
很快《小行星》第四期暨第三次“公演”也落下帷幕,节目组通宵通点儿,连夜剪完了八支(保送班和候补班各三支,声乐舞蹈形式性地各一支)微电影,还剪出了不少拍摄花絮。
结果确如乐昳所料,网友戏称为降维打击,席生用前后三支电影加起来不足五分钟的镜头,也充分诠释了影后的尊严。不只席生,毕竟她不是重要角色,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保送班女孩儿们的业务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候补班采取了田忌赛马的招数也没能落到好,连败两局,勉强保住四个人。
反观保送班就轻松不少,至少原野、公主、虎崽、小添都还在。
而节目进程不容人低落或庆幸,暂停一周的直播紧跟着重新开始,女孩儿们须得马不停蹄地去准备第四场公演,乐昳又做回了他的乐老师,勤勤恳恳地传道解惑。
一周后,令全网瞩目的演出如期而至,关注度也愈发高涨,周五晚上投票通道甚至几度崩坏,昳昳生辉超话的粉丝数更是几何式增长,夸张地让乐昳都有些害怕,他好心打电话提醒岑子华,却被岑总阴阳怪气一通损,还说这盛世如你所愿……
???行呗,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乐昳一脸无辜地挂了电话,闭上眼配合造型老师喷定型。
他很真诚地回忆了一下这几周,说句良心话,他和席生真的没干什么,尤其前三周话还没说开,那是多么纯洁的师生情(bushi)啊,真不知道这帮姑娘有什么好嗑的,原野跟席生都比他跟席生好嗑吧……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被带偏了都。
乐昳收起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的抽风表情,轻咳一声,把乐乐藏在一脸冷峻的乐老师背后。
夜幕降临后,属于秀粉们的狂欢拉开帷幕,大概再没有这么一档赏心悦目,又好笑又不可笑的选秀综艺了。
练习生人数越来越少,每个人的镜头也越来越多,席生这一晚有两支舞要跳,其中一支还是开场秀。
一切都还算顺利,舞台结束后,几个女孩儿留在台上接受点评,分享练习日常,向线上线下的观众拉票,节目组同时加权综合导师和场内外观众的票数,直播要说也就这点儿好处了。
席生照例站在靠边儿的位置,独自摆弄着宽大的斗篷。
这一场舞台设计走得是国风和朋克的碰撞,席生上场前,原野将一头标志性红发束成“高鬟望仙髻”,缀满了金步摇,舞于巍峨王座,虎崽在一旁扮做伶牙俐齿的女官预备说唱,王座左侧是一身玄衣手持长棍的女侠公主,右侧则是小家碧玉的小添跟另一个公子装扮的女孩儿。
席生身披巨大的黑色斗篷从舞台中间升起,同时乐声陡然加快,公主几个后空翻横跨舞台,同时扯掉席生的斗篷,席生银灰色的套装在聚光灯下亮如刀刃,她像一个卡顿了机器人一样,“咔吧”一声歪过头,对着直拍的怼脸镜头缓缓睁开同样银灰色的眼眸。
那一刻,现场和手机前的观众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接着便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喝彩声。
随着经验的逐渐丰富,女孩儿们的能力日益突飞猛进,席生对节目效果毫无担心,悄悄地在一旁走神,眼神跟乐昳对上,都被慌张地躲开,席生便勾起一边唇角不安好心地笑笑。
这一笑正赶上镜头切到她身旁的人吐槽节目组的体能训练,于是弹幕一片狂欢的同时,席生奇奇怪怪的cp又增加了。据岑子华所说,保送班一开始十五个人,席生就有十六个组合,席生对此表示不关她事,可心里是承情的——她在这帮孩子身上,体会到了一种难得的,长辈般的,千娇万宠。
“席总感觉怎么样?”卓元君好奇道。
席生回神,自如地抖了抖斗篷,亮出紧身T恤和包臀裙之间的一截儿腰腹,流畅的马甲线从依稀可见的肌肉轮廓两侧滑进裙摆,陈年旧伤被绘上了机械的图画,使她太过于精美的躯体看起来就像人造的一样,她站在那里就是一曲智能时代的悲歌。
乐昳死死盯住席生,视线在那轻佻张扬的神情上流连不去。
席生笑说“效果还不错,前段时间坐办公室坐的都没有马甲线了”,她是语气轻松,可乐昳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什么。观众喜欢瘦的,社会又要健康的,席生这种生来就是为镜头活着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地不曾放松,体脂率过低带来的后果因人而异,落在她身上就是需要用杜冷丁才能止住的疼痛。
很快拉票环节结束,女孩儿们被安排到一旁的观战区稍事休息。
乐昳看了看席生的短裙,不动声色地起身,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去了休息室,抱来一堆抱枕放在一旁。其他人都穿着繁琐的古装不存在走光的问题,他便只拿出一个放在席生的高脚椅上,席生挑眉说谢谢乐老师,乐昳同她笑笑说不客气,便带着人回去了。
昳昳生辉的CP粉们大呼小叫地嚷着发糖了发糖了,年下好贴心,很快被两家唯粉骂得不敢吱声,只能说乐老师细心。
乐昳偷偷打开手机瞄了一眼,心想还得再加把劲儿。
但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都没有他表现的机会了,不论是席生坐在观战区还是去后台化妆,乐昳都被钉在导师席上。
好在上天不负有心人,席生再次登场前的一组用了大量的亮片儿道具,而乐昳知道席生这一场要赤脚,于是他老神在在地上台去把没扫净的碎片儿捡了起来,那时候席生已经被吊在他头顶候场了,两人一上一下在镜头扫射不及的地方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谢谢宝贝儿”
“小心点儿”
乐昳退回座位片刻后,乐声响起,与上一场风格相反,其他人身穿统一西装,席生一袭壁画里的飞天造型从天而降。
她没有吊威亚,单凭双臂的力量抓着一个快速旋转的铁圈悬在众人头上,像八音盒里的人偶般在另一个世界独自旋转着,五彩的披帛随着她的动作四散开来,宛若祥云。
凡人们惊叹着仙女下凡,乐昳作为舞蹈老师,本是熟知每一个细节的,愣是被席生的胆大妄为吓得心惊肉跳——候场的时候她还系着绳的!
乐昳气极,这回用不上岑子华,他都想冲上去把席生收拾一顿,当面答应的好好的,一转身就自作主张。
他提着一口气,好勉强坐在椅子上,随时准备冲上去接人,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如坐针毡,直到那铁圈下降、席生落在地上,他才长舒一口气。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总感觉席生最后跳下来的时候好像闪了一下,但被其他人挡着看不清楚,再看她后面的动作做得也没什么问题,便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首歌儿还挺长,乐昳耐下心来数着拍子,心想待会儿点评第一句,他一定要说注意安全服从安排。
可席生没给他这机会,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那瘦削的身子就三晃两晃,一把被公主抻住,一声“席总怎么了”的惊呼立时通过耳麦传遍全网。
乐昳再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冲上台,也亏他坐在导师席的外侧,不然非得翻桌子不可。他打横抱起席生就往后台跑,几个状况不明的女孩儿也跟着跑了起来,席生来不及阻止这百米冲刺的速度,只得装出疼痛难忍的样子偎在他怀里,心想这样才不至于显得乐昳夸张。
直到甩掉了摄像大哥,席生才关掉耳麦,拍了拍乐昳剧烈起伏的胸膛,“等一下等一下,我就是脚崴了没站稳,你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乐昳气得不想理她,可脚步还是放缓了,他倒是没有耳麦,恶声恶气地说,“那也得让医生看一下。”
席生眼瞧摄像又要跟上来,便环住乐昳的脖颈,吹了一阵儿枕边风,“直接开车去医院吧。”
乐昳闻言看了看她红肿的脚腕,转向原野叮嘱回去交代一下,便丢下这烂摊子咬牙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