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眩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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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几秒内发生的事情已让木沛礼无法冷静下来，他向前一扑半跪在地上接住乔庭庚向后仰的身体，抬起头目眦欲裂瞪着在路灯下跑远的行凶者。
他一只手托住乔庭庚的头，手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手臂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他一只手脱下外套把它团在一起用力按在乔庭庚脑后的伤口处，把支撑着的小腿收起来换了个姿势，把乔庭庚抱在自己怀里护着他的头部。
沾着血的手拍了拍乔庭庚的脸，喊道：“乔庭庚，能听见我说话吗？”
乔庭庚受到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睁开了一条小缝，头顶的路灯光直射着他的眼睛让他又把眼睛眯了起来，又有合上的趋势。
木沛礼上身向前倾遮盖住路灯的光，低头又叫他，这次乔庭庚睁开了一小半，迷迷糊糊地看着在自己正上方的木沛礼的脸。木沛礼让他别睡，他都嗯嗯的答应着。
他恍惚间感觉木沛礼在握了一下他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然后捏着他的手指贴在一个有点凉的平滑物体上。
幸好这会儿A区附近的路段不是很拥堵，救护车在打完电话五分钟内就到了。他跟着上了车，在乔庭庚手机的最近通话里找他家人的电话。
通讯录里面没有看到“爸”“妈”的联系人，只看到一个备注“小叔”的电话最近几天拨打过，木沛礼便打电话通知了他。
乔庭庚一路上感觉自己像睡在船上一样晃来晃去，头顶的灯光总是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大概总能感觉到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身旁看着他。
被急诊室的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木沛礼去给他挂了个拍CT的号。他尝试着站起来走去CT室但架不住头晕还干呕了起来，又马上被扶着坐上了轮椅。
此时乔庭庚已经清醒了很多，看东西时候眼前不再是模糊一团的，他看见木沛礼白色上衣上沾了不少血液，现在已经氧化成了深红色。他想抬头跟木沛礼说一声，但是头太疼了，于是拽了一下木沛礼的裤子，木沛礼蹲下来看他，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乔庭庚用他那双迷茫没完全消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木沛礼，说道：“老师，你的手和衣服脏了。”
木沛礼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和衣服，刚刚手洗的不仔细，确实还有几点凝结的血迹，他蹭了几下，说道：“我刚刚太急了没洗干净，你是不是看见血会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老师你衣服脏了，这件衣服就不好看了。“乔庭庚还是没挪开视线，接着说，”等我以后给你做一件好看的。你要穿最好的衣服。“
木沛礼听的哭笑不得，看乔同学这样子应该还在晕着。
他把乔庭庚扶到CT检查的床上，就退到门外等着，他看见乔庭庚看他的眼神就像怕放学家长不来接的小孩一样，又站在门边对他说：“我在外面等你，不走。“
乔庭庚安心地躺下了。
检查花了有五分钟左右，乔庭庚看着头顶上工作着的机器，伴随着声响有发光的东西环绕着旋转，感觉自己就在科幻电影中时间穿越用的睡眠舱里躺着，出舱后看见小叔和逸箬堂妹也在检查室门外站着。
乔小叔看着他头上缠着的绷带，心疼又愤怒地问他：“到底是谁干的！“
他抓住小叔的胳膊让他别担心，说道：“别生气小叔，我没啥大事。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木老师已经报警了。“
说完又站起来走了走给他看，结果走的还不稳，又被乔小叔摁回轮椅上。乔小叔想起来刚刚电话里这位木老师说有话见面要说，就让乔逸箬把乔庭庚先推回病房，自己和木沛礼去了楼梯间谈话。
乔庭庚一脸丧气地躺在床上，乔逸箬也没有说话打扰他，就拿出湿巾把他沾了血迹的手机擦干净。然后把手机递给他说：“大哥，你别难过了，玩会儿手机就好了。“
他打开手机刚看屏幕没几秒钟就觉得恶心，强忍着不适给李久拨了电话过去。
“久哥，麻烦你明天帮我去给学院请个假，我估计一周不能去上课了。“
李久从餐厅走之前还看他生龙活虎的，这才没几个小时就声音虚弱成这个样子了，震惊地问道：“卧槽，你这是咋了？”
他简短地说了一下自己走路上突然就挨了一酒瓶子的事情，然后又让乔逸箬看了病房的地址给李久发了过去。
挂断电话他就把手机丢在一边，看了眼玻璃窗，小叔和木老师都没有回来。看着一旁专心守着他的乔逸箬，他问道：“小箬，你困不困，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
乔逸箬摇摇头，说：“我不困。”
“行，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就是说，如果有人说你衣服不好看，你会不会生气？”
“我当然不生气，是说的人没眼光罢了，我不屑于计较。”然后惊讶地问他：“你该不会是因为说别人坏话，才被打了吧？”
“不是因为这个，你冤枉我了，我真是不知道谁干的。要说我和谁最不对付，也就只有乔文凯了，而且他已经出国了，肯定不是他。”乔庭庚道。
乔逸箬安慰他说道：“没事，警察会查到是谁的。”
过了二十多分钟，乔小叔和木沛礼一前一后进了病房。乔庭庚正闭目养神，乔逸箬坐在床边讲他们班上的八卦来解闷，看到自己爸爸黑着脸进来，就收起笑容站到一旁。
乔小叔让乔逸箬拿好东西，交待乔庭庚道：“你今晚上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九点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你去做一个核磁共振的检查。这个双人病房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明天帮你换单人病房。”一边说一边从乔庭庚换下来的衣服里掏出钥匙，“我明天早上有个会要开，就不能在这陪你了。你老师说他可以看你一晚上，就先麻烦他来照顾你了。一会儿我去你家拿点换洗衣服，再准备点生活用品的一起送过来。”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木沛礼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缝，仔细地看还是否还有污渍的存在，又偏过头看见自己袖子上的血迹，叹了口气。
乔庭庚从床头桌上拿了瓶水，递给他说：“老师你刚刚跑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快早点休息吧。”
木沛礼嗯了一声，接过水没有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突然抬头看着乔庭庚，红着眼睛问他：“现在还疼不疼？”
他现在就像一只刚经历过厮杀的兔子，身上还沾着血迹和未散去的紧张，乔庭庚很想摸着他的头安抚他，但是他不能。他只是笑着对木沛礼说：“其实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
木沛礼咬着下唇，气愤地说道：“为什么被砸的非要是你？”
乔庭庚没懂为什么木沛礼这么说，他觉得自己就是单纯倒霉，“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倒霉吧。可是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上，那肯定就是你被砸。但是我还年轻而且身体好，受伤了恢复得快，总之砸中我比砸到你好多了。”
木沛礼看他不埋怨地样子更加心疼了，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叫的同城跑腿到了。
乔庭庚看他接起电话，小声说道：“我也不舍得是你，我宁愿是我……”
木沛礼换上新送来的衣服本想继续守在床边，但乔庭庚执意让他躺在旁边的空床上睡觉。
他无心看手机，又看了一眼负伤在床的乔庭庚，自责感涌上心头。
“庭庚，你现在困不困？”他试探地问道。
“现在还不困。”一听就知道木沛礼有话要给他说，就算真有瞌睡这会儿也精神了。
“今天砸你的那个人，我好像看见是谁了。”
乔庭庚惊讶地扭过头，一下子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木沛礼赶紧下床看他：“你没事吧？”
乔庭庚向右侧过身，咧起嘴对他笑了笑说没事。
要不是这个笑容有掩不住的痛苦，木沛礼就信了。他检查了下伤口没有渗血出来，又回去自己床上，左侧身躺下刚好方便看着乔庭庚。
“那应该是我去年的一个男学生，他……他应该是有点精神上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很感兴趣，就经常会搅乱我的生活，有时候会偷偷跟着我，说是想和我交往，但是我明确拒绝过他了，也让他不要再跟着我了，他还是不听。”
“然后暑假有一天他跟我打电话说，如果我不同意，他就要割腕自杀，还发了一张已经划开手腕的照片。虽然经历这些骚扰之后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但是那是一条生命啊，我不能不管他，我就赶紧去他的报名档案里找了他家的地址，报警后又和我同事一起过去。”
“然后我们敲门之后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准备自杀，只是发了一张假照片。”
“后来我和其他几个负责人商议了一下，直接找他父母说明了这个情况。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总归他同意不在这里上课了，也口头答应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有时候我会发现他在跟着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干出今天这样严重的事情。你今天这完全是无妄之灾，我真的挺抱歉的，你要是不和我一起走就不会受伤了。”
乔庭庚听完怒气已经拉满，咬着牙说道：“不是你的问题，你也是受害者。那人就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眩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