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师还是老婆》南荼榕

31、与你

　　大年初二就是两位长辈的最后一天休假，两个年轻人也早早地收拾好行李准备返程。除夕那天买的两盒汤圆最终大部分还是进了乔庭庚的肚子里，他吞下木父给的药企图止住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意，放下水杯就被木父叫进了书房。
　　说不忐忑是假的，他的身份只是来蹭吃蹭喝的师弟。他这几天观察到木沛礼和父母的交流很少，有时候是因为自己是谈话的中心所以才说上几句，老先生对自己儿子都没什么要说的话，也不知找他单独谈话是为什么。
　　“叔叔？您……”乔庭庚关上门，心虚地开口道，心想莫不是他和木沛礼前天晚上动静太大被发现了，等到他走之前一块算账？
　　木父推了推他的银框眼镜，胳膊肘抵在桌面上撑着下巴，在乔庭庚看来是用穿透一切的目光看着他道：“其实我和你阿姨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乔庭庚有些措手不及，还在结巴地嘴硬道：“是……是因为我们睡一张床，所以被误会了吗？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不是您想的那样……”
　　木父笑了笑，说：“小礼都说了？”
　　乔庭庚瞳孔骤缩，一脸不可思议道：“啊？我不知道啊，那您和阿姨是不是不同意我们……”
　　木父打断他道：“倒也没有不同意。其实我们从知道他带你回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他从来没带过别的什么朋友同学一类的人回来，你还是第一个。”
　　“那你们是同意吗？”乔庭庚明显更在意前一句话的表达。
　　“嗯……小礼早就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了，他选择和谁在一起我和他妈妈都尊重。更何况我们本来交流就少，要是真去干涉他了，我都害怕以后见不到他，所以他过得开心就行。”木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们关系目前应该还挺不错的吧，我絮絮叨叨这么多，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小礼在外面太久了一直一个人，终于有了个伴儿，我们也高兴。”
　　乔庭庚把紧张得有些出汗的手从门把上卸下来，面对年长者的目光还是不太自然地躲闪视线，说：“我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的。”
　　木父放松姿态靠在椅背上说：“小乔你不用紧张，叔叔能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诶对了，按理说你不是还没毕业吗？我记得你和小礼不是一个学校的，怎么是师兄弟关系？是不是编了个关系骗我们的，说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乔庭庚忙摆手说：“真的没骗您，等我被录取了就是师兄弟关系了。我是在备考的时候认识的，小……木师兄是教我专业课的老师。”
　　由于他没敢看木父，也没注意到这位长辈眼里闪现的惊讶，似是对自己儿子和学生搞在一起的行为有些吃惊，他拿起水杯站起来说：“行，我知道了。你们该走了吧，我也没别的要说的了，先祝你考试一切顺利吧！”
　　乔庭庚感激地向他鞠了一躬，说：“谢谢叔叔！也祝您事业顺利，新年快乐！”随即打开门逃命般地冲出去。
　　站在玄关等人出来的木沛礼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要不是木母拉住他给他装礼物，他非要凑到门边听听书房里在聊什么。他听见乔庭庚突然报了个快口祝福词然后冲出来，拉上行李箱，满脸赤红地对木母告别道阿姨再见。
　　木沛礼有些疑惑地问他：“你这是被骂了？”
　　木父要开车把两人送到机场，所以现在正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了电梯，乔庭庚也不好意思详细说，就压低声音说了句没有。
　　一直到进了机场，乔庭庚才问了他：“刚刚没发生什么事，就是你……你什么时候跟你父母说了我们关系啊？”
　　“我没说过啊？”木沛礼停在原地，把乔庭庚也叫停下来，“等等，你是不是被骗得全说出来了？”
　　“我……”
　　从辉城回来后，两人同时开始忙碌起来。一个是在对作品集里最大的项目进行润色，一个是在忙新一年的专业课招生讲座，木沛礼一忙就是一下午，很少站起来走动。
　　乔庭庚锤着发酸的腰出来找零食吃，看到木沛礼嘴唇都干得起皮了，旁边的水杯里还剩下半杯水，他摸了摸早就凉透了，就去新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等一下啊，我这个PPT马上做完。”木沛礼的眼睛还没从屏幕上挪开，注意身边的人拿着杯子的手没有放下，才抬起头接下杯子，满杯的水喝的干干净净。
　　乔庭庚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倚在扶手上看他的屏幕，问道：“怎么这么忙？”
　　“招生初期都这样。”木沛礼一边说，手上打着键盘的劈里啪啦声没停下，“去年也是忙了这一段，除了复试的课程，还要准备今年新一届的讲义教案之类的材料，但等到开课就会闲下来了。”
　　“突然好羡慕你今年的学生，我也好想每节课都去听。”乔庭庚懒懒
　　PPT最后一页打上Thank you，木沛礼扫了一眼全部的内容没有缺失就关掉了页面，坐在一股酸味儿的乔同学身边，掐住他的脸蛋问道：“你这是想再考一年？”
　　乔庭庚还真仔细地想了一下说：“今年失败了，我百分百是要再来一年。”
　　如果是去年自己还孤身一人，大概回忆起枯燥的日子时只会想到远离，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日子不会枯燥，再备考一年也许没有那么难熬。
　　木沛礼气愤道：“你这思路能不能积极向上一点！相信自己能考上！”
　　乔庭庚揉了揉自己被拧的发烫的脸，听话地说：“好！我一定能上岸，那以后你去上课，我每天去接你下班，不许多拖堂一分钟，下班后你就是独属我的木老师！我要狠狠地宣示主权！”
　　月末的周一早晨，上午不到九点钟木沛礼被自己订的闹钟吵醒了。因为今天要出成绩，头天晚上乔庭庚莫名地精神亢奋，他就陪着对方在床上比平时还多了几个来回，此时身上的酸痛感还没消失，他拿冷水泼到脸上让自己清醒了点，就听到晨跑加上买早饭的乔庭庚回来了。
　　早餐还没放下，乔庭庚提着东西往卧室探头，看到正刷牙的木沛礼，咧起嘴角笑道：“醒啦，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刚跑完五公里的乔庭庚头上还是汗珠，发尾都是潮湿的。木沛礼看着他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昨晚加今早劳累数小时的疲惫，第N次对男大学生的体力生出嫉妒和羡慕。
　　木沛礼嘴里含着牙膏沫含糊地嗯了一声，打了个手势让他速度去洗澡。
　　乔庭庚洗完澡后饭也不吃，套上了多年没穿明显不合身的大红毛衣，拿出小音箱放着《好运来》，把相机调好递给木沛礼：“帮我拍个查分vlog吧！”
　　这毛衣的色彩饱和度太高，木沛礼的双眼表示很抗拒，摆手要推脱掉这个托付。
　　但还是没能拒绝掉，因为穿着喜庆皮肤的乔庭庚抱着他说：“老公，别拒绝我啊，这是我第一次要拍vlog呢。”木沛礼听得晕晕乎乎的，连大红毛衣看上去都顺眼多了。
　　官方发布的同意出成绩时间是上午十点，但听说森城大学一向是会提前就公布，乔庭庚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嘴里机械地嚼着手抓饼，时不时哼一下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手一直不停地刷新成绩页面。
　　同学群里开始有人说自己查到了成绩，乔庭庚这边的电脑刷新页面开始转圈，他抓耳挠腮地开了又关，终于比他们迟了几分钟刷新出来。
　　乔庭庚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给了木沛礼一个大大的熊抱，捧着他的脸狠狠在嘴上印了几下，木沛礼理了理刘海连忙拿着相机对上电脑屏幕，念起屏幕上的数字：“英语61分，政治75分，专业一137分，专业二145分，总分418分！”
　　他被抱起来，悬空着旋转两圈才被放下来。
　　乔庭庚一脸得意地对成绩单拍照，说：“木老师，我这考得还不错吧！”
　　木沛礼关掉相机放在一旁，揉着他的头发在他脸颊印上自己的嘴唇，说真的很厉害。
　　他本来就算是半路出家学习的这个专业，在八九月份才正经跟上学习进度，在两门专业课中专业一应该更容易考高分的一科，从专业课一的分数来看乔庭庚应该是遇上了不拿手的知识，总体上最让人惊喜的是木沛礼所教授的专业二竟然逼近满分。
　　“我还以为当时那个酒瓶子会把我敲傻呢，看来没有！”乔庭庚乐呵呵地说道，“也有可能真的有影响，把我英语给敲烂了！”
　　木沛礼被他嘴硬的样子逗笑了，但还是担心地摸到之前伤疤的位置，已经快分辨不出受过伤的痕迹，他才放下心来揭他的短：“给你从62敲到61了是吧！”
　　这个喜讯先是发给了乔庭筠，亲姐姐那边一口答应下来送个大礼给他，再加上英文面试时的介绍稿都由她包了。然后又在和李久的聊天中互相拉扯了一番，最后欢喜地发现他们都400+了。
　　他把成绩单的关键信息打上码，连同他和木沛礼在十指相扣的手部特写照片一同发在了朋友圈，配文“新的一年与你”，在分享喜讯的同时狠狠秀一波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