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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归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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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考场里,讲台上的两位监考老师拆开密封的试卷,分成两叠各自向考生分发考卷信封。乔庭庚坐在考场最末的位置,一手撑着脸一手来回摩挲写题用的中性笔,指尖有些颤动地接下自己的试卷信封。
这门专业课是他最付出最多心血的一科,起初花了较多时间来跟上进度,后面和木沛礼拉近关系后对方也对他做出了很多学习习惯上的纠正与指导,这一科他必须要考好。他拿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信封,展开折成巴掌大小的考题,大略看了一眼,现在草稿纸上列出了论述题的解题大纲思路。
他写的比较久,到最后站在位置上等着老师统一收答题卡。他扭着酸痛的手腕在墙边找到自己的背包,撕开一包止痛贴糊在手腕上,拿出手机打算给木沛礼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关机了。
大概是因为低温情况下掉电比较快,他也不是必须要发消息,反正一会儿出了学校就能见到。他迅速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躲避着往来的车辆,跑出学校,来到他们停车的那颗树下,发现在那里停着的是一辆陌生的汽车。
他稍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也不过是刚考完十分钟左右,大概木沛礼是去买东西被堵在路上了。他也没去别的地方找他,就站在原地方便木沛礼回来一眼就看到他。
天渐渐发暗,他拉近连帽衫的抽绳,冬日的冷风裹挟着一旁卖烤红薯的香甜味道吹到他身边。他转头看见了几米外的红薯烤炉正在冒着热气,想着木沛礼爱吃甜的大概也会爱吃烤红薯,抬脚走过去想起来自己没带现金,手机也没电,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路边路灯已经亮起来了,还没等到木沛礼。他无聊地看着地上落叶的纹路,注意自己面前有一人经过的脚步停下来了,他一抬头,发现是李久。
乔庭庚把下巴埋在衣领里,声音闷闷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呢?"
李久指了指隔壁学校的方向,说:"等我妹社团活动开会结束呢,一会儿我们家要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你怎么也没走呢?"
乔庭庚说:"也在等人。"
李久搓了搓冻僵的手在,问他:"等那个谁?等这么久!这都快六点了。"
"他估计堵车堵在路上了。"他把手伸到李久面前,"你手机让我用用,我的没电了。"
李久大方的把手机递给他,还说他看着是冻傻了,站这么久也不知道找人借个手机打电话,就站着干等。
"我这不是没看到认识的人。"乔庭庚拿着手机想到没有背住木沛礼的手机号,又问他:"你有加他好友吗?"
乔庭庚打算播个电话过去,但又怕他在开车不方便接,又开始打字。刚打了两个字旁边的李久就诶了一声,说:"那不是你堂妹吗?"
他顺着看过去,乔逸箬在马路对面对她招手。他把手机还给李久,说道:"那我先过去了,我叔车上应该有充电器。"
乔庭庚迎着风向乔逸箬走去,冷冽的风把他的鼻子冻得发疼,眼尾挤出几滴生理泪水,他抬手抹去。
乔逸箬看得呆住了,赶紧在口袋里翻找纸巾,慌乱地说:"不是吧哥,男朋友没来接你都气哭了……"
乔庭庚也被这离谱发言惊到了,无奈婉拒他的纸巾:"没,风刮的。车上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乔逸箬点点头说有,让他先上车,说道:"原来是手机没电了。刚刚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也没见你接,还以为你手机丢了。你那个老师说他要紧急出差一趟,所以下午就走了,应该有给你发消息,但是你这不是手机没电了吗?"
"本来我爸说是他来接你一起出去吃饭的,但他还没下班,所以我先来了。"她说着还翻找了自己和木沛礼的聊天记录,"你看,你老师刚刚还跟我说你一直没回他消息,问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乔庭庚埋头拨弄着手机,说道 :"我倒是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我们去吃火锅吧!就上次吃饭地方的附近开了家新店据说不错,我们去尝尝鲜。"乔逸箬道。
告诉了木沛礼他手机关机的事情,他关掉手机,扯起嘴角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对乔逸箬说道:"好,去吃火锅。"
木沛礼已经乘着高铁到达夕城,正在高铁站外等着网约车来接他到刚订的酒店。夕城地理位置上更靠北,温度是降到零下了,比森城更冷。他穿的还是在森城的那个厚度,现在是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等了十分钟,车终于到了。被车上的暖气吹了一会儿,他僵硬的手终于解冻了,从口袋里拿出冰砖一样的手机,看到乔庭庚回复他的消息,舒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他今天下午可耻地逃走了。因为乔庭庚临走前说,等他考完出来要问一个问题,他倚在椅背上思考了很久。任他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学术问题。尽管他总是会使出各种方法让自己逃避掉,逃避对他们两个之间的那层关系的思考,逃避去想乔庭庚对他暧昧不清的语言,还有对他投去的总是饱含着憧憬的眼神。
会是喜欢吗?他不好说,他从乔庭庚之前的话中能感觉到,他是个很渴望家庭的人,那自己之于他的形象会是长辈还是长兄,他猜乔庭庚可能也没分清这之间的区别。
少年人的一时头脑发热可能会造成让他们两个都后悔莫及的结果,所以自己作为一个年长他几岁的朋友,还是有义务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他决定先离开森城,给乔庭庚更多的时间来厘清这些乱如麻的事情。
夕城的这个项目本来是再过几天才到他负责的环节,他随即从森城美院回家收拾行李,坐了最近的一趟高铁赶到了这里,打算放松玩个几天再开工。
晚上一起去吃火锅的还有乔逸箬的那位钢琴老师,她是跟着乔簇一起来的,乔庭庚跟着乔逸箬称呼她为周老师。餐桌上乔逸箬一直在和他聊天,多来一个陌生人倒是也不会尴尬。
他今天也才仔细看到了小叔的这位女朋友,看起来大概三十岁上下,五官柔和很有气质,和小叔看起来很亲昵。他看着小叔脸上洋溢着被体贴的幸福感,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最后由司机把他和乔逸箬送回家,在楼下的时候乔逸箬问他还有没有时间去教她画画。
"最近要开始做毕业设计了,应该腾不出来时间。"乔庭庚道。
乔逸箬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你考完就闲了呢。那等你闲了再说吧。你好好休息几天吧,拜拜!"
他打开房门,在黑暗中静坐在沙发上。良久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
餐厅的桌子上还有昨天晚上木沛礼从家里拿来的包着彩纸的平安果,他挑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拆开包装把苹果拿出来对着水龙头粗略洗了一下,就拿起来咬了一口。
和苹果外表看起来的鲜红可口不同,它吃起来很是酸涩。他皱着眉头大口把它吃掉,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猛喝几口冲淡嘴里酸涩味道。
他又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打开电视随意换了一个在播电视剧的频道,伴着嘈杂的背景声,他拿起清洁工具对整个房子做大扫除。
把卫生间摆放着的木沛礼的洗漱杯放进柜子里,把洗衣机里木沛礼的换洗衣物洗净后晾在木沛礼住的那间客房,把他的床铺整理铺平,把一切归位。
他感觉木沛礼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了,他在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