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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亭晚 她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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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宋寒萧带着她去水上乐园玩,那一次,是宋寒萧跟榆槐说了很多很多好话,榆槐才同意的。
可是她不喜欢玩水,小时候榆槐掉进村口的河里,周围没有大人,寒冬腊月的天,她小小的身躯泡在冰冷的水里,呛下一口又一口的水。
再晚半分钟,她就会死掉。从那以后榆槐不敢再去水多的地方,但是那是第一次妥协。
同天下午,榆槐一个人去了环球中心,漫无目的逛完一层又一层。商场里人很多,她记起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放假,地铁上还在纳闷,怎么人这么多呢。
最后去了底层的超市里面,走了一圈,停在冷柜前面,拿了一排酸奶,家里没有了。
然后不知道要买什么了,里面有凳子可以坐,榆槐索性就坐下了。她记得以前有个人坐在她对面,和她聊天,笑盈盈的,眼睛很好看,手指也好看,修长白皙,指尖透着粉。
当时超市里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榆槐被看的不好意思,但是和宋寒萧在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音响里面在放歌是《如果爱忘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了,手机屏保还是那张图片,她用了好久都没换过。
榆槐看着不舒服,心里烦躁,随手找了一张,换掉了。
宋寒萧于她而言可能并不适合结婚,他心思太多,榆槐猜不透,可是他又处处都透露着温柔,无情起来也是真无情。
她自己提着东西去赶地铁,人来人往的,车厢里的人还算多,不比早上,那个时候才叫真正意义上的挤地铁。
手上东西不多也不重,榆槐靠着角落里站着,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一个人坐地铁,是为了去见宋寒萧。
在这以前,榆槐一直生活在小镇里,外面这些快速发展的事物,处处都透露着她的无知。
那天刚好梁月家里有事,而且是榆槐去见宋寒萧,让梁月跟着也不好,她只记得自己去的时候很开心后来回去的路上没有特别的开心。
如果她早点遇到宋寒萧,成为江晚亭是不是就不会被丢在地铁站了。没人告诉她答案。
榆槐只是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她自己一个人走很远的路,没有人同行。
前几天她看过宋寒萧的手机,江晚亭的名字在他微信里,甚至毫不避讳直接打的全名。
关于宋寒萧的往事,榆槐从来不多问,因为问到最后,不知道该伤心的人到底是谁。
是宋寒萧还是她?宋寒萧会惋惜,然后自欺欺人的说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可是他会记得和江晚亭相处的点点滴滴,什么时候认识的,记得她的好,记得她的温柔。
会在江晚亭跟他分手之后依旧不死心,忍受不了她和别人在一起,又去把她抢回来。
每每到这里,榆槐就觉得自己其实比不上任何人,这样一看,甚至有点可怜。
那天晚上宋寒萧下楼去拿外卖,没有带手机,刚好有电话进来,是营销类的,榆槐挂断,却意外看见江晚亭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榆槐心尖一颤,鬼使神差的解开宋寒萧的手机,然后点了进去,宋寒萧的所有的密码,她都知道,是对方主动给的,可是她很少去看。
但是这一次,榆槐做不到若无其事,她点开宋寒萧和江晚亭的聊天框,就在几十分钟前,江晚亭还在和他发消息。
江晚亭说她要从国外回来了,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到南城大概是十一点左右,问宋寒萧能不能去接她。
宋寒萧没有再回她,可是那天晚上,宋寒萧没有出现在医院门口,当时他说他有事情,榆槐还傻傻的说好,她自己能回去。
她那么大个人了,不是不能自己回去,只是能见到宋寒萧,会开心很多。
可惜,他并不会因为见到榆槐而有多开心。
当天晚上,榆槐梦见,她实习的第一年,当时实习的地点在合川,她打电话告诉宋寒萧,这样以后就能有很多见到他的时间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宋寒萧的家在合川,自然也有住的地方,榆槐则是和同学一起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当地的物价并不算便宜,一个月一千,两个人摊开来算,也还在能负担范围之类。
当时宋寒萧已经在找工作了,可是她多数时候都能看见宋寒萧来接她下班,然后送她到出租屋门口。
合川的冬天会下雪,街上飘的都啊烤红薯的香味,榆槐围着围巾,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宋寒萧走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一高一矮走在雪地里,倒还般配。
有人在卖糖葫芦,大爷举着竹竿扛在肩上,宋寒萧给榆槐买了一串,她撕开外面的那一层膜,递到宋寒萧面前,咬开是酸酸甜甜的口感。
她的手被宋寒萧握着,放在他的衣服兜里,鼻尖冻的通红,天空中飘着小雪,宛如飞絮,霓虹的灯火下,雪都显得有一丝温润。
榆槐呼出一口热气,笑意吟吟的看着宋寒萧,可是一转眼间,他就不在她身边了。握着糖葫芦的那只手冻的通红。
转头看见宋寒萧搂着另外一个女生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喃着什么。样子很是宠溺,她鲜少见过,不合时宜的就想起来江晚亭,那个女生应该就是吧。
如果那是江晚亭,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那她又算什么呢?
梦醒时分,榆槐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多,外面滴滴答答的声音连续不断,应该是下雨了。
手机上还有未接来电,都是宋寒萧打过来的。
她记得以前,最喜欢跟宋寒萧打着电话睡觉了,倒也不是睡的舒服,只是安心一些,能听见他的声音。
从什么时候起,不需要和他畅夜畅夜的通话也能睡着了。
大三那年榆槐和他分过一次手,原因是什么她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江晚亭这个名字,那是她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原来一个人的名字,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宋寒萧同她讲过和江晚亭分手的原因,大体就是江晚亭不想谈了,所以走的潇洒。被留下的人,好几年出不来。
榆槐开了灯,靠在床头发呆,偶然记起那年分手,她以为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宋寒萧当时冷着跟她说:“那就这样吧,我们不是一路人。”话语很决绝。
她当时红着眼眶想,其实我们是一路人,只是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你未来的规划里面。
榆槐执拗的问他,那什么才算是一路人。
是能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的人,还是能够和你一起共事的人,又或者说是你喜欢的人。
是江晚亭吗?
但最后她没有说出来这个名字。对于他而言是禁忌。
年少时的喜欢能归咎于是年少轻狂和无知,可是那份炽热和纯粹是无可替代的,以至于忘记很多年想起,依然觉得美好,即便是身处混沌的人世里,身上沾满尘埃,心底那片柔软依旧是无暇的。
她大概能知晓江晚亭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是漂亮的,温柔的,懂事的,还有,是他喜欢的,但是她似乎不太懂礼貌。
在知道宋寒萧有对象的前提下,还要给宋寒萧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去机场接她。
那又怎样呢,宋寒萧最后还不是去了。
榆槐决定和宋寒萧分开的那天,是个下雪天,她站在宋寒萧面前,不卑不亢的提出分手。
宋寒萧蹙了蹙眉心,没有问她这是为什么,冷漠的问“你说真的?”
“真的。”
“想好了是吗?”
“想好了。”榆槐没有看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像是一片雪花落入水面,掀不起半点波澜。
因为你喜欢的人并不是我,现在她回来了,所以我该走了。
“好。”宋寒萧淡漠的看着她头顶,眼神晦暗不明,某一刻,完全失去光泽。
她今天没有戴帽子,雪花一粒一粒的落在她头上,像是点缀上去的珍珠,宋寒萧伸手想要将雪拂去,最终还是忍住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榆槐抬起头看他,她的睫毛黑而密,有雪粒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声音冷的像冰“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们或许不是同一路的人,不同路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当初是他说的这话,榆槐只是觉得好笑。
“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却原来是这层意思。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江晚亭才对。
宋寒萧冷了冷眼眸,垂着眼眸“怎么又不同路了?”
“我们其实一直都不同路的,你没有发现吗?是我一直在往你这边靠,可是现在我累了,不喜欢了。”她仰着头和他对视,不卑不亢。
“宋寒萧,你懂吗?不喜欢了。”榆槐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轻的像天空飘下来的雪,还冷。
也不会再喜欢了。
他问的没有什么温度,只是不解,想要问一个答案“是突然不喜欢了吗?”
榆槐垂下眼眸,想了想,随后摇摇头,落寞又无奈。
她问自己是突然间不喜欢了吗?似乎不是。
是他每次在提起江晚亭时候语气的惋惜,是她大晚上发烧,没告诉任何人,却在第二天发现宋寒萧当时在给江晚亭发消息安慰她,是在江晚亭的空间里看到的大片大片的荼蘼花。
又想起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