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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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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打落着身上的雪花，问道，“我余额还有多少？”
赵文斌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两圈，眯着眼笑出声，“嗨呦，你管这些呢，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肯赏脸来哥们儿就管你酒喝。”
赵文斌热情的揽着王野往屋里走，但他心里泛起嘀咕，这小子今天状态不对。在他印象中这孩子回回穿着都跟求偶的花孔雀似的，冷不丁这么…呃低调，他都有些不适应。
这个不可一世的孩崽子把啥事儿都写在脸上，他大约摸猜了猜，总结开头那两句嗑，应该是和家里闹翻卡被冻结了，这种事时常发生在这群富N代身上，他见多了不足为奇。
酒吧里暖气给的很足，进门一瞬间都觉得热浪扑脸，服务员帮着王野把外套挂在一边。
大厅里三五个人，可能还没到点，反正赵文斌难得没去应酬，俩人找了一个最靠里的位置，赵文斌还亲自给王野调制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王野还没喝呢，就有点醉醺醺的样子，他趴在吧台上摇晃着马天尼杯，几种颜色的酒微微融合，透过灯折射的光像花窗玻璃一样华丽。
他嗤笑道，“感情淡了啊，赵老板就拿这东西糊弄我。”
“胡说，咱俩这关系我怎么会糊弄你”，赵文斌笑着切了一小份果盘，“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嘛，微醺，微醺。”
王野不屑的切了一声，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
外面似乎又来了什么重要角色，服务员步履匆匆走过来，趴在赵文斌耳边说了几句话，赵文斌拍了拍王野的肩就走了。
王野目送赵文斌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转回头。
他打着王家旗号招摇，滋润的日子过久了难免眼花耳聋，他算是明白了，如果他不是王野，是张野，是刘野，谁会吊他呢。
虽然赵文斌和平时一样接人待物挑不出差错，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在这里，王家的背景是支撑他的傲骨，就算没打过照面的陌生人都尊称他为王大少，如今和他爸闹得不可开交，他还有个屁可张狂的，那些人再来敬他酒，他都觉得虚得慌。
曾经他说许拓总绷着一层脆弱且廉价的自尊心，现如今，他何尝不是脆弱的要命？
精致的小果盘他一口没动，走前他回头看已经人声鼎沸的大厅。来就有酒喝，走了便无人问津，谁会和谁交心呢？名利场就是这样，现实的让他想骂人，他真蠢，居然想在这种地方找寻慰藉。
心情不好的人醉的很快，微醺不断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他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酒嗝，换个角度想想，若是人生不得意，来几杯萍水相逢的酒祛祛愁，也不错。
还不到九点，不知怎的，一想到要面对陈烁期期艾艾的脸，他就有些喘不上气，摸了摸口袋里的二百块钱，果断打车回学校。
今天光棍节，系里在礼堂组织了一个小型联谊晚会，李宗翰是主持人不在宿舍，另外两个也跟着去凑热闹了。
冯佳早早就邀请他一块儿参加，许拓推脱掉了。
借口也不难找，年底他去m国，就说想趁这段时间再锻炼锻炼口语，此刻他捧着单词本发呆，说实话，真踏上异国他乡，他忍不住有些焦虑慌乱。
雪下的特别筋道，整整一天没停，看这情形有越来越大的可能，许拓是南方人，对这种天气毫无抵抗力，大朵的雪花在窗台边积了厚厚一小堆，他失神了好久，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使他如梦初醒。
王野？是王野吗？
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消失好几天的人，他棉衣都没穿匆匆跑下楼，只见一团黑影远远的立在树下。
这个距离就像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他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直到距离有三四步那么远才停下，只是想见一面确认一下，不假思索便贸然的走近，然后又没有话说，挺尴尬的。
他俩就这么傻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许拓先开口，“你这两天怎么没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
王野有些欣喜，哑声道，“你给我打电话了？”
许拓如实回答，“没有…是你辅导员来问我。”
“…哦”，王野眼神黯了下去，“给你添麻烦了。”
俩人又无言站了一会儿，王野似乎在发抖，许拓疑道，“你怎么没穿棉衣？这么冷会感冒的。”
“你在担心我吗？”王野自问自答道，“不，怎么会呢，你才不会担心我呢，你又不喜欢我。”
许拓心猛的抽痛一下，他撇过头，“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刚转过身迈出去步子，王野在背后忽然哇的一声吐了。他忙跑过去扶着，被刺鼻的酒精味熏得皱起眉头，“你喝了多少酒啊？一点饭没吃胃还要不要了。”
王野来时的路上又喝了两瓶二锅头，他无力的推搡许拓，“不喝点壮壮胆，我怎么敢来找你…你回吧，我自己个儿能走…”
眼看王野像一堆烂泥似的瘫坐在泥雪里，许拓哪能丢下不管，北方冬天冻死人都上新闻了。
他半拖半抗的扶着王野到校门口旅店，开了一间性价比最高的标间，等给王野冲洗完自己也湿透了。
一切收拾完已经快半夜了，他看着深陷床里沉睡的王野，犹豫了下后贴着边躺上去。
刚躺好一条沉重的胳膊就横过来，给他吓一跳，也不知道王野是不是醒了，只觉得呼在颈间的酒气特别热，还发出轻声呓语，“真好…”
许拓轻声问，“你醒了？”
王野没睁眼，但嘴角笑的可灿烂，“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抱着你了，我不舍得睡…我喜欢你…我要和你说一晚上我喜欢你…”
许拓特无语，他用力挣脱，“老说这种酸话，恶心死人了…”
许拓的力气相比醉酒之人差太多，他怎么挣扎王野都纹丝未动，最后他也放弃了，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小了，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王野依旧闭着眼缠在许拓身上，“我哪做的不够呢，明明是你不知足…”
许拓瞪着大眼看天花板，过了半晌喃喃道，“你说得对，可能真是我不知足，但无论怎样，咱俩不可能了王野。”
王野眼睛眯成一条缝，懵懵的看向许拓，“为什么呀？”
“我都说…”
“说我能听懂的话好不好，你就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
许拓顿时语塞，他能凑出一百个客观的理由，却唯独说不出是因为不爱了，因为他清楚，如果现在给出一个肯定决绝的答复，两人真的会一拍两散，他心痛，他舍不得。
他知道王野喜欢他，但或许从始至终，他都当是一个任性小孩的占有欲，所以并不想用不确定的感情当赌注，就算他对这种明确示爱很心动，他也要等，等有破釜沉舟的决心，等有能力承受不被爱后，再去与王野讨论爱或不爱。
他更忘不了王占义的羞辱，吴院长失望的眼神，周围人的非议，如果他违心一点，委屈一点就可以成全所有人，那是笔挺划算的买卖。
被子下的手狠狠拧大腿肉，疼的他呼吸都在颤抖，“可能就是不爱了吧。”
还是不想那么决绝，他绞尽脑汁加了个“可能”。
王野好像卸了劲，但依旧是那个姿势，“我爸是因为有小儿子不要我了，你呢，你是因为什么？”
许拓觉得喉咙一紧，没想到王野知道了这件事，也对，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不停地抚摸扎手的寸头。
桌上的手机来信息震动了两声，王野眼皮都没抬一下，“呵，不用猜都知道是李宗翰，你回去吧，我应该学会一个人独处了。”
许拓把手机解锁，王野偷偷地抬起头看短信说什么。
许拓大大方方的给王野看，“是银行卡的生日祝福，别疑心了。”
“我才没有呢…困了别说话了。”
王野没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谁会想到，天一亮就恩断义绝的两个人，这会儿抱的格外紧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