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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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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姨每个周末都来打扫卫生，她一手拎着刚从市场买的菜，一手打开房门，开门后的景象让她震惊好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夺门而出。
葛姨胆子小，她以为屋里进贼了，先把钥匙插在门锁上反锁，然后给赵秘书打去电话，简单说下情况，又问用不用报警。
赵秘书说二十分钟到这，让葛姨先叫上物业的管家保安，务必把房门看好。
因为这间房子有不少古董书画，很多都是王占义亲自飞去拍卖场夺回来的，他酷爱这些有腔调品味的东西，都当心头肉供着，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形容。
果然如赵秘书所说，王占义二十分钟没用上就火急火燎赶上来，葛姨死守着门寸步不离，见他们来了才把锁打开，管家和保安率先进屋检查。
王占义背着手在长长的方厅里走来走去，看着一地狼藉，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忽然二楼传来吵嚷，王野暴怒的吼道，“你们是干嘛的！滚出去！”随后几个保安被赶出来，王野身着睡袍也跟着走下来。
葛姨慌慌张张摆弄他胳膊腿，“小野你没受伤吧，家里是不是进贼了，没伤着你吧。”
王野是哭到睡着的，脑袋到现在还缺氧，就像浆糊混混沌沌，他顶着两个核桃眼，努力回忆昨晚，见此光景他心里也小小震撼了一下，此时也有点儿胆突。
他挠挠头道，“没事葛姨，我弄得。”
王占义从进屋就一言不发，他蹲在地上捡起几块大瓷片，拼拼凑凑也对不上，突然用力扔在王野身上，“你个狗崽子，这是汝窑青瓷胆瓶，你就这么给碎了？”
碎了又怎么样？他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本身就烦，王占义的语气让他更不耐烦了。
他啧了一声，找到银行卡甩了出去，“还你，行了吗？够不够？”
王占义怒不可遏，将卡掰成两半，“你当你老子爹是叫花子？我他妈用你打赏了？你现在，滚出去！不要再回来！赵磊，叫人把锁换了！”
王野剑眉一挑，脖子上的青筋鼓了鼓，咬着牙把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起身就要离开，赵秘书连忙拦住他。
王占义摆了摆胳膊，“不用管他，爱死哪死哪！死了我都不给他收尸。”
“呵，你倒是盼着我死，告诉你小爷我命硬着呢，你小儿子死了我都活得好好的！”
“给我滚！”
王野出门只拿了手机，衣服都没换，一大串钥匙把地板砸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下到地库取车，才发现钥匙让他都扔了，只好又上到一楼走出去。
脚底板划的口子走一步疼一下，他光着脚一瘸一拐的走到公交站，不管旁人诧异的眼光，抱着手臂闭眼小憩。
过了一会儿他给陈烁打电话，“喂，来找我，没在家，在楼下往东最近的公交站台这，你快点。”
陈烁就在不远处地方上班，他远远看见王野穿着睡袍，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他神情落寞，像流浪狗那样特狼狈，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王少，你怎么这样了。”
王野缓缓睁开眼睛，“你来的挺快，没事，我跟我爸吵架了，去你家住两天。”
陈烁含着泪连连点头，他招手打了辆出租车，车左拐右拐进小胡同，司机抱歉笑道，“前面道太窄了，我进不去，小兄弟就到这吧。”
费了半天劲把王野送上楼，他见王野的脚血迹斑斑，赶快搬出医疗箱消毒。
王野盯着陈烁毛茸茸的后脑勺，眼前这个人正小心翼翼捧着自己的脚，用沾满碘伏的棉棒轻轻擦着，好像阴霾的天射进来一束阳光。
他打量四周，好奇的问，“我也给了你不少钱，怎么不换个好点的房子呢。”
陈烁抬头看了看王野，羞红了脸又低下头，“你在这住过…我不舍的换。”
王野心里一触动，他拉起陈烁的胳膊，“行了没事，别弄了，蹲这么久腿该麻了。”
陈烁不太敢和王野对视，他扣着手指头问王野，“王少…你中午饭还没吃吧，我给你下碗面行吗。”
说完也没等王野回应，他逃也似的钻进厨房里，不一会儿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油烟声。
王野侧躺在小小的床上。
是个正常人都会选陈烁吧，细心体贴顺从，根本找不到好的理由拒绝，可他就是毫无波澜，真是贱死了，到现在都满脑子是许拓许拓许拓，念念不忘的滋味可真难受，明明身边就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小情儿，他都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呢。
可能是伤心过度，他都硬不起来，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只好闭上眼装睡。
不一会儿，陈烁端着面条出来，“王少家里没什么东西，晚上一起去买吧，你先凑合吃…”他见王野又睡着了赶紧噤声，把面放在床头柜上轻轻退了出去。
整个周末他都窝在陈烁的出租屋，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陈烁把小床让给了他，自己打地铺。
这间小屋的卫生间只有一平方多点，晚上没有热水，马桶还坏了，上厕所只能去隔壁胡同的公共卫生间，住惯了大房子，他觉得这间小小出租屋也没初见那么温馨了，像棺材一样让人喘不上气。
唉！早知道就不应该赌气把卡给那个老狗，他现在没钱，没衣服，一点也不想出门，干脆彻底摆烂，就连那个破学校也不想去了。
陈烁天天看着王野的冷脸如履薄冰，也不是王野脾气臭，就是特冷淡不热情，他没别的花招哄人，只能每顿饭都去外面高档饭店买些王野或许爱吃的。
半夜王野去上厕所，他先用脚扫了扫地上，每回他都怕踩着人家，摸索到门口时他听见陈烁在打电话。
“你先借我一千吧，再有几天我就开工资了，到时候还你…好吧，那我问问。”
今天是周一，王野干脆把手机卡拔出来，连着公用无线网看电影，他见陈烁要去上班，头也没抬叫住，”这几天吃的太油腻，晚上我想吃泡面。”
陈烁在门口顿了下，点头说好。
外面天阴沉沉的，睡了个回笼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把他惊醒。
王野把门开了一条小缝，沉声道，“谁啊？”
“同城跑腿，这是陈烁先生给您的。”
王野接过来一看，纸袋子里装着衣服和鞋，还有两百块钱。
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统共加起来还没有他一双鞋贵，王野大少爷傲娇又上身，面露嫌弃有些不快。
卷在被里的手机响了，他见是陈烁的语音电话，“喂？”
“王少你东西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
陈烁羞红了脸，“那你有没有试穿？尺码怎么样？”
王野想了想说，“嗯，正好。”
“那真是太好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有小雪，你出去转转吧，在家别闷坏了。”
王野打开窗帘向外看，还真飘雪花了，这是他今年第一次见到雪，语气像小孩子一样欣喜，“我靠下雪了！”
这一刻好像真的变成了小孩子，他换上衣服跑下去，原先他挺打怵走在生锈的楼梯上，现在这些顾虑全都抛在脑后，他顺着胡同一直跑，把雪白的鞋溅的全是泥点子，就算煤烟呛得他咳嗽又流泪，他也不想停下来。
陈烁这个月工资刚到手，就去商场搬了一个咖啡机回来，这个牌子并不便宜，让现在有些穷困潦倒的王野都觉得太奢侈。
他吹着刚煮好的泡面，“给我买这个干什么，你家又没地方放。”
陈烁为自己太明显的讨好感到不好意思，他低着头小声说，“你喜欢…我就买了…”
王野觉得自己语气不对，他站起身拥抱陈烁，“我没有别的意思，太贵了，你挣不多些钱，自己留着好吗，不用全给我花。”
陈烁心里觉得委屈，自己怎么讨好都不受待见，如果是那个人…
他努了努嘴克制住眼泪，轻声道，“行，就当是最后一次，你别让我退了。”
王野点点头，陈烁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样，他不知道应该说啥，挺无语的，他借口出去静静，拿起棉服往外走，陈烁赶忙叫住他，“王少，你面还没吃呢。”
王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饱了不吃了。”
初雪还不能站住，一地泥泞让王野更心烦，他不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人对自己太好了，这很难理解吗？
他不是有良心，而是这种如同奶油浓汤一样黏黏糊糊的感情，真的让他透不过气，黏腻厚重又恶心。
不知不觉走到赵文斌的酒吧，赶巧赵总正往外送客，王野等他寒暄完了才走上前，要不是他喊了一声，赵文斌都没认出来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