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梨雉

3、第 3 章

　　第二天秦曦起了个大早，去餐厅打包了两份早饭送去给秦煊他们。
　　刚摁响门铃，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这么早”许行淮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来找你哥？进来吧，他马上就好了。”
　　“这是给你们的早饭，路上吃吧。”秦曦把手上的塑料袋递给他。
　　许行淮看到小姑娘身上只草草裹了一件外套，把门推开了些，催促道“先进来再说。”
　　秦曦走进房间，自然地在床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幸好赶上了，不过，许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许行淮把早餐放在桌上“我来催秦煊起床的，你吃了吗？”
　　“没呢，你们先吃吧。我待会儿再去餐厅吃。”秦曦看了一眼关得紧紧的浴室门，朝许行淮的方向挪了挪
　　“许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昨天到底怎么啦？我妈妈一晚上都没回来。”
　　“这个……我可能不太方便说。”许行淮有些犹豫
　　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哈欠说“老许，什么时候走啊？”
　　许行淮看了一眼腕表“快了，等秦煊出来我们就走。”
　　王庆翼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房间里正好奇地看向他的小姑娘瞬间站直了身体
　　“这位是……”他看向许行淮。
　　秦曦不用人介绍，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我叫秦曦，秦煊的妹妹，你好。”
　　相比起秦曦，王庆翼反倒显得有些不自然，握了握她的手后很快就松开了
　　“诶，我叫王庆翼，秦煊的前桌兼死党。”他说完挠了挠后脑勺，“一直听秦煊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秦煊推开浴室的门走出来，脖子上还搭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
　　“我给你们带了早饭。”秦曦指了指桌上的大塑料袋，又指了指他的头“擦干头发。”
　　“一会儿就干了。”秦煊无所谓的说，顺手把桌上的塑料袋拎起来“我们这就走了，你快点回去睡个回笼觉吧啊。”
　　秦煊坚决不让她送，三人坐上车一起离开山庄。
　　秦曦在自己的房间趴在窗子上窗户看他们，有些遗憾没能和许行淮好好道别。
　　周文淑推门进来，一夜没睡的她显得有些疲惫。
　　“妈妈。”秦曦上前抱住她的胳膊“静沅姑姑那边怎么啦？”
　　“小曦，你愿不愿意去看看姑姑？”周文淑摸了摸她的头发“静沅不愿意见我们，但也许愿意见你的。”
　　“好。”秦曦毫不犹豫。
　　在桃花阁门口，周文淑放开了女儿的手，最后一次嘱咐“不管一会儿静沅姑姑说了什么，你都要好好的安慰一下她。”
　　秦曦点点头，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只一下，门就开了。秦曦走进去，顺手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姑姑。”
　　张静沅走到窗边坐下，地上有很多空了的酒瓶，屋里散发着浓浓的酒味。
　　“姑姑，别难过。”秦曦避开地上的瓶子走到她身边，像小时候姑姑抱着她那样轻轻环着她的肩膀。
　　“小曦啊。”张静沅的声音有些嘶哑“可不可以……不叫姑姑啦？”
　　“为什么？”秦曦有点懵。
　　“……”张静沅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很久，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了一句“小曦其实长得挺像宏儒哥。”
　　秦曦知道她说的“宏儒哥”就是爸爸，于是笑了“好像还没有人说过我长得像爸爸。”
　　“是啊……宏儒哥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张静沅喃喃自语“可我还是放不下……”
　　秦曦怔住了，她虽然不是很理解静沅姑姑的心思，但敏锐的直觉已经提前发出警报
　　“姑姑……”秦曦喊了她一句，声音有点发颤“你说你放不下……爸爸？”
　　张静沅笑了，笑容苍白而又无力。
　　“爸爸知道吗？”秦曦下意识看向门外。
　　“以前除了我哥，谁也不知道，可昨天，谁都知道了。”张静沅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谁都知道了。”
　　昨天，当张章看到她的丈夫时瞬间发怒，不由分说就动了手，两人好一番缠斗，他酒气一起，口不择言：
　　“找一个和秦宏儒八成像的赝品回来是要恶心谁！这都多少年了你tm能不能别犯贱了！”
　　那一刻，大厅很静，直到秦宏儒回过神来，沉着脸把张章拖走，又让大儿子秦煊帮着疏散客人和送走她的丈夫。
　　从张章爆出那句话到大厅归于平静，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多年来见不了光的心意就这么被猝不及防地剖开，血淋淋的放在众人面前。
　　滴酒不沾的张静沅喝了一夜的酒。
　　秦曦默默听她说完这些，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安静的在一边抱膝坐着。
　　张静沅又开了一瓶红酒，直接对着瓶口灌下去。
　　秦曦没阻止她，直到张静沅冲进卫生间吐了出来，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秦曦走进卫生间，按下了马桶的冲水键，把一张干净的纸递到她面前
　　“静沅姑姑，爸爸总是和我说往前看。”
　　张静沅没有接，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看着她的脸勉强扯了扯嘴角“昨天晚上，宏儒哥总共和我说了两句话，一句‘对不起’，一句‘向前看’。”
　　秦曦把纸巾放在她手上“那你还要走吗？”
　　“不走了”张静沅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墙走出去“我走了这一年多，不也没走出来。”
　　她走到窗前用力的拉开了窗帘，阳光泻进来，室内骤然明亮。张静沅回头冲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出来，渐渐爬满了脸颊
　　“小曦，以后多来山庄看姑姑吧。”
　　出了这档子事，秦家人也不好在这儿久待，却又怕太早离开反倒惹人猜忌，于是拖到第二日中午就借口孩子开学，匆忙离开了温泉山庄。
　　秦曦拉着妈妈的手，周文淑帮她理了理衣襟，表情自然，好像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她问起时，周文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静沅一直都是小曦的姑姑。”
　　秦曦心情有些复杂，看向窗外变化的景色
　　她要是有一天也爱上了一个人怎么办？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只是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许行淮的模样，和他温润的笑容。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就要被抓早恋啦！
　　果不其然，新和初中真的散伙了，学生被分到了各大高中的初中部，九月一日到三日完成报道。
　　秦曦在一群抱着依依惜别的同学中好容易抽出身来，一路小跑到班主任办公室，喘着气说
　　“老师好，我是初一十班的秦曦，我想再确认一下我的学校。”
　　“哦，好的。”老师给她调出电脑里的文档“秦曦，朝江中学，初一一班。你们的具体信息已经通过班级群发给家长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回去再查看一下家长的手机”
　　“好，好的！”秦曦弯着眼睛笑了。
　　才走出办公室，后面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舒奕婧没穿校服，一身显眼的明黄色短裙，耳机挂在脖子上，笑的张扬“我们还在一所学校，可惜不在一个班了。”
　　舒奕婧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住的也近，关系非同一般。
　　“我们都住在一个小区里。”秦曦挽着她的胳膊走出校门“阿婧呀，我这次出门遇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哥哥。”
　　“谁啊？能让你看得上眼。”舒奕婧好奇的问道。
　　“不是”秦曦纠正道“我只是觉得他好看，人也蛮好的。”
　　“在哪上学啊？”
　　“也在朝江，我哥的同学。”
　　“哦呦”舒奕婧调笑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小说看多了”秦曦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撕开包装纸，不由分说塞进她嘴里“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