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痒》池八碗

3、第3章 聚餐

　　许渺渺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刚开始是她在乘兴的会议上除了丑，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嘲笑。她迷迷糊糊的从梦中清醒了接着睡，又开始梦到合同追着她跑，跑着跑着她就清醒了。

　　结果让她做了一晚上噩梦的见面，在最后结束前都非常顺利，他们这边主要是周总和技术杨添在讲，她甚至都不用说什么话。

　　可噩梦不是白做的，就在她心里暗暗庆幸一切顺利的时候，让她恨不得离开地球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聊的差不多后，到了该寒暄几句说再见的时候了，周总看向对面一直没讲话的沈总，发出了加个微信的请求。

　　原本非常正常的商业流程，在此之后，就发生了让大家茫然不解的事。

　　“我们公司的这个项目，是由许小姐负责对接的吧？后续事宜，我跟许小姐沟通就可以了”，他说完把手机切到微信界面，伸向许渺渺的方向。

　　周总不愧是老业务，不着痕迹的收起自己的手机，顺溜的说道：“没问题的沈总，乘兴是维思的重要客户，我们虽然会竭尽全力的做好服务，但主要的对接工作是由小许来负责。”

　　许渺渺慌里慌张的加了沈舟的微信，她没来得及细看有点眼熟的微信头像，先赶紧附和道：“一定一定，沈总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信息。”

　　沈舟意味不明的看了看许渺渺，慢慢收回视线，沉声说道：“需要不敢当，我相信维思的专业和诚意，也希望许小姐做好后续工作，不要再随便把我这个重要客户的微信删了。”

　　说到重要客户四个字的时候，他不仅又把视线盯向许渺渺，还加重了语气。

　　在场的人没有傻白甜，沈舟这话里有话的意味太过明显了，不过乘兴在场的人，也不敢议论沈舟的私事。

　　回去的路上，周总说了几句这客户稳了，看许渺渺有点精神不济的样子，只是关照她做好后续的跟进工作，也没再去探究沈舟话里的意思，员工的私事，不是他可打听的范围。

　　许渺渺不仅昨晚没睡好，最近一段时间她都睡眠很差，今天的会议主角不是她，她听着听着就开始跑神。

　　会议桌上，她收回乱跑的思绪，悄悄挺挺腰背，回回神，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沈总盯着她看。

　　她立马收回视线看向别处，过了会又忍不住悄悄偷看沈舟。

　　即使下半身掩在桌下背后，也能看出他身姿挺拔，四肢修长，额前的头发梳到背后，更加突显面部的棱角感，戴着一副复古而贵气的金丝眼镜，透着一股斯文的疏离感。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好几遍也没想明白，沈舟最后为什么让她难堪，但肯定的是，沈舟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那里得罪他了，总不可能因为抓到她思想跑毛吧，自己竟然在会场上的时候还觉得他很帅，老男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猜测。

　　她关掉沈舟的朋友圈界面，编辑了一段商业应酬的话发过去，然后合上手机，闭目养神，工作上的事，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收到沈舟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见完沈舟的第二天，公司来了位原厂派过来的城市经理郭磊，许渺渺看他满嘴的生态、赋能、针对打法这些词，就一点都不想听他讲话，隐隐约约觉得，这份工作可能快到头了。

　　维思这家软件公司的总部在昌市，是家成立六年的新公司，也是因为新成立，软件设计符合当下的使用习惯，这几年发展的特别迅猛。

　　江市作为经济发展的重要省市，周总更是在这个行业深耕十多年，连续四年带领团队销售额排第一。

　　许渺渺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公司架构变动，周总由原来的合伙人变成了渠道商。

　　而现在随着维思的市场铺开，资本开始介入，公司的初心也不再是国产软件推动企业发展了。

　　郭磊的到来，除了讲一堆许渺渺认为的虚话，还带来了实质上的束缚。诸如连续一周每天晚上加班培训，出去拜访完客户必须回公司等。

　　许渺渺对这些要求充满了反感，去找了周总，也只得到：“公司现在面临融资的关键时刻，总部要规范化管理，我们只能适应，你看我也跟你们一起培训上班”，这种无意义的答复。

　　乘兴是维思非常想拿下的客户，乘兴这种行业龙头企业，即使只跟维思合作一个小项目，也够放到官网客户案例的首页。

　　拜访完的第二周，许渺渺跟黄主管通了个电话，对方委婉的表示，这个项目可能要延后，新来的副总还是想用国外的老牌软件，沈总听后没发表任何意见，这个项目就暂且搁置了，他暗示许渺渺，想要推进的话，她只能主动去找沈总沟通。

　　许渺渺有点抗拒主动找沈舟，再加上公司现在的种种操作，她并不想积极的去争取乘兴这笔订单，而且她莫名的感觉，乘兴真要上软件的时候，还是会找她来沟通的。

　　这个周六的中午，许渺渺玩够了手机，气鼓鼓的起床，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去看看医生，这段时间总是睡不好，每天都像吃了炸药。

　　难道是自己的更年期提前了？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想，忽然看到了玄关隔断上的红酒。

　　那是去找周总表达对郭磊的不满时，周总顺手从他办公室拿给她的，他总是买些红酒备着送客户，一般价格都不贵，许渺渺拿回家就随手放着了。

　　许渺渺看不懂酒的价值，也不是很喜欢喝红酒，不过她还是打开这瓶酒，边喝边想，周总这批酒买的不错，周一问问他那里进的货。

　　在她喝完这瓶酒的最后一口时，看到了沈舟的信息：

　　“晚上有空吗

　　和两个朋友一起吃顿饭

　　有一男一女”

　　“你说她是你手下员工的女朋友？咱可不能突破道德的底线啊”，唐波对好友叮嘱到。

　　今天下午他和沈舟来吴懿投资的私房菜馆喝茶，快到饭点了，沈舟忽然说晚上吃饭多加一个人。

　　听到是上次酒吧见得那个女生，他没感到意外，但沈舟接下来说的话，着实是把他惊到了。

　　沈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院子里拍照的吴懿，随后说道：“吴懿从哪里找了这么个院子开菜馆，跨界投资不是这么好做的，你也不劝劝她”。

　　“我们恋爱财务互不干涉，她想做就去做了，这个菜馆的钱我们还是赔得起”，唐波也看向院子里的女朋友，继续说道：

　　“你不要以为转移话题就能糊弄过去，你以前虽然女朋友换的快，但那总归是你情我愿的，你不出轨，也没有违背道德底线，这次，你也不能过线。”

　　沉舟颔首道：“你担心的太多了，我叫她来这里吃饭，是给吴懿的新菜馆凑凑人气。

　　他皱了皱眉，接着沉声说道：“开会的时候，她偷偷看我，被我抓到了，她还装作从没见过我的样子。

　　酒吧加了微信，她隔天就删了我，上次加了微信，半个月了，一条信息都没发给我。”

　　唐波沉默了半晌，还是无语到不想再说话，专心看女朋友在院子里拍照。

　　许渺渺到的时候，天色有点暗了，她眯着眼睛边走边看。

　　她本就近视，可能还有点夜盲症，光线一暗就很难看得清楚。今晚她更加感觉眼前有点缥缈的不真实感，就像她收到沈舟信息时的不真实感。

　　沈舟收到许渺渺信息后，就从二楼盯着大门口看。

　　今晚的许渺渺穿着一件黑色收腰吊带裙，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一侧头发别在耳后，露出银色大圆圈耳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随性的性感。

　　当她循着声音看过来时，沈周不禁感叹：“即使是美女，眯着眼睛也显得有点猥琐的难看。”

　　吴懿的私房菜馆，是按传统中式风格装修的，室内灯光昏黄。

　　许渺渺觉得这个光线下，自己的眼睛装上了自然的柔光滤镜，看沈舟这个老男人，都显出一点儒雅的气质来。

　　“这就是你要等的朋友吗？”吴懿走进包厢看到许渺渺，向沈舟询问到，也没管他回答，径直走过去，坐在了许渺渺和唐波中间的空位上。

　　“你能吃辣吗？你皮肤这么好，应该可以吃辣的吧？”

　　吴懿虽然是南方人，但她很能吃辣，她投资的菜馆，菜单上自然也少不了辣椒。得到许渺渺肯定的回答后，她吩咐厨房准备上菜。

　　上菜前的空隙，吴懿拉着许渺渺介绍，唐波在江大做历史老师，跟沈舟是初中同学，多年的好朋友了。

　　她自己是个摄影师，有个摄影工作室，这家私房菜馆是她新投资的，并且邀请许渺渺去拍组照片。

　　“你看到漂亮的女生，就邀请人家去你的工作室拍照，占尽了性别的便宜”，唐波调侃到。

　　许渺渺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饭局。

　　虽然她从不觉得自己的职业低人一等，但看着优秀又漂亮还温柔的吴懿，她一点都不想说自己是个卖软件的，自己和他们根本就格格不入。

　　饭桌上的气氛很怪异，许渺渺因为自卑不想主动讲话，沈舟也很少开口。唐波和吴懿好像没注意到这点一样，自顾自的找着话题聊天，吴懿时不时问问许渺渺两句，也没让她太过尴尬。

　　吴懿发现第二瓶红酒见底的时候，她看沈舟面色如常，只是眼睛有点发红。但当她看向许渺渺的时候，对方靠在椅子上，脸色发红，笑眯眯地看着她。

　　“酒量可以呀，我都没注意到，你和沈舟就悄悄把两瓶酒喝完了”，她捏捏许渺渺的脸，轻笑着说到。

　　许渺渺双手握住捏她脸的那只手，笑眯眯的对吴懿说：“你可真好看。”

　　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喝多了，但她喝多之后会一直哭，今晚还没开始哭，应该可以撑到回家吧，许渺渺清醒的记忆停留在这刻。

　　当第二天她和沈舟在一张床上醒来时，她心里在一瞬间的慌乱过后，有种料想当中的意料之外。

　　自己果然并不能保证，喝多了能记得找回家的路，以前自己喝多都能回家，而且是回家之后才开始断片，那主要还是因为喝的不够多。

　　沈舟这个老男人，果然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