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猫》木糖苏

76、（七十六）阔别重逢

　　赵老三的肩膀蓦地动了一下，我感觉到异样，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只见他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把短刀，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地朝我扑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连忙后退两步，抬脚踹中赵老三的膝盖。
　　赵老三本就是凭着一股蛮劲，下盘虚浮，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我趁机扣住了赵老三持刀的手，顺势向下一拧，刀被我抢了过来。他则痛叫着，重重摔在地上。
　　赵老三还想挣扎爬起，一只脸盆大小的毛绒绒猫爪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如同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
　　巨大化的黑猫卖乖地蹭了蹭我的手，我配合地摸了摸他的头。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瞧了一眼来电显示，我按了接听键。
　　那头的赵瑶光语速极快，焦急地说：“陈梓铭，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万物局的人到了吗？”
　　“快了，你那边情况呢？”
　　“情况……有点复杂，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拿起手机，看了看赵瑶光发的地址，我挥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先生，不好意思，不搭乘宠物。”司机瞅了一眼我怀里的黑猫，黑猫跃到地上，优雅地端坐着，昂首望着我。
　　“贺兆齐，那你回家等我吧！”我低头对黑猫说，黑猫甩着尾巴，喵了一声。
　　在司机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我上了车，他这才如梦初醒，“先生，要去哪里？”
　　我报了一家医院的名字，这一路上，司机总是透过后视镜偷瞄我，眼神流露出几分古怪，估计把我当成神经病了，我也不想解释太多。
　　直到我下车，司机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家私人医院位于郊外，拥有全市最顶尖的医疗水平，和优越的环境，占地面积也非常可观。
　　问了几个护士，才打听清楚，刚到病房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愤怒的咆哮，“……所以，小婉，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真不想管别人的私事，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病房里空间逼仄，却挤满了人。我偷偷瞄了一眼，不见赵瑶光，可能她嫌麻烦，先溜了。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瘦得脱形的年轻女孩，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多半就是曹小玲。
　　此刻的冯水生眼睛通红，双手握拳，脸部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他注意到我，稍微放缓了语气，“陈小兄弟，你不是要太岁肉吗？只要你帮我找到我的母亲，我全部给你也不是不行。”
　　“水生，你在说什么！”曹小婉打断他的话，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你宁愿把太岁肉给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给小玲治病！”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真心想治好你的病！可你又做了什么，你的病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你接近我，就为了太岁肉？”
　　“那是因为我妹妹……”
　　“别拿你妹妹当借口！”冯水生目眦欲裂，猛地提高音量，“你有苦衷，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行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
　　“你敢欺负我姐，你不想活了！”曹小帅猛地冲上前，攥紧拳头就要往冯水生的头上砸去。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我伸手隔开他们，“够了，先冷静一下吧！”
　　曹小帅胸口剧烈起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姐姐惨白的脸，终于不甘地放下了拳头，却仍狠狠瞪着冯水生。
　　冯水生喘着粗气，猛地别过头，声音充满疲惫和失望，“好好好，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合了！”
　　他没有再看曹小婉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冯水生！”曹小婉喊了他一声。
　　冯水生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
　　我快步追了出去，冯水生没有走远，独自一人来到了医院后方的小花园。
　　暮色渐浓，路灯还没亮起，他背对着我，坐在长椅上。
　　“跟着我干什么？”他不看我，掏出烟盒，点了一支抽，“看笑话？还是继续替那家人当说客？”
　　“都不是。”我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只是在放狠话，其实你舍不得离开曹小婉。”
　　冯水生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怒意，但更多的是不屑，“你知道些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没有真正经历过，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但是……”我顿了一下，“不要因为意气用事，后悔一辈子。”
　　冯水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抽着烟。
　　我想了想，郑重地说：“冯先生，我知道令堂在哪里，你要去见一面吗？”
　　晚风沙沙地吹过树梢，冯水生沉默了很久，定定地观察着我的神色，“你没有骗我？难道你想拿到太岁肉……”
　　“太岁肉又不在你手上，”我故意挑明，微微一笑，“不是吗？”
　　冯水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复杂的情感在他眼里激烈翻涌，最终他深吸一口烟，重重吐出来，“好吧，我信你了，我娘现在在哪里？”

　　603的门紧闭着，我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了出来，“小陈，有什么事吗？”
　　我还没回答，她的目光掠过我，迅速落在我身后的冯水生身上。
　　冯水生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门缝后的那张脸，嘴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水生？你是水生吗？”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
　　冯水生喉头滚动，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忽地又一下子揽住了老太太的肩膀。
　　老太太一脸难以置信，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
　　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我悄悄转身，打开了自家的门。
　　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些许落寞。
　　我稍稍一推，柔和的暖调白灯光顺着门缝洒在眼睛里。
　　客厅亮着灯，黑猫正懒洋洋地蜷在沙发上，听到响动，他抬起头，“阿铭，回来了？”
　　“嗯。”我反手关上门，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沙发一倒。
　　黑猫立即挪了挪位置，伸爪搭在我的头上，“怎么没精打采的？医院那边发生了什么？”
　　我转动脑袋，伸出双臂揽住黑猫，捏了捏他爪子的肉垫，“没什么，有点心累。”
　　黑猫从我的手中把爪子拯救出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累了，就多休息，今晚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