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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房二 ...

  •   急促的雨点劈里啪啦打在窗上,像是一个人站在窗外死命拍打玻璃,震得整个窗框也似乎要散架。3-315的屋子没有开灯,雷声轰隆,一闪而过的闪电晃亮墙上印着的雨的影子,每件崭新的家具都闪烁着棕油的光泽。
      林晓安不敢动这里的一切,甚至不敢去洗漱,去睡觉。跟他同样惊惶的还有同屋的唐宗国。
      一见唐宗国欲起身,林晓安连忙拽住了他:“叔……叔,您要干什么?您之前没听那长发小子的话吗?说……说六点后不准人出去……谁知道这时候会发生什么呢?安全起见,您还是别走了……”
      “我看我再呆在这里,才会发生什么。”推开林晓安,唐宗国从鞋柜处抽出一把雨伞,检查完好后,才忌讳地看了眼林晓安:“你没看见浴室的镜子里,伸出的那只手吗?”
      闪电照亮两人僵冷的侧脸,都是生灰的冷铁色。
      林晓安:“叔……”
      去意已决,唐宗国提着雨伞,不再逗留,咔的一声开了门。
      轰隆——
      巨大的雷声掩盖了关门声。
      唐宗国眸底映着昏昏沉沉的楼道,就像突然被丢进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听不到任何的雷声、雨声,只有白炽灯里烧得通红的灯芯噼剥作响。
      糟朽的楼梯扶手延伸到漆黑的一楼,唐宗国在阶梯上犹豫了一下,才捏紧伞柄往下走。
      楼道很安静,每间房门都紧闭。若不是每扇门的门牌不一样,他都有种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鬼打墙的感觉。
      直到站在楼下,他才结束了这种脚下虚浮的漂浮感,将伞尖杵在地上,心脏剧烈跳动,胸膛不断起伏。
      屋檐下淅淅沥沥地淌着雨,雨水卷起地上的泥水,浇湿了他的鞋。
      唐宗国看着雨幕里黑黢黢的小区大门,深吸一口气,疾步跑去。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只要能出去,他就可以想办法,想办法……
      他忽然脚下一顿。
      雨声里翻滚一声闷雷,白光照亮前方。
      只有一瞬,但唐宗国却看清了那是什么——这是一只只从土里伸出来的手,细瘦得像枯死的树枝。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右脚脚踝,似乎要将他拽入地底。
      唐宗国向后挣了一下,雨水飘进了伞内,落在他额角,像是一滴下坠的汗。
      这就是神明给他的惊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怪物或者鬼?他就要死在这个世界里了?在谁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会有人缅怀他的世界?
      随着每一次不甘地询问,唐宗国都会遏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而抓着他的那只手愈发得寸进尺,尖锐的指甲刀般切入皮肉。
      血液使得地底的东西发出兴奋的颤动。
      然而下一秒,唐宗国身形晃动,抬起左脚,不断踩踏那只手的腕骨。
      “去死去死!都他妈给老子滚!”
      他似乎失去了理智,汗水或是雨水不断甩在脸上。直到那只手终于被踩断,脚上的力量一松,他才朝地上啐了一口,气喘吁吁地想,什么神明,什么怪物,什么鬼,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他踢开断手,轻笑一声就要继续往前走。
      这时,一只湿漉漉的手搭在他肩上,接着又有什么趴在他肩上,黏稠而腥臭的东西流到胸前。
      唐宗国垂下眼眸,看到半个人抱着自己的双腿,浑身是泥,在雨水中桀桀发笑,而在这个人形的身后,又有一个人形从地底钻出来,尖锐的指甲像是镰刀,企图越过前面的怪物,向他的胸口抓去。
      被它们钳制,唐宗国动弹不得,感觉双腿身陷沼泽,整个人徐徐下坠。
      雨水哗的一声掀开了他的雨伞……
      屋内,陈或白听了一阵,看向窗外:“雨停了。”

      翌日,除了陈或白和周阅雪,其他人都神色憔悴地下楼。
      从他们各自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昨晚那些屋子里都或多或少发生过恐怖的事。
      然而当那具尸体出现在面前时,还是有人忍不住尖叫一声瘫坐在地,随后传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剩余几人勉强撑在墙上或是扶手上,才不至于吓得腿软。
      林晓安顶着黑眼圈,扒开人群寻找唐宗国的踪迹,却在看到半陷在泥里的那具尸体,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尽管昨夜雷电交加,风雨凶猛,但当晨光一漏,高温就将水洼吸干。
      唐宗国浑身都是结了土块的泥,皮肉似乎被什么东西抓烂了,像碎布似的挂在骨架上,下半身衔接地面,半个歪歪斜斜的躯干,像树桩扎根地底。
      像陷入闷热的蒸笼里,腥臭味在众人鼻息间挥之不去。死亡的沉默中,只有蝉声藏在枝叶里替死者惨叫。
      陈或白倒是不怕看到什么血腥恐怖的事,只是受不了发臭的味道,就退到人群后,结果一退又退回到周阅雪身边。
      见他肌肉僵硬,脸色也不怎么好,陈或白眉梢轻轻一挑,忍不住附在他耳边添油加醋道:“你说这具尸体,是面向我们,还是背对着我们的?”
      见他没说话,他又揶揄:“阅雪,快把眼镜摘了,免得给吓坏了。”
      本以为周阅雪会被自己吓得像只泄气的气球般瘫软在地,结果人家只是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接着穿过人群,向充满“艺术感”的尸体走过去。
      陈或白一愣,不等他阻止,已经有人冲周阅雪喊出声:“哎!别过去!万一还有鬼呢!”
      他这“鬼”字一出,人群里也逐渐有了骚动。
      “什么、什么鬼!都是假的!迷信!”
      “不是鬼,那你说你屋里的是什么!”
      “……”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让众人再次陷入恐惧中。
      周阅雪看了眼表盘的时间,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复杂,带着既不想靠近一具尸体,却不能不靠近的勉强。
      他蹲在尸体前,仔细查看那深陷皮肉的伤痕。
      都是尖锐刀刃似的东西所致。
      身旁晃过一个身影,陈或白不知何时站在他手边,语气严肃:“下面有东西。”
      说这话时,周阅雪扫到尸体腰部与地面连接的空缺,一只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饶是周阅雪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冷不防对上一只眼睛,也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见周阅雪总算被吓了一下,陈或白没忍住,笑弯了腰,最后捧着肚子,头顶在他肩上才算停息。
      “神经病。”周阅雪没他那么无聊,冷着脸躲开他的脑袋。
      陈或白突然发笑,在外人眼里却无不透露出诡异。
      刚才硬说一切都是迷信的孙远荣,看着这两个肆无忌惮的年轻人,内心的囊袋就像被扎了一个孔似的,往外一滴一滴漏出恐惧。
      别人死活跟他无关,他就怕这俩傻逼坏事,吵了那什么……神明,到时候连他也跟着遭殃。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隔着五米远冲周阅雪和陈或白喊:“那什么,小哥们先回来吧?死了人谁都不好受,但要是再出现什么恐怖的事,那我们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嘛。”
      陈或白噙着笑,隔着垂下的头发睨着他细微抽动的面部神情,心想进了这里的人,早就在砧板上躺好了。
      恢复镇定的周阅雪面无表情与地底的眼睛对视,语气平淡:“我看过时间了,现在是十点,处在小区开放时间内,不会有怪物出现。”
      但孙远荣听后还是半信半疑。
      有人敢往前走,自然也会有人跟着。
      长发ol跟着她身旁的围巾男谨慎地走出来,她看着已经盯了尸体与地面衔接的边界线有段时间的周阅雪,心中生出一丝不祥:“你打算怎么做?”
      周阅雪摘下眼镜,退到一旁:“把尸体挖出来。”
      “不行!”躲在人群之后的孙远荣反应最大,他不顾一切地喊:“我不同意!万一出事了,你能承担得起大家的死活吗?”
      “我也觉得这事不能做。”围巾男也面露难色,他下意识看了眼长发ol,见到她正拿手举着下巴,意识到这女人居然真的在考虑这个男人的提议。
      周阅雪一开始也不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人跟随,正想什么时候自己动手,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我来帮忙!”
      林晓安看清唐宗国的死,不忍他的尸体被当作展品展示在众人面前。他想起昨晚唐宗国临走前的最后一句:“我今年五十九了,生活还算惬意,女儿也在前年给我生了个大胖外孙,我心里这一大块石头也落下了。现在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死在我亲人的怀里,而不是他妈这么一个鸟地。”
      “唐叔年龄大了,你们别不管他……”
      林晓安说着就物伤其类地哭了出来。
      来到这里的人,也有几个跟唐宗国年龄相仿,这时候也被林晓安由衷的悲伤感染,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从人群里出来,对着周阅雪和林晓安温和地笑笑:“来,小伙子,搭把手,我们一起抬他出来。”
      周阅雪为了看清地底的东西,早就做好搬尸的准备,林晓安也不敢落后。
      原本还在犹豫的长发ol下意识也想去帮忙,却被身边的围巾男拦住:“我去吧。”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加入。
      孙远荣还跟着几人在原地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我们都会死的,这小子是在害我们…..
      陈或白自始至终就没帮忙的想法,满眼嘲讽地看着人群中尽心尽力的周阅雪,心想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他才不信周阅雪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着想,他可是站在死人旁,只会嫌弃血脏了自己鞋的人啊。
      孙远荣在外围叫了一阵,发觉没人理他,就看到插着兜不知在想什么的陈或白,以为人家也跟自己一样担心后顾之忧,就过去试图搭话:“他们这么做啊,简直要害死我们。”
      不想陈或白用刚才看死人似的眼神看着他,笑着回应:“说谁害死不害死的,进来的人就是要被杀光的啊。”
      他虽然一开始安慰他们可以以百分百的生存率全部出去,但这也是理想状态。哪个商人希望自己的产品卖不出去?同理,他们这些制造死局的策划者,也是冲着令里面的人全军覆没的目标去的。
      幸运的是,他虽然在这个死局里,却能够把自己从百分百的死亡率里剜出去。
      想到这个,陈或白翻开聊天框,昨天那条消息依旧处于未读状态。
      不知为何,未读状态的显示令陈或白隐约感到不安,就像原本固若金汤的城墙被流沙钻穿一个细小的口,也不知道这点空隙会不会引渡洪水。
      直到一声惊呼打断他的思绪,人群渐散,露出唐宗国的尸体。
      唐宗国一旦被搬出,他身下那具也自然暴露在天底下。
      长发ol震惊地捂住嘴:“天哪,这是怎么了?”
      “火灾。”周阅雪任由汗水滑落,丢开手帕,看着这对死不瞑目的眼。
      第二具尸体埋得更深,遇难时间也更早,周阅雪之所以能说出死于火灾,全是因为尸体大部分成了黑炭,小部分的皮肉却已经融在了一起,分不清五官,只有一只眼睛还算完整。但令他奇怪的是,这具尸体比唐宗国死得早,身上却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
      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于火灾的人会被埋在这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都来啦!”
      离最近的孙远荣吓了一跳,只见原本没有一个人的104门前忽然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表情像画好的。
      “昨天我回了趟老家就把你们的钥匙挂窗口了,现在看你们都拿到了,是不是都见过自己新家了?”
      说起钥匙,若不是那个长头发的男生,他们也不敢动这里的东西。
      王顺发看着住户们一脸万幸地点点头,也觉得很满意,他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只一心盯着他们,像瞅准腐肉的秃鹫:“那你们肯定都知道咱们小区的开放时间了——就贴在进门宣传栏里。最近城内比较乱,你们也别往外跑了,这么规定也都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何况咱们小区虽然比较老,但气氛温馨,租金也便宜,一个月包水电费,只需要17块。你们上别处问问,怎么也得20,还不是看跟你们有缘。”
      进入死局的人里,有些还留着以前的习惯,在口袋里放着现金,但这些现金都在这里被贬值,改变材质。他们既没有明确的经济来源,又不能出去谋生,只怕一个月时间不够交付十七元房租。
      没想到一上来就将他们打入困境,黄兴忍不住发问:“不能出去,那我们怎么凑够17块房租给您?”
      “嗯?”不想王顺发突然肃目一瞪,冲黄兴啐了一口,直骂道:“想赊账啊!隔壁收破烂都能赚18呢,你们也抓紧时间上缴,别让我到时候把你们赶出去!”
      王顺发堪称一绝的川剧变脸吓坏了几个不谙世事的小辈,黄兴也不敢再问。
      下一秒,王顺发又露出那和蔼的房东式微笑,好心提醒道:“最近天气干燥,你们回去时用火稍微注意点,小心走水。”
      等王顺发回104,黄兴就抱着胳膊冲伙伴吐了吐舌头:“草,吓死我了,被他看一眼我就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赵旺也打了个寒战:“别咒自己。”
      一群人待在楼下正为房租发愁,陈或白却来到104门口,隔着门缝往屋里看一眼,就气定神闲地往楼上走。
      周阅雪刚才搬尸体出了一身汗,不用闻都知道身上弥漫着一股尸臭,几乎脚下生风地越过慢吞吞的陈或白,回到324。
      12:30。
      浴室传来水声,陈或白先是瞟了眼客厅墙上那张照片,看到自己的脸被一张纸遮住,再极其自然地打开浴室的门,未急着见室内春色,而是先转身关门。
      白茫茫的水汽升腾,听到开门声音的周阅雪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极快速地冲掉头上的泡沫,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还滴着水就按住陈或白的后脑,将他整个脸压在门上。
      “你最好给个我能听的理由。”
      低沉得如同在喉间翻滚的声音,裹着几丝隐秘的危险。
      陈或白虽然不怕周阅雪会对他做什么,但也不想被人当作变态偷窥狂,于是想了一下,说:“我刚才进来时就直接低头锁门,没第一时间看你,说明我不是为你来的。”
      反正两人共处一室迟早看得到,那他陈或白何必慌于那一眼?
      周阅雪喜怒不明地盯着陈或白脆弱的后颈:“哦?”
      陈或白感受到那只手简直要把自己的脑袋塞门缝里,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耳根连着脖颈开始发红,这才开始挣扎,企图从他手下逃脱:“我、我有事。”
      周阅雪嚯的松开他,陈或白蹲在门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隔着水蒸气打量那双修长又健硕的腿。那时候周阅雪穿着西装裤,腿部所有细节全靠陈或白脑补,这会直面观摩,的确是所有男人都会羡慕的那种肌肉线条。
      “什么事?”周阅雪语气生冷,但好歹冷静了下来。
      他并不觉得陈或白是那种会去偷窥别人的人,这次下手重了些,无非掺杂了之前银行卡变废纸的个人怨念。
      陈或白看着那双腿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挪了下视线:“在你下面。”
      周阅雪眉毛抖了一下,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陈或白:“我是说,你坐的马桶,我尿急。”
      雾气中,周阅雪的身形似乎上下起伏几次,水声滴答,若隐若现的肌肤泛着玉色,在陈或白眼里晃动。
      周阅雪像是做了几次心理说服,才没将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砸在他身上。
      “我也需要。”他坐着没动,坐沙发似的靠在水箱上:“你出去找个地方。”
      陈或白也不知道他是真需要还是假需要,好言好语地说:“阅雪,一楼有个公厕,这天太热,待会儿我还要洗个澡。”
      周阅雪从善如流地回答:“我不喜欢公厕,脏。”
      你以前刚开始工作,多人宿舍都住过,这会又嫌弃公共厕所了?陈或白简直要骂人。
      估摸他俩这会也扯了有十来分钟的皮,陈或白认为自己再说下去,非但会浪费时间,而且容易引起周阅雪的怀疑。等周阅雪反应过来,按照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被丢出去的只能是他陈或白。
      最终,陈或白决定退让一步,将门打开,眸光在水雾中稍纵即逝:“阅雪,给你两分钟,我很急。”
      12:45。
      陈或白一关上浴室门就收起了笑容,将头顶在门上,印在门上的影子看起来有些落寞。
      无论哪个游戏都需要事先阅读游戏规则,否则那些规则可不会中途跳出来提示玩家,死局也是。
      新房设定的背景是几个世纪前的八九十年代,房子里什么都有,但住户们却没发现,这里其实少了一件那个年代不可或缺的东西。而对于现实世界的人来说,这件关键道具已被淘汰很久了。
      浴室里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周阅雪在里边想什么。
      陈或白看着分针停在了“11”的位置,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是奇怪周阅雪什么时候发觉的。明明策划者在一开始就做了限制,他又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眼见分针即将指向“12”,陈或白抬手,一张半透明界面就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至今未读的消息,陈或白犹豫了一下,感觉心中那道豁口,似乎向着四方撕裂。
      陈或白之所以有百分百存活的信心,全是因为身为死局策划者的他可以靠修改剧情点来避开所有危险。但现在,在这个最合适使用的时机里,陈或白却满脑子“未读”两个字。
      滴——滴——滴——
      整点的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警报的蜂鸣。
      没有任何预兆的,地面急遽升温,木板开始卷翘变黑,紧闭的卧室门框里蹿出几缕火苗,陈或白感觉自己靠着的位置都烫得似乎要烙下人皮。
      “啪”——不知哪来的热风轰开了窗户,家具在热浪中变得扭曲。
      陈或白满头大汗,却仍对着修改界面举棋不定,难以忍受的高温和刺痛令他视线模糊,甚至产生了某种幻听。
      “救命——救救我——”
      “好烫好烫!救命救命!啊——”
      ……
      就在这时,身后的浴室门突然响起,一只湿润的、强悍有力的手将他拽了进来,又再次关门,将外面的火焰隔绝在狭小的浴室外。
      陈或白双颊酡红,下巴滴着汗,眼睛愣直的对着周阅雪的喉结,高温已离去,幻听也已消失,只有一颗心脏劫后余生般剧烈跳动着。
      周阅雪湿润的指尖掐灭他发尾的一点火星,喉结颤动,漏出一点森寒的笑:“我说呢,怎么这么着急跑浴室。小骗子,你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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