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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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的水汽和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笼罩在一片白雾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卞宛宁摘掉眼镜，脱掉上衣，打开花洒。
莫楚安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别过头去，按照日期计算，这不过是她们认识的第三天，这进展太快了，太快了……
“愣着干嘛？脱啊。”夏天的衣服本就少，卞宛宁都快脱完了，莫楚安却站着没动。近视与水雾遮挡着卞宛宁的视线，看不清莫楚安的神情。
“哦，哦。”莫楚安火速停止了自己的想入非非，不，其实此时已经不需要她想了，面对这样的情景，她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绷不住而喷出鼻血来。
不得不说，卞宛宁的身材比莫楚安想象中的要好，不该少的地方不少，不该多的地方也一点都不多。莫楚安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不情不愿地脱着T恤。
不过这样赤裸裸的目光也并不只有莫楚安的眼里带有，卞宛宁此刻也直勾勾地盯着她。
“哇……那是腹肌吗？我没看错吧？”卞宛宁正努力瞪大着自己的眼睛，盯着莫楚安的腹部。
“什么？哦……”莫楚安也顺着卞宛宁的视线看向自己那一点若隐若现的腹肌，这可算是她的骄傲。
“女生不都是练马甲线吗？你是怎么练出来腹肌的？”觉得欣赏得差不多了，卞宛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唉……我也有腹肌啊，可惜是这么大的一块。”说罢还拍了拍那平坦而带着弹性的脂肪。
这下莫楚安直接被逗笑了，那笑声大到门外的原英和季川听了都直发愣。和卞宛宁一起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会儿，莫楚安冲她挑了挑眉：“怎么？羡慕了？”
“可以摸吗？”卞宛宁脸上那羡慕又委屈的表情简直让莫楚安想把她拆吞入腹。
“什么？哦，哦，可以啊。”只不过不加思索地答应了之后，那原本已然消退的尴尬劲儿就又席卷而来。莫楚安只好又扭过头去，不敢看走近的卞宛宁。
当那一双温热的手贴在她的腹部的时候，莫楚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冲破束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哇……真帅。”倾慕与赞叹似乎从卞宛宁不加掩饰的目光里溢了出来，让莫楚安更加不知所措，“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卞宛宁感觉到莫楚安的不安，松开了手，“你要觉得不公平，那就礼尚往来一下呗。”说着还挺了挺肚子。
这下莫楚安是真的再也无法静止在原地了，她火速地冲完澡，套上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了浴室，无视了原英和季川探究的目光，飞奔出了宿舍。等到卞宛宁认真洗好，打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莫楚安早已在楼下吹起了夜晚还算凉爽的夏风。
原英指指门口，开口道：“你是不是逗人家逗得有点过火？”
卞宛宁看了眼紧闭的门，两手一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点点星光此时确已爬上树梢，莫楚安站在树下，借着清风给自己降温，但燥热的心依旧难以平静。
也许……卞宛宁也不完全是个直女？也许……她对自己也有别样的感情？也许……她们真的有希望？
莫楚安现在几乎已经明确，她对卞宛宁的感情，绝对不是只是欣赏外表那么简单，只是卞宛宁的主动来得太猝不及防，反而令人心里更加没底。三天……只是认识的第三天，就这样“坦诚相见”了，真是想想就热血沸腾，不，也很头皮发麻。
静立了半个小时，时钟的指针已悄然越过十二点，新的一天在夜幕中开启。莫楚安的心绪渐渐平静，困意也阵阵袭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睡觉，而不是考虑与卞宛宁那依旧没什么可能的未来。
回到宿舍，三人似乎早已寂静无声安然入梦，莫楚安松了口气，躺到床上准备入睡，却觉得身后出现了一道人影，她猛然回头。
“呼……你吓死我了。”卞宛宁不知何时下了床，站在莫楚安的床边，“不是都睡了吗？又起来干嘛？”
“还是想亲口和你说声对不起。”借着月光，莫楚安能看到卞宛宁脸上的认真。
莫楚安愣了愣，压低了声音说话：“……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可千万别和我说这三个字，反而让我心虚。”
卞宛宁倒一点没摆出“对不起”的样子，一屁股坐在莫楚安的床上，弄得她心里又是一惊：“我觉得我刚才在浴室里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可能给你带来了一些奇怪的误会。可我的性格就是这样，也许对你而言难以接受了些。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是……那个。”
看着卞宛宁欲言又止的样子，莫楚安脱口而出：“哪个？”
卞宛宁抿了抿嘴，似乎不太想说出那个词，于是横了一条心，直接掀开了莫楚安的被子，躺了进去，凑到莫楚安的耳边：“我不是……同性恋，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只是单纯比较亲密的友情。我现在只是想证明我对你没什么危险，真的，没什么危险。”说罢，还转身搂住了莫楚安的腰。
这已经不能算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了，而是先给甜枣再打巴掌——疼上加疼。莫楚安没有动作，在幽静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卞宛宁的眼——平静如水，毫无波澜。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移开目光，淡淡地回道：“我本来就没有很介意，嗯，没有介意。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挺好的，我只是以前没有过关系发展这么快的友谊，不太能适应，现在我已经能适应你了，很适应。”
有什么好失落的呢？你什么也没失去，甚至得到了和倾慕的人如此亲密的独处时光，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莫楚安感受着卞宛宁的怀抱——有力而不失轻柔，在夏日里也并不觉得闷热烦躁——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也伸手搂住了卞宛宁。
温柔的夜，和谐的月，静静铺洒在二人的脸上，相拥而眠。
在即将进入梦乡之时，莫楚安的耳边回响起的却是卞宛宁作为解释的那两句话：
“我不是同性恋……我没有危险……”
这大概会成为她内心深处的魔咒吧。
你不是同性恋，我是。
你不是危险，我是。
梦里，莫楚安又回到了两天前，回到了那承载着特殊记忆的摩天轮上，卞宛宁站在她的身边，望着窗外之景。
“就快到最高点了，好美……”耳边是卞宛宁的赞叹。
莫楚安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切都与过去重合，但她们就像从来没经历过似的，沉溺于黄昏之美。
就在摩天轮即将到达最高点之时，一切都戛然而止。运行停止了，但摩天轮本身却发出奇怪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然后就是止不住的晃动——一切都摇摇欲坠。
中心的支柱开始崩落，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崩塌，她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错乱。
卞宛宁……卞宛宁……莫楚安的脑海里只有她。
在坠落的一刹那，莫楚安抱住了她，也在那一刹那，她从噩梦中惊醒，坐在宿舍的床上。
莫楚安剧烈的动作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却也惊醒了身旁的卞宛宁。
“怎么了……？”卞宛宁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坐在床上大口喘气的莫楚安。
“……没事。”莫楚安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卞宛宁，夜晚的记忆回笼，真实的触感让她从那令人眩晕的高度中解脱出来。
“做了噩梦？”卞宛宁也慢慢清醒过来，寂静的宿舍除了两人的对话只剩窗外的雨声，天依旧昏暗，挂钟的时钟指向五点。
莫楚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扭头开口道：“夜里没人来查宿舍吧，咱俩这混床睡……”
“这你放心，没查那么严的，我们之前开party那会都没被说什么，更何况这什么动静都没有的。”
莫楚安点点头，勉强咧嘴笑了笑，重新躺回卞宛宁身边：“抱歉啊，吵醒了你。”
“没关系，但以后别和我说对不起什么的，显得我们有隔阂。”卞宛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这话听着真熟悉，我是不是也这么和你说的？那你还和我说对不起干什么，我也听不得这话。”莫楚安又想起夜里那番话，心里依旧没出息地不是滋味。
“我那是真错了，我那解释不清会出大误会的，你这个，小事。”卞宛宁委屈地嘟了嘟嘴。
“没有，没有误会。”是啊，我差一点就误会了，差一点就拥有了那不该拥有的希望，“不过话说回来，你要真不想被我误会，还在这躺着和我一起睡又算什么事？”没想到莫楚安刚说完这话，卞宛宁就掀开被子一副要下床的架势。
“哎……别走，我开玩笑的。”莫楚安急道，直接拦腰一把将卞宛宁拽了回来，没想到用力过猛，卞宛宁一个没稳住直接扑倒在莫楚安身上。
气氛更诡异了。莫楚安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把卞宛宁推开放到自己的侧边，掩饰着已经发红的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哄道：“别生气嘛，不是刚说过我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的。”
“那以后也少和我开这种玩笑了，你知道这在我心里会是个结。”卞宛宁又搂住莫楚安，经过这几个小时，她发现她其实很喜欢和莫楚安相拥的感觉，和拥抱任何一个女生都不同，但也格外令人舒适。
“知道了知道了，忘了那件事吧，我真没介意。而且消除恐惧的办法就是面对它，这样吧，下次你再和我一起洗澡，我绝对不会跑掉。”莫楚安望进卞宛宁的双眼，抱住她，却带着一种且行且珍惜的情绪。
两人再次相拥，交颈而眠。可莫楚安却再次想起那场噩梦，她不会告诉卞宛宁，她的内心正在折射出怎样的担忧与失落。忘了吧……忘了吧……
于是她们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秒针走过表盘的滴答声，闭着眼，只是谁也没再睡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