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闲

2、第 2 章

　　半夜，也不知道几点钟了，窗户外边似乎透着朦朦胧胧的光，外面没有月亮，除了天边那一点点白光，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我摸索着爬起来，去囫囵洗了个脸。
　　不知道是不是先生半夜那番话的影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竟梦到了先生。
　　以前也不是没梦过，毕竟我的世界便是这一条小小的破烂街，先生是我心里唯一的人，除了他似乎没什么人可梦了。
　　但这次梦，与以往都不相同，我梦见了一片模糊的血光，辛腻无比，先生一个人站在台子上，很高，触不可及。先生的身板看上去摇摇欲坠。
　　我像小时候一样呼喊着先生，先生却不理睬。
　　也不知是谁伸手推了一把，我埋没在了人群中，看不见先生了。那些人似乎习以为常，平静得毫无波澜。我被推搡着，我一边不可控的向后去，一边试图想记住他们的脸。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不清。
　　后来，天边的血光似乎越来越浓，看上去刺目又荒唐，血崩溅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是先生教我写字时手指的触感。
　　我楞住了，刹那间仿佛天旋地转，如同陷入了血红色深不见底的海，濒临窒息。海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恍惚间似乎瞧见了先生的影子,和从前一样。我伸手去抓，眼前却变得越来越黑暗，如坠深渊。
　　我惊醒了，下意识去摸着自己的脸，好在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抬起头，额头上腻了一层冷汗。可能是窗户没关严罢，夜风吹着进来，现已是深秋，半夜的风刺骨的寒，不关窗估计是会感冒的，我掀开被褥，下床来关窗，顺势去洗了个脸。
　　看着外边的天色，估计现在也就两三点罢，先生应当还没起来。本想看书来着，可是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我房间里也没有灯，在那时灯可是个稀奇玩意儿，别说在我们那儿，就是在相对富足的隔壁那条胡同，台灯也更是凤毛麟角。我们家唯一的灯便是先生书房里的小台灯，那小台灯看上去似乎用了挺久了，我估摸着是先生当少爷的时候留下来的。十几岁的时候，我不甚爱读书，性子还是野着，白天里贪玩，先生也没有拦着我，只在半夜的时候，有那盏小台灯教我念书写字，那小台灯也是顽强得很，到现在竟还苟延残喘着。
　　我重新躺回床上，希望不要再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