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她不要我们了但是医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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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普金斯医生。”
外面雨下得很大很大，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男孩披着雨衣，黑色的头发已经湿透黏在了额头上，裤脚和鞋子也是，踩在地板上还在滴滴答答的落水。
但有个地方他却保护的既干燥又温暖，仿佛那有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杰森？”
熟悉的声音扰乱了思绪。
汤普金斯原本正在写字的笔顿了顿，下一秒，她瞳孔一缩，蹭的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带出刺耳的声音：“ What happened——？”
她快步走去，却听见男孩小声的对她道：“她不要我们了，医生。”
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眸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满是茫然，他小声又仿佛在呢喃：
——“她不要我们了。”
汤普金斯医生愣了愣。
她想说什么，但是男孩抢先了。
“很抱歉打扰了您。”
这个前几天才刚刚见过，此刻被淋成落汤鸡、又变得满身狼狈的男孩平静的看着她，怀里抱着他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妹妹。
“您能收留我们一段时间吗？“
杰森颤着睫毛问道。
“……就一段时间。”
他抿了抿唇，有些局促的站在那。
像极了没了家的流浪狗。
……
“杰森……”
仿若一声叹息。
这位戴着金框眼镜的女医生蹲下了身子，她眉眼轻垂，用手轻柔的为男孩抹去脸颊滑落的水珠，留下温热和冰冷的触感交织，“我曾说过，若你需要帮助就尽管找我就好了。”
她将那个襁褓里的小小婴儿抱去，就好像在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 whatever time”
“I will be here ”
——
“威利斯涉嫌违法交易被关进了监狱。”
杰森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由汤普金斯提供，他还被压着去冲了个澡，出来后这位女医生甚至不容拒绝的为他吹起了头发。
理由是他的另一只胳膊需要打石膏了。
杰森拗不过她。
这会他们就待在楼上的诊室里，还是上次检查的地方，而汤普金斯这两天也没接待什么病人，所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小艾丽娅已经喂过奶又睡着了。
就听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和男孩平静的说话声混合在了一起。
“凯瑟琳开始彻夜不归。”
“那天——”杰森顿了顿，“我受伤回家的那天。”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那窗外，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小巷之夜。
“凯瑟琳回来了。”
“我和她大吵了一架。”
窗外的雨水化作噼里啪啦的玻璃声，被摔碎的杯子裂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可以倒映出他们细碎的面庞，却唯独没法再拼起来。
“我告诉她……我遇见了蝙蝠侠。“
杰森闭上了眼睛：“我跟她说，威利斯也许还有机会能回来……”
［
“fuck off，jason！”
“我只想要我的威利斯回来！我只想要他回来！”
“如果他真的有机会脱身，他为什么不自己做？”
“你还不明白吗？”
“你能做些什么？杰森？你能做到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的想法？”
“你觉得那是一个笑话？”
“别当个宝宝在这哭了。”
“你不过是遍体鳞伤的回来，诉说着你的恐惧，然后呢？”
］
汤普金斯医生静静的站在那，吹风机的声音逐渐消失。
And then……
然后呢？
杰森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凯瑟琳毫无声息躺在那的模样。
“过于疲劳的状态使她的身体状况变得糟糕，强烈的情绪波动则成了引子……”
男孩的喉咙滚了滚。
“她差点就死了……就差一点。”
……
思绪慢慢飘回过去。
最终定格到艾丽娅出生的两天后。
由新生带来的喜悦渐渐被冲淡。
随之而来的是对现实和未来的思考。
杰森想了很多，却没想过凯瑟琳究竟想不想要这么做。
又或许，从最开始，自作多情的就是他。
……
“所以你现在决定抛下她了？”
粗重的喘息声在病房里特别明显，杰森反反复复几次都没压下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他只能闭上眼睛，颤抖的道：“抛弃你刚生下的女儿？“
那艾丽娅算什么？
他算什么？
轻描淡写的一句“那就送到孤儿院去”，就决定了艾丽娅的一生？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
半响，她平静的道：“你的在校成绩很好。”
事实上，杰森的成绩相当优秀。
但此刻不该提这个不是吗？
杰森的呼吸都在这一刹那放慢了，他的身体比大脑还要快的作出了反应。
他猛地回过头。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就听这个刚醒来还十分虚弱的女人冷静的道：“学校那边已经给你免除了学费，你可以继续在那读书。”
她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杰森。”
男孩的浑身却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他低吼道：“Shut up！”
“杰森！”
杰森浑身一颤，他低低的，一如当初的威利斯一样，他祈求着：“别这样对我，妈妈。”
“别这样对我们。”
“Please……”
……
“我已经联系了儿童福利机构。”
凯瑟琳偏过头去，她越冷静的说出这些话，就越显得她格外无情。
“从今以后”
——“你我没有关系了。”
“Why？”
那呼吸频率的错乱，到逐渐变得细碎的颤抖，就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杰森有一瞬间感觉窒息。
“凭什么？”
就因为他想要离开这？
杰森想要自己的呼吸不再颤抖，他想要自己不再颤抖。
可是他发现他不能。
他做不到。
男孩此刻带上了哭音，从小到大他哭得屈指可数，可他现在只觉得委屈，觉得难以置信。
“我做错了什么？”
明明……
明明这也是威利斯期望的不是吗？
明明他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为什么？
是啊。
为什么呢？
凯瑟琳紧闭上眼睛，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
杰森不再颤抖。
他的心也冷却。
他松开攥紧的手，缓缓的眨下眼睛，他说：
“好。“
凯瑟琳的心一颤。
男孩干涩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如你所愿，妈妈。”
——
“凯瑟琳，她决定将艾丽娅送到孤儿院。”杰森从回忆中脱离，他低下头：“而我。”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她认为福利院可以帮到我。”
“可这里是哥谭不是吗？”
“我不敢去赌，医生。”
如果杰森陶德只有一个人，那他无所畏惧。
但现在的杰森陶德只是一个胆小鬼。
他只想守着他有的这些。
“我很抱歉……”
杰森不敢抬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是个小人，他只是在利用汤普金斯的好心，正因为知道这位女医生有一颗多柔软和善良的心，他才会选择来到了这里。
他在赌。
赌一个好人不会袖手旁观。
哥谭很大，东区很乱。
有钱的他去不起。
没钱的一样乱。
没有哪比这更合适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着蝙蝠侠的庇护。
“艾丽娅，她才刚刚出生没几天。”
凯瑟琳不要她了，他一个人护不住她。
孤儿院，呵。
“我希望她能平安长大。”
杰森轻轻道。
“汤普金斯医生，我的成绩很好，以后也会很好，学校也愿意免除我的学费……”
“我会做很多事情。”
“什么都会。”
“为您打下手。”
“打扫卫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头也越来越低。
杰森根本不敢抬头。
他发现他连鼓起勇气继续说些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泄气一般的坐在那。
……
“听起来还不错。”
出人意外的，汤普金斯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
杰森猛地抬起头。
金发女医生挑了挑眉。
她一把捏住了男孩的腮帮子，看着他眨着眼睛只能含糊不清的喊道：“一森。”
“嗯哼？”
汤普金斯还挺喜欢这手感，杰森也听话的任由她蹂躏，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乖乖巧巧的望着你，给她有种在养小狼崽的感觉。
她得多捏一会。
不，她以后也可以随便捏。
这是利息。
她想。
可不是谁都可以当她助手的。
不过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先说好，当我的助手可没那么轻松。”
这位有着锐利眼神的金发女医生推了推眼眶，“还有小艾丽娅，你得学会自己照顾她。”
她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很有空的。”
杰森张了张嘴。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汤普金斯医生却是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谢谢什么不用说了。”
她很淡定的表示道：“我也到了想要赡养小孩的年龄了，多个女儿也没什么不好。”
“倒是你。”
她拿起已经调配好的医用石膏绷带，居高临下的看着杰森，把他看得脖子缩了又缩，甚至只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两天不见，夹板都直接卸了，手不想要了！？”
那种气势。
那种压倒性的气势。
杰森：“！！！！”
“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她不要我们了但是医生要
